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愛/JPG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英語。

  鍾可可拎著她和許新雅的書,幾乎是踩著上課鈴來到教室,她匆匆忙忙在許新雅身旁坐下,臉上還蔓延著可疑的紅暈。

  許新雅盯著她左右看了幾眼,連嘖了兩聲,「咱們宿舍離教室也不遠啊,至於把你跑成這樣嗎?」

  鍾可可知道她在擠兌自己,板著小圓臉沒說話。

  許新雅最喜歡逗她了,撞了撞她的肩膀,「和你的遇橋哥哥都談了什麼?」

  鍾可可轉頭瞪她,剛要開口,英語老師就走了進來。

  英語課是小班授課,一個屋子也就四十來人,鍾可可不好搞得太明顯,就用唇語說了句「閉嘴」。

  

  許新雅哼了聲,轉頭把英語書打開。

  很快,上課鈴打響。

  英語課正式開始。

  鍾可可英語不錯,聽課向來很認真,但今天不知怎的,就像著了魔似的,怎麼都聽不進去,眼睛明明都快鑽到書里了,腦子卻完全跟不上。

  偏偏這會兒,許新雅還偷偷給她發信息。

  手機嗡嗡地震。

  許新雅:【有一說一,姜醫生真不錯。】

  許新雅:【有顏,有車,還是醫生,前途無量。】

  許新雅:【最主要是對你真的挺好的。】

  鍾可可本不想回的。

  但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你現在看到他對我好,他不喜歡我的時候你又知道?】

  許新雅:【不喜歡你?】

  許新雅:【你倆到底咋回事】

  視線在界面上停頓了幾秒鐘,鍾可可沒有回覆,把手機屏幕熄滅,放到一邊。

  曾經,她是那個為了姜遇橋可以連課都不聽,上課偷偷畫畫的小女生,但現在,她只想好好聽完一節英語課。

  雖然那段失憶的時光並不那麼美好。

  可最起碼,還是教會了她如何做自己。

  就算姜遇橋是為了她來到頤夏,也不代表她要再度變成那個滿腦子只有姜遇橋的鐘可可。

  ……

  下課鈴剛一打響,許新雅就從座位上活了過來。

  她英語向來不好,每次聽課都覺得很煎熬,基本上一節課都再魂游天外,還要時不時擔心老師的提問。

  所以她英語課每次都坐在鍾可可身邊,讓鍾可可給她小聲打小抄。

  鍾可可原本以為她會追問她和姜遇橋的事,誰知許新雅的金魚記憶早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想著後面沒課,她提出一起去圖書館自習,鍾可可想到手頭的入黨申請還沒寫完,就答應了。

  不過在此之前兩個人要先回趟宿舍拿電腦。

  結果剛回到宿舍,許新雅就炸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護膚品又少了,香水的位置也被動了。

  許新雅氣得不行,把鍾可可叫過來,指著手裡澳爾濱的護膚水,「我剛買才沒幾天,你看,都到這兒了!之前她偷吃你零食也就算了,現在她都囂張到敢碰護膚品了?」

  這個她指的就是齊雪。

  許新雅一直認為宿舍里大家東西總是莫名其妙的減少,就是她做的。

  最明顯的就是那次,付遠航給鍾可可快遞過來的一堆零食,那會兒鍾可可和齊雪的關係還沒那麼僵,她很大方地把東西分給大家吃。

  其中齊雪分得最多。

  有一次吃不夠還來要,許新雅看不下去就懟了她幾句。

  後來齊雪就沒再開過口。

  但鍾可可的零食卻肉眼可見地減少。

  許新雅當時就懷疑,是齊雪偷偷乾的,沒多久,張悅也發現自己的生活用品總是用得特別快。

  三個人私底下討論過這事兒。

  許新雅覺得應該跟齊雪正面把話說開了,可張悅卻覺得這樣不好,三個人家庭條件都不錯,也不在乎這點小東西,大不了以後就把東西放好不讓她碰就是了。

  這事兒要放在從前,第一個炸的肯定是鍾可可。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大家要在一起生活四年,有些事情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羊毛沒被薅到許新雅頭上,許新雅也不好說什麼,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是她剛買的護膚水被用了。

