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晉江獨發


  雪霰之後連下了兩天中雪,雪後剛放晴,劇組那邊就聯繫殷沁,讓他再來一趟,把合同簽了,順便拍角色定妝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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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市銀裝素裹,初晴陽光反射著皚皚白雪,路面上有些刺目。

  殷沁的腳還不能下地,仍舊是自帶輪椅出行。他剛坐上隋清的副駕駛座,隋清就注意到了他左手上帶的腕錶。

  藍寶石水晶的錶盤,整個表宛如透明的玻璃房,和殷沁寒玉似的素手簡直是絕配。

  殷沁沒有帶腕錶的習慣,隋清剛想誇他眼光好,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臥槽!」隋清睜大眼睛,猛地抓住殷沁的手腕抬起來,「這表……這表,燦哥是要送你啊!」

  殷沁看了看表,又瞅了瞅隋清誇張的表情:「你怎麼知道是我哥。」

  「你哥昨天看到我朋友圈發的狀態,就來問我你怎麼了。」隋清太震驚了,倒豆子似的一口氣全說了,「你哥什麼時候主動找我說過話,我一激動就忘記了還在保密期,就告訴他你試鏡過了的事。」

  「哦。」殷沁無所謂道,「他也投了點錢在裡面,要想知道總會知道的,我也沒瞞他。」

  「這不是重點。」隋清抓著殷沁的手越來越用勁,「後來他又問我,送男生禮物應該送什麼。」

  「所以,這個是你推薦的?」殷沁抽回手,給隋清一個肯定的眼神,「眼光不錯啊,我挺喜歡的。」

  「別打岔!我剛要說重點!」隋清眼裡燃起雄雄八卦之焰,「不同的人送不同的禮。他諮詢我,我總要對症下藥吧。然後我就問他,對方是他的公司下屬、合作夥伴還是關係更親密的人。」

  「然後?」

  「他回答我,說是最後一個。我又問他,那親密到什麼地步呢?是喜歡的人?告白了嗎?還是已經在交往了?然後燦哥就沒回。」

  殷沁:「……」想到殷燦一騎絕塵的股價,他心裡升起一種不太好的感覺,「你怎麼不問是不是家人?」

  「你們倆以前的關係不是一直很差嘛!他會送你禮物?我想都不敢想。」隋清翻了個白眼,「當然,反過來我也是不敢想的。」

  殷沁:「……」他還真送了,而且也是向隋清諮詢的:)

  「又被你打岔了!」隋清說到興頭上,有點激動,「看他十幾分鐘沒回,我就懂了呀!」

  殷沁:「靠,你懂什麼了。」

  隋清:「他不回,我就又問他,是不是想借這個禮物向對方告白。這回他立刻就回我了,『推薦一些,沒有預算限制』。」隋清回味著,「沒有預算限制,嘖嘖,不愧是燦哥。」他又抬頭緊緊盯著殷沁,八卦之魂燃燒,「所以,燦哥向你表白了嗎?」

  殷沁:「……」他是真挺喜歡這表的款式,但知道背後發生的事後,總覺得有些不對味兒。

  隋清看他神色愣愣的,又懂了。

  他抱著頭嚷嚷:「天啊,你們這是情敵變情人嗎?還是兄弟!這這這……你接受就接受了吧,千萬要注意保密。我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這回可別再坑我了!」

  「請停止你奇怪的腦補……」殷沁無語,「他前幾天生日,我送了他禮物。現在他就只是借著我試鏡成功,給我回禮而已。」

  言多必失,殷沁不說還好,一說回禮,時間上一合,隋清立刻就察覺出了不對。

  「……所以上個星期,你那對打發人的袖扣,是送給燦哥的?」

  殷沁也知道送殷燦那種不入流的東西有些丟人,可這不是時間緊,又急著要順殷燦的毛,他來不及準備嘛!

