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晉江獨發
今天褚正也來拍定妝照。前幾天他沒拿到素哀一角,但劉飛私底下又找他長談了一番,希望他能接下連容的角色。
連容是男主的小叔,在劇中是個偽善的衣冠禽獸,披著君子皮,卻做著令人髮指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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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正再三考慮後,才決定接下角色。一來他是真心實意地想加入劉導的戲,二來他演了那麼多款正人君子,也是想利用這個角色,走出舒適區,突破瓶頸。
他帶著經紀人和助理走進化妝間,見到妝造師居然是佳佳,他太驚喜了。
褚正也算半個一線,平時接觸的也差不多是業內金字塔尖的人物。他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團隊,但在妝造上,他一直有心想要跟佳佳合作,卻苦於沒有機會。
接了個反派配角,居然還能有機會跟佳佳合作,褚正覺得這角色接得太值了。
「佳佳老師,沒想到是你負責我的妝造!我請了你這麼多次你都推了,看來還是劉導有面子啊。」褚正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是褚大明星呀。」佳佳委婉地笑了笑,手上也將他的化妝道具全部裝進了行李箱裡,「我剛忙完,現在要走了呢,下回有機會合作。」
褚正愣了愣:「你今天不是來做春寒劇組的妝造嗎?」
「是的呀。」佳佳拉著行李箱錯過褚正身邊,「但我只負責一個角色嘛,他已經去拍定妝照啦。我趕時間,下回聊啊,褚大明星。」
佳佳出去的同時,有另一個化妝師跑了進來。
「褚哥您已經來啦,我上了趟洗手間。咱們馬上開始!」
化妝間的門關上,將佳佳的背影隔在門外。
「靠,什麼態度。」褚正的經紀人捷哥不滿地低罵道,「不就是靠著給池影做妝造,身價才金貴起來的嗎,他還真以為自己的手是被神吻過的啊,瞧他那幅高傲的樣子。」
「唉,捷哥你可別這麼說。」褚正在離門口最遠的化妝鏡前坐下來,「佳佳那是有真本事的。」
褚正有一說一,但心裡還是挺不是滋味。說到底,還是咖位不夠,才攏不到想攏的資源。
剛才佳佳說,他只負責一個角色的妝造,是男主還是女主?但是男女主的定妝照,在上個月就已經外宣了,佳佳負責的角色就不會是男女主了。
「今天還有誰過來拍定妝照嗎?」褚正問幫他打理妝造的化妝師。
「那個小偶像。」化妝師道,「就素哀那個角色,叫什麼來著,我沒看他們的選秀,還挺火的。」
「……噢。」褚正沉著聲,心裡更不好受。
之前試鏡時,他太過自信,以為素哀一角自己一定能拿下,還在殷沁面前拍著胸脯說會幫他拿其他角色,結果被對方實力狠狠打臉。現在,連自己請了多次都請不到的殿堂級化妝師,都只為他一個人出山。
褚正懵了。這人難道不是一個普通富二代嗎?
