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亂看什麼
突然湧現的喜悅被一盆冷水兜頭澆滅,鍾可可甚至都沒來得及回味,那點兒美好的泡泡,就被姜遇橋無情戳破。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場面一時靜默無言。
包間內流淌著一種成年人默契的尷尬。
付遠航察覺出不對勁,用玻璃杯磕了下桌子,對著昭昭那邊,語調帶笑,「都他媽說什麼呢,什麼戀愛不戀愛的,今天可是來喝酒的!」
見地主發話,那幾個男生瞬間接茬,不過幾秒,包間就再次響起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倒酒的倒酒,下菜的下菜,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就連挑起話題的昭昭,都笑著和大斌鬥起了嘴。
只有鍾可可。
低著頭,沉默。
與她同樣處在這種安靜氛圍中的,還有姜遇橋。他撈了一大勺羊肉,放到白淨的瓷碗中,推到鍾可可面前。
不知道是熱氣熏的,還是被情緒影響,鍾可可眼底泛起潮濕的霧氣。
像是堵氣似的,她把瓷碗推開。
姜遇橋靠在椅子裡,保持著極大的耐心,盯著她看。
兩個人像是較著勁似的,誰也不說話。
大約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鍾可可才不大舒服地揉了揉眼睛,看了姜遇橋一眼。
姜遇橋深褐色的眸光很淡,抱著雙臂,好看的臉上沒什麼情緒,「又耍什麼。」
鍾可可把碗扯回來。
她不想說話,反正說了他也不懂。
姜遇橋確實不懂。
他向來懶得琢磨別人心思,但奇怪的是,到了鍾可可這兒,他總有些探究的**。
想看看她的小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鍾可可把羊肉放到醬料碗裡,吃了一大口,鮮香的醬汁在口中瀰漫,她嗓音發澀,「所以你要談戀愛了嗎?」
「什麼?」
「你和那個昭昭,」鍾可可垂眸看著碗裡的羊肉,聲音壓低,「你在解釋。」
姜遇橋頓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話里的邏輯。
似乎覺得荒唐,他難得笑了下,回答得很乾脆,「沒有。」
鍾可可筷子停住。
「沒準備談,」姜遇橋又推過來一碗煮好的香菜,語氣不咸不淡,「好好吃飯。」
這頓火鍋吃得食不知味。
鍾可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表情吃完這頓飯的。
散夥的時候,大家都喝了不少,只有要開車的付遠航滴酒未沾。挨個把順路的都送回去後,他才載著二人回到大院。
這會兒已經十點了。
付遠航要停車,讓姜遇橋帶著鍾可可先回去。
夜色漆深。
兩人一前一後,繞過那棵被伐掉的榕樹樁,來到鍾可可家門口,一幢獨門獨戶的小洋樓。
這個時間,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鍾可可家裡亮著燈。
不用想,就知道是爺爺留的。
姜遇橋朝那頭揚了揚下巴,「上去吧,爺爺在等你。」
鍾可可家裡一共四口人,除了爸爸媽媽,還有生活在一起的爺爺。工作原因,鍾父鍾母經常出差,白天留在家裡的,就只有上了年紀的爺爺一人。
早年姜遇橋的外公沒離世時,兩個人還能經常在一塊下象棋,但現在,就只能在院子裡澆澆花逗逗鳥。
也是在外公去世後,姜遇橋才開始住宿舍。
偶爾有需要,才回一次家。
鍾可可莫名想到那間空蕩蕩的房子,仰頭看他,「遇橋哥。」
姜遇橋低頭,嗓音夾帶著微醺後的柔和,「嗯?」
鍾可可眨著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看爺爺。」
小姑娘清澈的眼神在月光下顯得分外赤誠,如同年年歲歲間,她每一次稚嫩的撫慰。
姜遇橋心間有塊暗不見光的地方,微微塌陷。
但他還是拒絕了,「太晚了。」
儘管猜到他會這麼說,鍾可可還是有些失望,她垂著小腦袋,踢著地面上的石子,喃喃道,「可是爺爺很久都沒見到你了,很惦記的。」
「……」
「學業雖然忙,但也不能不回來啊。」
怕她再說下去,就要上升到沒良心的地步,姜遇橋無奈地抬起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沒說不去,明天。」
聽到這話,鍾可可立刻揚起笑臉,「真的嗎?那我明早叫你過來吃早飯!」
姜遇橋點頭,「上去吧。」
被他一催,鍾可可再度垮下臉,「你就這麼著急趕我走嗎。」
姜遇橋平時不怎么喝酒,今天稍微喝了些,頭有點痛,本想早點回去洗個澡休息,但見她這樣,只能耐著性子問,「你想怎麼樣。」
他這一問。
鍾可可張了張嘴,反而詞窮。
其實也不想怎樣,就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多看看他。
沒忍住,鍾可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我想讓你多回我微信,不要我發十條,你才回我一條,這樣我很沒面子,像個舔狗。」
聽到「舔狗」,姜遇橋眉心微蹙,「什麼狗?」
提到這倆字,鍾可可就來氣,「是舔狗,卑微的舔狗,卓亦凡就是用這兩個字羞辱我,我才用髒水潑她的。」
倒是沒聽過這個解釋,姜遇橋哭笑不得,「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我,你才惹事的?」
鍾可可想了想,覺得這個鍋甩得好。
