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婚後生活


  唐徽音和季北婚後第一年,她如願來到家附近的私立小學任語文教師一職,每天按部就班,過著和大多數人一樣的生活。

  工作日基本上都是季北車接車送,除非季北忙到抽不開身,否則,她是沒有機會體會自己上下班的辛勞。

  在這一點上,她的女同事們時常要對她表示羨慕。

  在工作上,她也不大會遇到什麼難題,興許是因為她柔和又好說話的性子,再者就是她出眾且不具有攻擊性的外表,使她和同事領導之間相處的都非常愉快。

  在班上,同學們也很喜歡這個說話聲音溫溫柔柔,就連發脾氣都很可愛的老師。

  即使是有幾個不太好管教,又調皮搗蛋的男同學,她也有自己的獨門秘法叫他們聽話。

  那就是信任。

  對。

  在她眼中,所有的小朋友都是天使,她不區別對待,對每個學生都給予相同的期待,適當的鼓勵和批評,不要貶低,要相信,他們都是優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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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她獨特的教學方式,使她和學生們相處的一派和諧。

  隔年夏天。

  唐徽音犯了季節性的腸胃炎,腹瀉嘔吐把她整個人折騰的瘦了一大圈。

  起先她怕耽誤工作,一直忍著,後來症狀嚴重,三五次的往洗手間跑,回到家後季北見她狀態這麼差還不打算請假,簡直是又心疼又生氣,他勒令唐徽音必須請假在家休息,如果她不聽話,他就親自去幫她請。

  就這樣,她拗不過季北,只好請了兩天假在家裡休息。

  她在家裡的這兩天季北也沒出門,帶她去醫院掛水,回來後又盯著她吃藥,她腸胃一向不怎麼好,她又很喜歡亂吃東西,腸胃炎幾乎是每年必備的「節目」,季北照顧她已經很順手了。

  醫生即便不囑咐怎麼做,季北也都知道。

  每天吃一點清粥淡菜,吃的唐徽音生無可戀的。

  在家裡調養了兩天,症狀終於減輕。

  唐徽音便回去正常工作。

  這一天,榮城的火鍋店出了一點狀況,有顧客在他們店裡吃過火鍋後進了醫院,醫生說是食物中毒。

  那邊的店被停業整頓,季北要過去看一下情況。

  畢竟不是小事,可能要在那邊逗留幾天,他擔心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唐徽音照顧不好自己,又怕她管不住嘴,亂吃東西,走前三番兩次叮囑,唐徽音都乖乖答應了。

  見她這麼聽話,季北也稍微放了心,便訂了晚上的機票啟程飛往榮城。

  季北去到榮城後調查清楚那邊的情況,怕唐徽音擔心,起初他是不準備和她細說的,但想起結婚前那兩次發生的事情,決定還是把詳情告訴她。

  唐徽音是在季北去榮城的第三天才聽他在電話里說火鍋店的事情,那邊採購部的主管低價購買了不新鮮的海鮮,把餘下的錢揣進了自己的腰包,他這麼做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之前都僥倖沒發生什麼事,這次有顧客吃進了醫院,他覺著害怕,直接跑了,季北過去後,杜川已經先去看了情況,說找人找不到,已經報警了。

  他告訴唐徽音不用擔心,那位食物中毒的顧客已經出院,火鍋店正常停業整頓,但警察還在找那個主管,所以他暫時要留在榮城,盯一下這邊的事。

  聽說沒出什麼大事,唐徽音也就安心了。

  周末休假,吳桐找她出去逛街,兩人在商場裡逛了一圈,唐徽音給自己買了兩套偏職業一點的套裝,又給季北買了兩身西裝,現在火鍋店越做越大,時常要到一些場合去談合作,在穿著上還是要注意一些的。

