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八十三.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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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公交站偶遇陸修之後,整個三中關於陸修交新女朋友的消息俞傳俞烈。
甚至連何欣都抵不過流言,急匆匆的跑來問她怎麼回事。
乾脆輕鬆的澄清與自己無關之後,蘇沐自己卻又陷入長長的沉默之中。
下課鈴聲「叮鈴」響起,晚自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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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了蘇沐發呆的動作,望著只剩林立一人的教室,她魂不守舍的站起身,抱起手裡的書往外走去……
淡黃色的裙擺撫過門把,女孩小巧的腳跟一離開後門。
一陣窸窸窣窣的關書合書聲,林立手忙腳亂的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不耐煩地「茲」出一聲,之後胡亂抓起手邊的東西硬塞進書包里,拉鏈用力扯動,上頭拉手被扯掉。
男生的動作明顯急躁不安,站起來時甚至後腳不小心絆住桌腳,差點一個踉蹌。
他隱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慌張的朝走廊外看,之後一把拽起書包帶,微微佝僂著身子低頭就往門外急匆匆的趕。
卻在下一秒,和著「哎喲!」一聲傳來,迎面撞上突如其來的人影。
硬實的肩膀一震,面前的人被撞的直接往後彈了一步。
「林立,你眼睛被人挖掉賣了啊?走路不長眼睛啊?痛死我了!」吳芳面色鐵青,一面捂著額頭一面死命瞪著林立。
林立看清來人,兩側的手握緊,整個五官變得扭曲詭異起來。
那眼裡活生生藏不住的,是對她剛才觸碰他的深惡痛絕!
但他步子一秒沒停,完全不想搭理她。
吳芳被這一幕激怒了,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這麼急著出去追你的蘇妹妹啊?我最近怎麼天天看你跟在人家背後啊?怎麼,甘心當人家跟屁蟲?就你那b樣,人家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上一個土鱉啊?啊?」她越說越唾沫橫飛,激動到也不顧這裡是教室,手指飛快去戳他肩膀,「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別讀書把腦子讀壞了……」
她尖細的指頭一下又一下戳他肩膀,面前帶有諷刺和挑逗。
嘴角自以為是的笑容揚得反胃。
林立只覺得一陣噁心,手臂用力將人推開,低著頭就一語不發朝著門外走去。
好啊,幹得好。
林立居然還無視她?
吳芳覺得心裡一陣氣悶。
又來了!
每個人都忽視自己的行為,又來了?!
先前是蔣淼淼,現在是蘇沐。
每一個,都能力壓自己的光芒。
就連一個不起眼的林立,居然都敢那樣厭惡自己?憑什麼?!
「我在跟你說話,你憑什麼無視我?!」
她胸口上下起伏,怒火攻心之際,吳芳一把扯過林立身上的書包帶,連拖帶拽將書包往地下狠狠往下砸去。
動作間太過用力,將拉鏈扯開。
時間太過短暫,還沒料到她突如其來的動作。
林立眼睛猛的瞪大,沒來得及阻止。
驀然間,「噼里啪啦」聲陡然響起。
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音狠狠捶在地面。
吳芳視線跟著一點點下移——
林立深黑色的書包大剌剌的敞開,有什麼東西從書包里飛出,然後像是像是一片輕飄飄的葉子,在空中劃出一道輕柔的弧線,一點一點貼上鞋尖。
靜止的時間裡,像是什麼東西咽喉虱子爬滿了頭頂。
一張照片以諷刺的姿勢正立著,上頭一條白色裙擺,正迎風飛揚。
吳芳眼神陡然一縮,頭腦里「嗡」的一聲就變得麻木空洞。
這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以最邪惡的姿勢伸到女生裙底,拍下了這一幕。
她手指猛的捂住嘴唇,不自覺的往後一退——
面前的林立卻突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瘦弱的身子開始抽搐起來,雙手拼了命似的去搶落在地上的照片。
一張、兩張……無數張。
白花花的照片晃花人的眼。
只能看到他狠命垂著頭,將最後一點東西放回包里。
站起來抬頭時,手臂都在打顫。
電光石火間,他一隻手已經飛快揚起,一把掐住吳芳的脖子,手指關節泛白,拼了命的用力。
窒息的感覺愈加明顯,吳芳手指用力去扳他的指關節。
他的嘴角卻近乎扭曲,揚起的弧度詭異又可怖。
兩眼就要翻了白眼。
「你……你瘋……了?!快……快放……放開我!!!」她含糊不清,就要發不出聲來。
「林、林立!!我……再也不……說你……壞話了……放……放過我!」
她嚇得雙唇發紫,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拼了命的流。
卻像是一場噩夢般的對峙。
「你什麼都沒看到!!!」
他像是發了瘋一般用力吼,她啞著嗓子呼救,望著再無他人的空間,絕望得快要耳鳴。
卻在下一秒。
「林立!!!」
一聲清透的女聲響起。
像是無數雙手驀地爬上細枝末節的皮膚,猛的扼住咽喉。
林立的身子猛的一抖,手一松,吳芳就跪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時間像是被人驀地按下慢速鍵,林立一點點顫抖的回頭,就見到那抹倩影現在教室門口,眼裡有難以置信有畏懼。
他張了張嘴,喊了聲:「蘇、蘇沐……」
卻就沒了後文。
只有吳芳緩過氣來,抽泣的肩膀還在一顫又一顫,頭也沒敢抬,只一把扯過自己的書包,像是遇到什麼洪水猛獸似的逃也般的沖了出去。
路過蘇沐面前的時候,腳步都沒頓一下。
蘇沐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無力害怕。
因為忘記帶語文作業,還沒走出校門的自己匆忙往教室走。
卻看到了林立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掐住吳芳的脖子。
她親眼看到吳芳快要到後翻眼皮,嚇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就那樣不管不顧的叫出了聲。
他那樣回頭,帶著恐慌叫:「蘇、蘇沐……」
蘇沐看到他的臉,鼻涕和眼淚混在了一起,看起來狼狽得嚇人。
她攥緊手,就這樣強裝鎮定的走進去了。
那雙眸子一如既往的帶著光,只淡淡一句:「快回家吧,很晚了。」
她那樣說。
不拆穿已發生的事、不刨根問底。
她說著,沖他安慰似的笑。
然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