她點點頭,「對啊,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也不是第一次見她耍賴,姜遇橋看了眼手機,長話短說,「多回你信息可以。」
鍾可可眉梢一喜,像只撿到果子的小松鼠。
誰知下一秒,姜遇橋便恢復那副水波不興的模樣,「但條件是,這學期的期中考和期末考,你都要考進前三百。」
「……」
鍾可可瞪著眼睛,「你這是在無理取鬧!」
就算她成績最好的那段時間,也才三百多名,讓她考進前三百,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
姜遇橋神色並沒有緩和,「鍾可可,你高三了。」
這話和語氣就像個預警,原本還想撒潑耍賴的鐘可可瞬間安靜下來,表情稱不上好看。
姜遇橋盯著她的模樣,微微俯下身,與她視線相平,「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鍾可可垂著頭,靜靜聽著。
感覺耳畔和雙頰火燒火燎的。
一半是因為姜遇橋的聲線太過磁性,另一半,是因為羞愧。
「如果現在努力,還來得及,我不要求你考上什麼名校,但最起碼沖個一本,還是有希望的。」姜遇橋把所有耐心都拿了出來,「也不要和卓亦凡產生無用的矛盾,或者把有限的時間花費在我身上。」
「這是你人生中最關鍵的一年。」
「所有人都得避讓。」
其實這些話,在學校的時候,姜遇橋就想對她說,但顧慮到她的面子,就一直沒說,而當下,是最好的時機。
他希望她能認識到高考有多重要。
不希望結束那天,她再後悔。
鍾可可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也確實意識到,自己有多不著調。
安靜了幾秒,她乖巧點頭,「我知道了,遇橋哥。」
姜遇橋直起身,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天冷了,回去吧。」
鍾可可沒再逗留,轉身朝大門走去。
卻在開門的前一秒,轉過身,朝前方的那道身影喊了一聲,「遇橋哥。」
走到榕樹下的男人停下腳步。
院子裡,路燈昏暗,光線涼薄,卻依舊掩蓋不住他清雋挺拔的身形。
鍾可可心跳速度加快,拳頭微攏,「我會考到前三百的。」
像是下了好大決心,她往前走了兩步,提高音量,「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天晚上,鍾可可第一次乖乖喝了爺爺煮的熱牛奶,在十一點前爬上床。
臨睡前,她給周明月發了條信息:【從明天開始,你爹我要好好學習,目標是考進前三百!】
周明月:【……】
周明月:【乖兒子,別做夢。】
如果是平常,鍾可可一定和她大戰三百回合,但現在不一樣,她要養精蓄銳。
可能是熱牛奶的作用,這一晚她睡眠出奇的好,還做了個美夢,夢裡,她上了大學,穿著漂亮的白裙子,和姜遇橋手拉手走在草坪上,儼然一對甜蜜的情侶。
然而,就在兩個人馬上要接吻的時候,她被桌上的鬧鈴吵醒。
看更多好文關注vx工種號:小綿推文
老爺子推門進來,「可可啊,該起床了。」
鍾可可這人性格其實挺好的,就是起床氣特重,往常的周末她都是睡到中午,這麼早被叫醒,她有些不爽,蒙著被子在床上賴嘰。
老爺子走過來,給她窗台上的百合澆水,「再不起來,你遇橋哥等會兒就走了。」
在被子裡蛄蛹的鐘可可一愣,猛地掀開被子,「走?」
「你以為人家是你,」老爺子忍著笑意,「人家要回學校搞學術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鍾可可瞬間睡意全無,連滾帶爬起來洗漱,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衝出家門,剛來到他家門口,就看到防盜門半開著,裡面還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禮貌疏淡的說話聲——
「麻煩您了,我會慎重考慮的。」
「選材料我可以幫忙,也會幫您勸她。」
「行,我看看時間。」
聽到他的聲音,鍾可可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想都沒想,就自來熟地拉開門,走進去。
屋內的擺設還是和從前一樣,乾淨整潔又清爽明亮。
鍾可可背著手在客廳內逡巡一圈兒,剛一轉頭,就看見下半身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的姜遇橋從臥室出來。
男人寬肩窄腰,配著比例極好的骨骼和肌肉,看起來清瘦卻性感有力。
日光透過明淨的窗子灑在他身上,晃得本就白得過分的皮膚更為柔滑細膩。
未乾的水珠順著髮絲滑落至胸間,柔韌的腹肌上,幾道弧度流暢的馬甲線交錯著隱入浴巾之中。
空氣中,沐浴露的尾調擴散,四周仿佛浮動著的荷爾蒙的味道。
被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震住,鍾可可以一個非常僵硬的姿勢在懵在原地。
心跳加速。
帶著灼燒感的紅暈從耳根下蔓延。
就在這時,掛斷電話的姜遇橋抬起頭,一眼就對上鍾可可的視線。
似乎沒想過她會出現在這裡,握著手機修長白皙的五指僵住。
「……」
姜遇橋反應過來。
體表溫度以猝不及防的速度飆升。
倒是沉浸在大好春色中的鐘可可,雙頰潮紅,目光直白又期待。
見她完全沒有迴避的意思,姜遇橋心頭湧起一股煩躁,扯過旁邊的外套,「啪」一下丟在她頭上,嗓音沙冷,帶著威懾——
「亂看什麼。」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