「以後殷沁的妝造就都由佳佳老師負責嗎?」褚正又問。
化妝師笑著回答他:「以後是不是我就不知道啦,但聽說在拍攝期間,佳佳老師就專門負責他一個人呢。」
聽到佳佳以後單獨負責殷沁的妝造,本就在氣頭上的捷哥更生氣了。
「那個殷沁什麼來頭?向陽是挺火的,但他這還沒出道吧?這戲也是他接的第一部戲。這半隻腳都還沒在娛樂圈裡踩實,就知道跟前輩爭資源了?」捷哥走到褚正身邊,「我看於若鴻的微博,在內涵他是某個金主塞進來的關係戶,網上討論得還挺熱烈。你也別生氣,盛極必衰,物極必反,等定妝照公布後,書粉的唾沫還不夠他喝一壺的。」
「我沒生氣。」褚正道,「捷哥,那天試戲你沒來,要是看了現場,你就知道殷沁的演技是真的可以,反正我是挺服的。」
「嘖。」捷哥恨鐵不成鋼,「你就是做人太實誠了你知道嗎,才總是這樣不上不下。稍微用點心,你早就是一線了。」
褚正和捷哥單打獨鬥好幾年,一直是相互扶持的關係,誰也離不開誰。捷哥教訓他,他就垂著眼,任由著對方說了。
大概剛才佳佳使用的也是這個化妝檯,檯面上有些棉簽和紙巾散落著,褚正的化妝師正在清台,要把自己的工具放到化妝檯上。褚正坐在台前,一邊聽捷哥嘮叨,一邊幫化妝師一起清台。
「這是什麼?」他清台的時候看到一張字條,就拿起來看了。
捷哥也湊過來看。
這是一張佳佳留給殷沁的字條,上面寫著:
殷心心,你也太丟三落四了,這麼貴的表也敢隨便丟在化妝檯上。我有事先走了,你的表我先替你保管,晚點你結束了讓你助理來找我取。我電話:177XXXXXXXX
「這麼貴的表,有多貴?」捷哥嗤笑,「越貴越好,讓他急一急。」不僅是要讓他急,說不定還能藉此讓他和佳佳的關係搞僵。
褚正用不起的化妝師,他一個新人就敢用?
捷哥從褚正手中搶過字條,幾疊之後撕成碎片,丟進垃圾桶里。
「……」褚正來不及阻止,「捷哥,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反正他的表又不會丟,總是會找到的,只是讓他著急一會,有什麼關係。」捷哥又看向房間內的化妝師,「我們什麼都沒看到,對吧。」
「什麼都沒看到呀。」化妝師笑道。
化妝師在幕後,看多了明星之間表面和諧暗地裡勾心鬥角的戲碼。比起殷沁,褚正明顯才是大咖,她當然懂得不能得罪誰了。
這回褚正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專業素養在,拍定妝照也用不了多久時間。
心裡記掛著那塊表,拍完照,殷沁沒等工作人員推他出去,自己就搖著輪椅開門出去。
他急急忙忙地趕回化妝間,推開門時,已不見了佳佳,卻看見了熟人。
褚正的造型就是普通古裝造型,假髮套也是最簡單的束冠假髮套,殷沁進來時,他已經差不多準備好要去拍定妝造了。
殷沁還沒卸妝,也還穿著披著黑狐狸毛大氅的戲服,半散的雪發落滿肩頭,蒼白透明的妝容病弱又貴氣。他闖進來時,病容里還帶著些許掩飾不了慌亂。
褚正心頭一震。這這這……這就是素哀吧!像極了素哀聽聞連羽月弒兄後,闖進連家硬要救人出來的那一幕。
除了殷沁本人的氣質吻合外,佳佳老師的妝造水平果然是國內頂尖!
褚正心裡先是嘆服,隨後又生出古怪來。對比之下,兩人妝造的差距也太明顯了。雖然他也知道角色不同,但會相互比較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他的咖位不知道要比對方要高出多少。
「褚老師好,劉導還是請到您了嗎?」殷沁看到褚正有些羨慕的眼神,趕緊端正態度,將慌張的神色收好。
稱呼從「前輩」變成了「老師」,對方的態度比上次更恭敬了。
「啊……接了一個三線配角。」褚正理了理衣服。
「太好了。」殷沁搖著輪椅去了裡邊的化妝檯,一邊道,「劉導特別怕您不接,我也特別怕您不接。」
「啊?為什麼啊?」
「那就少了一個向褚老師請教學習的機會了唄。」殷沁朝褚正淺笑。
「互……互相學習。」褚正被對方幾句話哄得挺開心。
褚正的妝造打理完了,化妝師正在清台,殷沁搖著輪椅過去,台上除了一些棉棒和廢棄紙巾,空空如也。
而殷沁確實記得自己把手錶放在了化妝檯上。
「您有見過一塊表嗎?整個表殼都是透明的,挺好認的。」殷沁抬頭問化妝師。
化妝師朝他抿著唇笑,搖了搖頭。
褚正還是覺得這樣不好,他剛想說話,卻被捷哥拉住手腕。
「怎麼啦?丟表了?」捷哥笑眯眯地看著殷沁,「再仔細找找,要是放在這個房間,總會找到的。」
「我離開時,把表就放在這張台子上。您進來的時候有見到嗎?」殷沁有些著急了。
要是真丟了,他哥會殺了他的吧!