  許新雅脾氣挺沖的。

  當場就擼起袖子要出去找齊雪。

  鍾可可把她攔下來,順手把宿舍的門關上,「你現在找她有什麼用啊,你有證據嗎?」

  許新雅臉憋得通紅,「就是她,不是她還有誰,你一套lamer,張悅一套魚子醬,誰看得上我這小破澳爾濱啊,也就她一個。」

  鍾可可臉色也不好看。

  雖然她也覺得就是齊雪,但這事兒不是能一時半會兒就計較清楚的。

  齊雪就是咬死不承認,誰也沒辦法。

  想到這,鍾可可蹙了蹙眉,「不然你在群里說一下,再買個鎖把東西放柜子里。」

  許新雅看向她。

  鍾可可稍作沉吟,「這樣的話,齊雪應該會收斂。」

  傳媒大學的超市里有個小型的電子設備店,鍾可可帶著許新雅去了那裡。在店裡老闆的推薦下,許新雅買了個性價比適中的電子鎖。

  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

  為了讓許新雅心情好點,鍾可可帶她去隔壁奶茶屋買了兩杯葡萄奶蓋,坐下來邊喝邊聊天。

  許新雅顯然還在生悶氣,「你說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鍾可可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還要和她在一起生活四年,這未來的日子可怎麼熬。」

  「大不了就撕逼。」

  許新雅氣鼓鼓地擺弄著電子鎖,「我弟在這,我還怕她不成。」

  話是這麼說。

  但鍾可可還是希望生活能平靜。

  她真的受夠了走到哪裡都有個眼中釘肉中刺,就像當初的卓亦凡。

  思及此,她忽然想起姜遇橋跟她說的那句「為了你」。

  雖然這一下午,她都表現得很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越平靜,就代表她越不平靜。

  也不知道是想轉移許新雅的注意力,還是忍不住想要傾訴,鍾可可思忖了幾秒,緩緩開口,「其實鬧太僵也沒什麼好的,我高中的時候就和一個女生一直不對付,吵吵鬧鬧好幾年,最後我還被她害得從樓上摔下去。」

  許新雅聽到這話,驚詫地抬起頭,「我操,因為點兒什麼啊,這麼缺德。」

  「因為我跟她喜歡同一個人。」

  「……」

  「那個人就是姜遇橋。」

  完全沒想到是這樣,許新雅愣住,瞬間腦補出一場精彩絕倫的三角戀,「姜遇橋喜歡她?不喜歡你?」

  鍾可可搖頭,「他那時候誰都不喜歡。」

  鍾可可盯著沙冰之上的白色奶蓋,「我跟你說這些,一方面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情沒必要鬧太僵,自己會吃虧,另一方面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把傷口揭給許新雅看,「我並不是像你們想像的那樣,很輕易地就能得到男生的喜歡,最起碼,在我過去的十八年裡,我都沒有得到我想要的人的喜歡。」

  這話說得雲裡霧裡,但聰明如許新雅還是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過去單戀姜遇橋,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單戀兩個字像是軟刺一樣扎在心裡。

  鍾可可垂下眼眸。

  許新雅瞬間從她的表情里明白她為什麼面對姜遇橋時是那樣的反應。

  像是有些期許又有些抗拒。

  又像怕被看透,而拼命掩飾。

  「但是可可,」許新雅忽然很心疼她,「他現在是喜歡你的。」

  「我不知道,」鍾可可抖了抖黑長的眼睫,酸澀又甜蜜的滋味在胸腔里瀰漫,「我覺得我感受得還不夠強烈,而且我現在也沒辦法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過去。」

  「那就不忘。」

  許新雅拉住她的手,冰冰涼涼的,「這些事情不是你需要去想的,如果他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他會自己想辦法,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抵消。」