  「……你也知道我們關係不好,能送他特別貴重的東西嗎。」說是這樣說,殷沁心裡其實特別不好意思,「你別多想,我哥就只是給我回禮而已。這是我們兄弟關係改善的重要一步!」

  「兄弟關係?」隋清一副瞭然的神情,「你這樣想,但燦哥不這樣想啊!你送他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知不知道,他送你的表得多少錢?」

  殷沁心裡咯噔一聲。窮玩車富玩表,更何況殷燦的身家,送得出手的東西,檔次一定不會低。

  「理察米勒RM056,發售價1300萬。」隋清科普道,「這錢對燦哥來說是小意思,但RM056是去年的型號,全球限量就5塊,一發售就被幾個玩表的富豪收走了。也不知道燦哥是從誰手裡收來的。一到收藏市場上,別說價格翻多少的問題了,任你多有錢都不一定買的到。你再想想你送他了什麼?」

  殷沁:……

  1300萬,對殷燦來說的確不算高價,但難的是入手的過程。

  「燦哥是不是喜歡你啊。」隋清沉思,然後一手握拳錘另一隻手手掌,「我覺得,他一定是喜歡你。」

  單憑隋清的分析,並不足以得出殷燦喜歡他的結論。但再想想殷燦頭頂的K線圖,最近漲勢瘋狂,也不由得殷沁往那方面想。

  他越想越彆扭,趕緊道:「你別亂說了,我小時候他怎麼欺負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那種小學生式的喜歡啊!」隋清迷之興奮,「越喜歡你,就越要欺負你,把你欺負哭他就越喜歡!唉,我覺得燦哥挺好的,有顏有錢,年輕有為,還給人一種特別的安全感,你要不考慮一下。當然,不能影響我們的事業!」

  「得了吧,說不定是他要表白的對象拒絕了他,剛好又碰上我試鏡成功的好事,才被我撿了便宜呢。」殷沁轉移話題,「你還開不開車了,跟劇組約好的時間,快遲到了。」

  「哦哦哦。」隋清這才啟動發動機,往市中心開去。

  殷沁原本是真的挺喜歡這塊表,和隋清這一番對話後,就有了種無法承受的感覺,戴在腕子上,覺得異常沉重,手腕子都抬不起來。

  他無法確定殷燦送他禮物的出發點,內心有些焦躁。也不知是自己早就有預感,還是被隋清說的話所影響,結合殷燦最近對他態度變化,殷沁就更是無所適從。

  如果真的是為了慶祝他拿到角色,就算是這表十分貴重,殷沁也能坦然接受。畢竟和殷燦是家人,以後自己的片酬提高,經濟上獨立了,再送給殷燦更好的禮物就成。但如果殷燦對他並不僅僅是兄弟之間的情誼,那就麻煩了。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殷燦的感情。

  殷沁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假裝不知情的辦法。就算殷燦現階段對他有好感,以他對殷燦性格的了解,對方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跟他表明心意。這個劇一個月之後就要開拍,到時候他進組了,在家的時間就更少。

  見面的時間減少,大概也能讓殷燦想明白一些事吧。

  殷沁幽幽地嘆了口氣,把腕子上的表摘了,才覺得心裡舒坦些。他把腕錶塞進褲兜里,又怕不經意丟了,那他就更承受不起。

  想了想,還是又重新戴上。

  影畫大樓里,和劇組簽了合同後,殷沁又被帶去化妝間試妝。

  定妝照才是今天的重點。素哀這個角色,坐著輪椅,面帶病容,天生少白頭,卻又是氣質如玉的翩翩公子。不在妝造上下點功夫,是不能拍出令觀眾滿意的定妝照的。

  這個劇下個月底就要開拍,其實早在上個月時,劇組就已經公布過一輪主要角色的定妝照以及宣傳海報圖。

  之前素哀的意向演員是金黎,雖然還沒正式確定,但也拍過定妝照,並且以定妝照泄露的形式,探過書粉的反應。

  劇組自己都覺得金黎的定妝照並不盡人意,更別說書粉。當時,因太不符合書粉心目中的形象,金黎在網上也被人內涵了一波。好在頂量粉絲控評戰力一流,金黎的微博才保持住太平盛事。而在更自由的論壇里,幾乎都是一邊倒的嘲,說他這不是演心懷世人的妙手神醫,演的是做作裝病爭寵後宮的美艷宮妃,氣質又作又美又刻薄。