  吳桐見她一副幸福小嬌妻的模樣忍不住打趣她,說她現在很有為人妻的風範。

  她對此評價倒也欣然接受。

  室友幾個時常會在群里聊天,說到現在最幸福的人當屬唐徽音,有一份穩定又體面的工作,有幸福美滿的家庭,還有一個疼她寵她的老公。

  說起這些,吳桐就感慨,大學那會兒大家都談戀愛,生怕談晚了,身邊這些有模有樣的男人都被搶光,那會兒她們還一度為唐徽音的感情生活發愁。

  說到底還是杞人憂天了。

  先戀愛的未必先有歸宿,真正的緣分不分早晚。

  看看,唐徽音跟季北不就是例子麼。

  吳桐這一番感慨,唐徽音也清楚原因,大學那會兒吳桐交過一個男朋友,兩個人談的熱火朝天,本是打算一畢業就結婚的,可最後卻還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開了。

  她一直以為吳桐是那種很瀟灑的姑娘,愛的灑脫,愛的乾脆。

  就算分手,她也不會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可也是最近,她才知道,自己了解的吳桐只是她的表面,這個看上去性情豪放又直爽的姑娘,其實內心比誰都要敏感又重情。

  以至於,她和那個男生分手後,一直無法從那段感情中抽身。

  周末的商場裡人流涌動,兩人大包小包買了一堆東西,逛了一個上午有點累,就近找了飲品店進去點了兩杯果汁,順便歇歇腳。

  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吳桐托著腮問她,「你現在工作穩定,和季北的感情也很好,不打算趁熱打鐵要個寶寶?」

  唐徽音抱著果汁杯,嘴裡咬著吸管,目光放空,「有想過,但是我很擔心自己照顧不好寶寶,總覺得再等等也好。」

  「還好啦,你現在可是人民教師,連學校那群小魔頭都能應付的了,自己的寶寶又怎麼會照顧不好呢。」

  她笑了兩聲,「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有一點點沉浸其中的感覺,其他的事情就沒有太認真的考慮。」

  吳桐點點頭,笑說:「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年輕容易恢復,不過這個事嘛,主要看你,你家季北那麼寵你,還不都聽你的。」

  唐徽音笑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甜蜜,婚前鬧過的那次大烏龍事件後,季北確實一次也沒有和她提起過寶寶的事,哪怕是結婚之後。

  之前家裡人也有詢問過他們有沒有要寶寶的計劃,每次都是季北回答說,他們還年輕,想多過一下二人世界。

  其實仔細想想,季北每次看大哥家兩個寶寶的那種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是很喜歡小朋友的。

  ……

  逛了一上午,兩人都有點餓了,吳桐問她想吃什麼,在附近搜尋了一圈餐廳後,唐徽音都沒有感興趣的,然而就是這個時候,一家火鍋店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視線中。

  季北走前叮囑她叫她不許亂吃東西,可是現在腸胃炎都好了,吃個火鍋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斗過肚子裡的饞蟲。

  她拉扯著吳桐的衣袖問:「我們去吃火鍋怎麼樣?」

  吳桐不知道她之前犯腸胃炎,只知道火鍋是她的最愛,便一口同意。

  兩人要了一份鴛鴦鍋。

  起先唐徽音還乖乖的只吃自己這邊骨湯的,但她見吳桐那邊麻辣的湯汁又犯了饞。

  她告訴自己就嘗一口,然後嘗了一口之後,頓時覺得自己這邊骨湯里涮出來的東西索然無味,瞬間拋棄。

  吳桐不知緣由,還以為她是怕吃辣上火爆痘,還笑她說,都已經那麼美了,就算長几個痘也影響不了顏值。

  唐徽音哪顧得上解釋,吃貨在面對自己的最愛時,是無法把心思放到旁處的。

  ……

  季北是在周三這天下午飛回虹城的,一下飛機回家裡放個行李就開車去了醫院。

  在醫院二樓的走廊里見到正在掛水的唐徽音時,他臉色又冷又沉的走過去。

  唐徽音臉色蒼白的靠在安靜的肩膀上,安靜正在念叨她,「你說你,多大人了,還和小孩兒一樣,自己腸胃不好,怎麼跑去吃火鍋?要不是季北打電話跟我說讓我看著點你,我都不知道你前陣子犯過腸胃炎。」