「你確定放在這張台子上嗎?」捷哥走過來,用手背敲了敲台面,「那就奇怪了,我們來的時候什麼都看見。你也真是不小心,怎麼能把這麼貴的表放在化妝間。」
「這麼貴的表?」殷沁蹙了蹙眉心。
他只說丟了塊表,根本沒提這表的價值,對方卻說了「這麼貴的表」。
殷沁又越過捷哥的身側去看褚正的表情,顯而易見的尷尬和猶豫,他立刻就懂了。
劇組裡從來就不缺各種妖蛾子。
「貴倒是不貴,就是是我哥前幾天送我的禮物,丟了說不過去。」殷沁彎著唇眼,抬頭看著捷哥,「我想,您可能知道我的表在哪裡?」
捷哥本來想指引殷沁去看監控,監控里肯定會有佳佳收走了表的鏡頭。這人一慌,就不會注意佳佳寫了字條的細節,也更不會往後看到他撕了字條的場景,下意識地就會以會是佳佳偷了表。
之後,這兩個人的關係會如何,後續就十分令人期待了。
然後對方竟然不按套路走,捷哥後悔自己話太多,但氣勢上不能輸。
「你什麼意思啊,小朋友。」他眉目一凜,「說是我私藏了你的表?說話要講證據的。這房間裡又不是沒監控,你要硬這麼講,我們去看監控好了。要是不是我,你在微博上跟我公開道歉怎麼樣?」
聽對方這麼一說,殷沁立馬就知道了表沒丟。
對方一定是知道表的下落,只是故意隱瞞,就等著看他著急的窘態呢。表到底在哪裡,去查查監控就知道了。
「我沒說是您拿了我的表,反而要謝謝您幫我指出線索。」殷沁一開始的慌張煙消雲散,沖捷哥笑得深,「不浪費您時間,監控我自己去看就好。」
知道表反正也不會丟,殷沁也就更不急了。隋清和劇組好像還沒談完事,他就讓化妝師先給他卸妝卸假髮,再去看監控。
「草……」捷哥沒得逞,低罵一句,拉著褚正走了出去。
殷沁正卸著妝呢,不到半分鐘,褚正又開門走了進來。
「殷沁……」褚正滿臉通紅,卻沒有半分猶豫,「剛才是我經紀人不對。我知道你的表在哪裡。佳佳老師怕你的表丟了,就幫你先收起來了。」
「啊……我想也是。」化妝師正在給他卸假髮,殷沁轉過頭,沖褚正笑得滿,「謝謝褚老師告知,一定要請你吃個飯,表達一下謝意。」
「不不不,是我要請你。」褚正連連擺手,「等下回時間充足些吧,順便一起溝通劇本。」
殷沁剛要回話,就聽門口捷哥不耐煩地催促:「褚正!快點!還拍不拍定妝照了!」
褚正聳聳肩,抱歉地向殷沁吐吐舌頭:「真對不起啊,他可能覺得你搶了我的角色才這樣的。」
「沒事沒事,褚老師先去拍照。」殷沁道,「我們一個劇組的,有的是時間約飯。」
褚正這才轉身帶上門出去。
殷沁拿出手機,剛想聯繫佳佳,才想起來,他好像沒有佳佳老師的聯繫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