  演員的顏和氣質是一方面,妝造師也很重要。為了塑造好素哀這個角色,劇組這回請到了業內超重量級的化妝師。

  殷沁一進化妝間,覺得那個背對著他的化妝師背影分外眼熟,尤其是那一頭扎眼的海藻綠毛。

  化妝師站在化妝鏡前,正整理著化妝箱裡的物件,聽見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抬起頭,沖殷沁咧嘴一笑。

  「hi,殷心心,又見面了。」

  一頭海藻綠毛,再加上耳朵上打著數不清的耳釘,殷沁想起來,他是前段時間公演前幫自己打理妝造的化妝師。

  「佳佳老師!」殷沁驚喜地向對方打招呼。

  那天他對佳佳打理的妝造太滿意了,覺得佳佳的手一定是被神明親吻過,才能搞出這樣的絕美妝造。

  殷沁本來就有心以後打造自己的專屬團隊,等翅膀硬了再請佳佳加入。回去後他也讓隋清查了佳佳的履歷,才知道人家老早就已經是業內殿堂級的妝造師了。他一直只幫池影打理妝造,池影息影后,他也辦了自己了化妝學校,也沒再出山了。

  了解對方的履歷後,殷沁也就不再肖想。要請佳佳加入自己團隊,怎麼也得混到像池影以前的級別,才說得出口吧。

  沒想到今天,劇組居然請到了這位殿堂級的妝造師,殷沁太驚喜了。

  佳佳也不是第一次給殷沁做妝造,也順手很多。素哀的淡雅造型,又不比之前妖魅的艷麗舞台造型。

  「上次我就想說了。」佳佳仔細端詳著殷沁的臉,「你的氣色也太好了,皮膚又白又透,嘴唇紅得又自然好看。上次我以為你平時塗唇膏呢,還想問你是什麼色號,結果居然是真的氣色好。皮膚底子也好,能鎮住素哀的白髮造型。」

  氣色好更適合艷麗妝容,但飾演的角色是個病秧子,就麻煩多了。佳佳在殷沁嘴唇上抹了厚重的粉底,才將他原有的殷紅唇色遮掉。

  佳佳是個超級完美主義,為了全力表現出素哀的久病纏綿和淡如蘭的清雅氣質,再給殷沁戴上厚重的古裝假髮,又換上層層疊疊的戲服,這場造型足足做了兩個小時。

  鏡子中的殷沁也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披著厚厚的大氅坐在輪椅上,白髮半披散著,前半落在胸前,後半散散地束在胸後。

  白髮造型對於演員的膚色和膚質,要求都極高,膚色黑一點暗一點,膚質糙一點,都會把這些缺點無限放大。平面照可以P,但一上戲就露陷。

  白髮似雪,卻更顯得他膚白勝雪。

  蒼白的皮膚有些透明,甚至隱約可以看見臉頰側邊細細的青色血管,睫毛纖長,垂下眼時就在眼周打下一片陰影,唇色極淡,甚至泛著白。

  一看就是得了重疾,纏綿病榻的人,但眼睛卻是極清極亮,像是汩汩流淌的泉水,像是草尖上映著初陽的朝露。

  「挺棒,就像角色從書里走出來一樣。」

  佳佳收拾著一堆工具,剛好後勤也過來催殷沁去拍攝定妝照。

  「佳佳老師也太棒啦!」後勤也是書粉,被殷沁的造型驚到,「也太還原了吧!我覺得他就是素哀!」

  「不愧是我~」佳佳鼓著掌,「當然也是殷心心自己底子好啦。快去拍定妝照吧。」

  隋清在跟劇組商量後續的檔期問題,離開了好一陣,就由後勤推著他去拍定妝照。

  殷沁剛到拍攝的房間,才想起來,換裝的時候他脫下了手錶,現在還落在化妝間裡。他一直沒有帶表的習慣,現在能想起來,也是因為小時候窮慣了,這表的價格已經深深印在了他心裡。

  化妝間裡也沒別人,拍定妝照也用不了多久,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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