  她被念叨的耳根痛,小聲嚷嚷著,「媽,你就別說了,我知道錯了。」

  「我看你根本不長記性,我說話你不聽,等小北回來看你怎麼解釋。」

  「我沒告訴他,媽,你千萬別跟他說,拜託你了。」

  「我已經知道了。」

  聽到聲音,唐徽音「撲騰」一下從安靜肩膀上彈開,驚愕的看著滿臉嚴肅的男人。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

  看著季北面色不善,簡直一副要噴火的表情,唐徽音不敢直視他,閉了閉嘴,把頭垂下。

  她不需要問季北怎麼知道她在醫院,用腳指頭猜都猜得到是她好媽媽告的狀。

  安靜看她一副犯了錯誤怕受罰的小朋友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她起身對季北說:「那我先回去給你爸做飯,你在這陪她吧,晚點去家裡吃飯。」

  「不了媽,別等我們吃飯……「說著,他又要目光挪到唐徽音身上,」我回去得跟她好好算算帳。」

  聽到這個,唐徽音莫名一抖。

  安靜噗嗤笑出聲,說:「行,那我先走了。」

  行?

  她媽竟然說行?

  這還是親媽麼。

  唐徽音心裡一陣悲涼,直到安靜離開,她的頭也沒敢抬起來。

  季北走到她身邊坐下,一直到打完針也沒有開口和她說過什麼,從醫院出來一直到上車,季北也沒搭理過她,始終一個人在前頭走,不關心,不詢問,完全把她當空氣。

  男人大長腿走得快,她被甩在後頭,要小跑才跟得上。

  唐徽音心裡頓時覺得委屈,可又不敢說什麼,畢竟她犯錯在先。

  一直到家裡,唐徽音換了鞋子二話不說開溜,卻被男人冷冰冰的聲音叫住,「你等會兒……」

  她頭皮發麻,局促不安的轉過身,卻也不敢直視季北。

  男人走到她面前,冷聲質問:「為什麼不聽話?」

  她不敢吭聲。

  「走的時候我不是叮囑你不能亂吃東西麼?腸胃炎好受?」

  「我以為都好了就沒事了,誰知道……」

  「沒事了?」男人聲音突然放大,嚇得唐徽音一哆嗦。

  「你自己腸胃不好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聽媽說你症狀加重的時候我什麼心情?我那邊忙的不可開交,卻又擔心你,你多大人了,怎麼能跟個孩子一樣不聽話!」

  唐徽音被訓的縮著肩膀,她從來沒被季北這樣吼過,一直知道他脾氣不好,但他從沒和她紅過臉,許是他平時對她太溫柔了,讓她幾乎忘記季北的另一面。

  眼下是即覺得委屈又覺得害怕。

  她一個沒忍住,眼淚噼里啪拉就掉了下來。

  季北瞧見一滴兩滴的淚落在地板上,一瞬間就慌了神,什麼火氣全都沒了。

  其實他知道自己發火多少有些小題大做,但他很害怕,他心裡有陰影,當初他媽媽就是因為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才會讓心臟病加重,甚至去世。

  胃腸疾病可大可小。

  他是擔心才會這樣口不擇言。

  可是現在見到她哭,他又不忍心再講什麼訓斥的話。

  他靠近唐徽音,捧著她的臉將她臉上的淚擦拭掉,語氣已經有幾分柔和,「對不起,不該和你發火,別哭了。」

  方才唐徽音還在隱忍著,但季北用這種柔軟的語氣哄她,她一瞬間淚崩。

  季北心裡發慌,將她抱起來走到沙發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心裡軟的像棉花,抬手幫她擦擦臉,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溫聲哄著,「乖,別哭了,你這樣哭,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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