番外四


  第二年的五月,方一立夏,季北就開始張羅著婚禮的事。

  之前祁柔給唐徽音介紹一個小眾的禮服設計師,說那設計師蠻有靈氣,她設計過的無論是婚紗還是禮服都很別具一格,祁柔覺得以唐徽音的氣質,普通的婚紗不能相襯,就叫她加上設計師的微信看看設計師的過往作品是不是她喜歡的。

  她加上微信後看了設計師發過來的圖冊,確實很心動。

  但詢問過價格之後,她就有些猶豫了。

  這個設計師設計的婚紗只售不租,每一件都是量身定製的孤品,出售價格動輒就要十幾萬。

  雖說這個價錢對於很多有錢人來講都是毛毛雨,季北也不缺這個錢,但一生只能穿一次的婚紗,往後只能當擺設的東西,要這麼破費,她覺得不值。

  季北得知這件事後倒是大方的很,丟給她一句,「只管叫設計師給你做就是,古有唐明皇為博楊貴妃一笑,還要千里送荔枝呢,我花點錢哄我老婆開心這不理所應當。」

  ⓈⓉⓄ55.ⒸⓄⓂ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唐徽音覺得稀奇極了,季北這不愛學習的學生,對古代帝王的這些荒唐事倒是信口拈來。

  「你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她這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是人生第一次心疼錢。

  季北倒是不以為意,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我的錢雖然不是大風颳來的,但為了你,我就願意一擲千金!」

  瞧瞧,他這架勢倒很有幾分電視劇里霸道總裁的模樣。

  甭管怎麼說,唐徽音很享受這種被寵溺的感覺,買不買是一回事,但表達愛意絕不能少。

  她踮著腳蹦到男人身上,摟著脖子主動送上熱吻,末了還黏黏糊糊的趴在季北肩頭上耳語一句,「老公你真好,我好愛你啊。」

  季北十分受用她的撒嬌,抱在一起纏纏綿綿的就很容易往走火的方向發展。

  他最近倒是懂得克制,畢竟婚禮在即,平日裡忙著籌備婚禮的事情,跑東跑西的,本就有夠勞累,他就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碰她。

  後面,唐徽音到底是不捨得揮霍季北的錢,婚紗的事她只跟設計師說再考慮一下就算了。

  之後就找了一下附近的婚紗店,打算得空和季北一起過去試婚紗。

  季北興許是知道她的想法,隔了一天,他親自跟祁柔要了設計師的微信,加上微信後,他提前支付了一筆訂金,並告知設計師按照他老婆的氣質做出最襯她的婚紗,價錢的事不用考慮,後續婚紗做出成品後,會把尾款打到她的帳戶上。

  就這麼,那設計師主動來找唐徽音說這件事的時候,唐徽音還被蒙在鼓裡,她回頭去跟季北確認,季北「嗯」了聲,十分淡然的說:「我已經將訂金付了,你只管和設計師溝通就好,不用替我省錢。」

  唐徽音聽後,既覺得感動,又替這大把花出去的錢而心疼。

  她湊到季北身邊,去打商量,「要不還是算了吧,一件婚紗而已,太浪費了。」

  季北給的回應是,攬住唐徽音的肩膀,讓她靠在他懷裡,言語溫和的同她講,「傻丫頭,我知道你從小到大不缺少疼愛,無論是金錢還是物質,你家人從不吝嗇你,我能為你付出的本就少之又少,你就當是成全我。」

  他都已經這樣說了,唐徽音還能說什麼,只能欣然接受他給的好。

  她抱著季北的脖子,言語溫吞。「你對我這麼好,我會變得越來越依賴你的。」

  季北哼笑一聲,「怎麼著,我是你老公,你不依賴我還打算依賴誰?」

  婚紗的事情就這樣敲定了。

  設計師的工作室在虹城,得空,她飛來琴城親自跟唐徽音溝通,詢問一些唐徽音本人的想法,又給她量過尺碼後,就飛回去準備設計的事情。

  婚紗從設計稿樣到最後出成品周期比較長,加急定製也是一個多月之後才拿到成品。

  正好,安靜那邊找人幫忙千挑萬選的好日子在七月份,空出的時間倒也夠用。

  時近七月,季夏時節。

  這個時候的琴城向來多雨。

  季北和唐徽音的婚禮在七月二十日舉行。

  得老天眷顧,是難得的好天氣。

  在婚期定下來的時候,唐徽音就已經通知大學的三個室友,其餘邀請的都是在校期間關係要好的同學,高中同學也邀請了一部分,張彤彤自然也是受邀在列。

  張彤彤大學畢業後就留在了雲南,平時很少會回到琴城,為來參加唐徽音的婚禮,她提前把攢的年假休了,兩人平時一直在微信上保持聯繫,雖然現在各自的圈子不同,但偶爾閒聊時,也並不會覺得陌生。

  張彤彤也算是見證了她跟季北的愛情,那會剛得知他們在一起時,張彤彤一個視頻電話轟炸過來,在電話里追問她和季北的戀愛過程,唐徽音被她磨得沒轍,就從頭至尾簡單的給她講述一遍。

  那會兒張彤彤還感嘆,她仿佛看了一部現實偶像劇。

  婚禮當天見到季北時,張彤彤玩笑似的說,她要為高中時和唐徽音講他壞話而道歉,這人呢,在沒有完全了解之前,是不可以輕易做出評價的。

  就像季北,她那會兒哪裡知道,這個看上去混不吝的傢伙,實際上是個絕版好男人呢。

  季北那邊邀請來的同學不多,高中同學除了唐徽音的兩個哥哥不用特別邀請外,他只給一個人發了請柬。

  這人是張偉,就是將酒吧出兌給季北的人。

  在婚禮上敬酒的時候見到張偉,他看著唐徽音忽然一拍大腿,激動的說:「我想起來你是誰了。」

  唐徽音聽後很納悶,臉上卻仍保持著微笑。

  張偉扯著季北的胳膊,「高中那會兒,你護著那姑娘就是嫂子對不對?還有一回,咱班賀明明說看上一個校花,是高一的小姑娘,他要去追,被你給罵了,從那之後他再沒敢提這事兒,好傢夥,原來你從那時候就看上嫂子了!」

  唐徽音知道季北為她打架,但顯然不知道什麼賀明明要追她的事,更沒聽季北說起過。

  她茫然的看著季北,卻聽季北說:「就你話多,喝酒,這點老底都被你兜出來了。」

  她站在季北身旁,難得見到男人臉上有一抹不大明顯的紅暈,以他的酒量總歸不能兩杯酒下肚就紅了臉,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唐徽音抿唇笑,卻什麼都沒說。

  到了她同學的這桌,吳桐帶頭起鬨,說叫他們努努力,明年爭取抱上一個胖娃娃,唐徽音臉皮薄,經不起鬧,倒是季北,特淡定的說:「這都是提上日程的事。」

  原本這些人是有去老宅鬧洞房的打算,可後頭季北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婚禮一結束,大家就都散了。

  吳桐在本地工作,晚上就回了家,孫苗苗跟江姜都是明天的飛機票飛回工作地,季北老早就在酒店裡頭訂了幾個房間,叫沒處去的親朋在此休息。

  唐簡風開車將唐徽音和季北送回家裡後他就走了。

  婚禮一整天的鬧騰終於在這個時候落下帷幕。

  唐徽音扶著醉酒的季北進門,兩人跌坐在沙發上,一時間,房子裡安靜的氛圍讓人覺得仿佛墜入了夢境中。

  她和季北從今天開始就正式結為了夫妻,無論是從法律的層面上講,還是旁人的眼中。

  如今回到他們的家裡,看著重新裝修過的房子,這裡經過大嫂跟二嫂的精心布置充滿了婚事的喜慶氣氛。

  她環顧四周,再看看身邊仰靠在沙發上的男人,總覺得有種不真實感。

  季北似乎真的喝醉了,從進門被她丟在沙發上後,就一直保持一個動作沒有動過。

  她盯著季北看了幾秒,起了心思湊過去,動作極盡溫柔的撫過他的臉。

  男人的臉很燙,鼻孔噴薄出的熱氣在她掌心暈開,能看出他今天是真的高興,就連睡時,眉目間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唐徽音慢慢起身,湊近一些後,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自言自語的說:「老公,我愛你呀!」

  平時季北想聽她叫一聲老公,還要千磨萬磨,不到情動的時候,很難讓她開口。

  這個時候,她倒是沒那麼羞澀了。

  她話音落下時,男人突然睜開了雙眼,含著笑意望著她,說:「我也愛你。」

  唐徽音一愣,「你……你沒醉?」

  季北笑了聲,單手摟住她的腰,「我不醉,他們就要來鬧洞房了,這麼重要的日子,我只想把時間都留給你。」

  她不知是羞的還是什麼,抬起手在季北胸口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下。

  一臉嬌嗔的模樣,「你煩不煩,沒醉還裝這麼久?」

  季北笑的更開了,把人往懷裡一帶,嘴唇湊上去,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輾轉,許久後,他貼著她的耳畔低語,「我不裝醉,怎麼能給你機會占我便宜。」

  一句話又迎來唐徽音的一拳。

  他笑了聲,起身抱著懷裡的姑娘往樓上走。

  一番纏綿之後,他將人緊緊的圈在懷裡。

  「音音,你知道嗎?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真的有那麼高興?」

  「當然,我娶得可是我日思夜念的人啊。」

  季北握著她的手,在掌心裡反覆摩挲著,心裡涌動著許多難以言說的情意。

  ……音音,或許你永遠不會知道,在過去那些令我無比痛苦與絕望的歲月里,你幾乎是我撐下去的全部信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