  許新雅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今天付瀅跟我說,她和姜遇橋加了微信。」

  鍾可可意外地抬起眼睫。

  許新雅:「就是她告訴姜遇橋你在醫院,他才急匆匆趕過來,裝成偶遇跟你見一面。」

  ……

  鍾可可並沒有因為一兩句勸慰的話就能放下心結,但許新雅的話,也確實影響到了她。

  可能是白天折騰得有些累,回到宿舍不到九點,她就爬上床睡覺了。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她聽見許新雅和齊雪拌了幾句嘴,就在兩個人要吵起來的時候,張悅回來拉架。

  再過沒多久,宿舍就熄了燈。

  像是睡夠了似的,鍾可可在後半夜醒來,不大的屋子內,被黑夜和月光籠罩著,她順手拿起手機看時間,第一眼就看到付遠航一連串的信息——

  【可可,最近怎麼樣啊?大學生活還如意不?】

  【我聽說你軍訓結束了,反正我最近也沒什麼事兒,打算去看看你】

  【你最近有空嗎?】

  混沌的思緒被這幾條信息徹底叫醒,鍾可可隨手回覆:【你來唄,我請你吃飯,什麼時候都行。】

  等信息發完,她才發現已經凌晨三點了。

  這個時間,付遠航早就進入夢鄉。

  但鍾可可一醒,就不容易睡著。

  有些口渴,她拿著手機下床倒了杯水喝,也不知道是被夜晚的磁場影響,還是被付遠航的信息攪亂,她忽然就想起了姜遇橋。

  像是長在她心口的一塊軟肉。

  總是能牽扯到她心臟里最敏感的神經。

  鍾可可把水杯放下,不由自主地點開微信黑名單,把姜遇橋拖了出來。

  她記得自己還欠他小一萬塊錢沒給。

  聽說剛工作的醫生不怎麼賺錢,而且他為了讓自己更有面子,搞不好還真的花錢租了那麼貴的車。

  再加上來這邊的房租什麼的。

  大大小小也不少錢。

  鍾可可越想越不是滋味,就想著趕緊把錢給他,但她實在想不起來那天他說的到底是多少錢,就乾脆打了一萬塊錢過去。

  沒想到她前腳剛轉帳,下一秒姜遇橋就發過來一個問號。

  「……」

  鍾可可神經瞬間一緊,莫名有種被抓包了感覺。

  不是,這都幾點了,他不睡覺嗎?

  像是有心電感應似的,她剛在心裡吐槽完這句話,姜遇橋就發來同樣的信息:【幾點了,你還不睡覺?】

  沒等鍾可可回復,姜遇橋:【小朋友不早點睡覺對身體不好。】

  鍾可可唇角抖了抖:【你不也一樣。】

  發完這句,她快速爬回床上,剛躺下就看到新的消息。

  姜遇橋:【我不一樣,我是醫生要值班的。】

  後面跟了一張醫院走廊的照片。

  不知為何,鍾可可忽然心情不錯。

  她癟了癟嘴,慢吞吞地回復,【所以你才頭禿。】

  這個時候,姜遇橋剛回到值班室。

  之前的幾條都是他趁著查房的間隙回的,等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才意識到自己的唇角早就翹了起來。

  他沒想過鍾可可會在這個時間把他從黑名單里拖出來,更沒想過鍾可可會主動給他發消息,而且看樣子,小姑娘還願意跟他聊一聊,哪怕她還故意說他頭禿。

  上午跟鍾可可分別後,姜遇橋不放心,專門找別的男醫生幫忙看了眼。

  男醫生告訴他,他健康得很。

  一點兒也不禿。

  姜遇橋當時不覺得怎樣,但過後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幼稚得可笑,他明明知道鍾可可喜歡順嘴胡說八道,卻還是忍不住擔心自己真的禿了。

  倒不是怕自己禿了不好看。

  而是怕鍾可可嫌棄。

  想到這,姜遇橋勾唇一笑,故意沒話找話:【是啊,這可怎麼辦。】

  鍾可可:【你去問問別的醫生。】

  姜遇橋:【問了,說情況不大好。】

  鍾可可:【……】

  姜遇橋:【可愛/JPG】

  鍾可可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差點被被這個表情包從床上撅起來。

  這他媽什麼情況?

  他被付遠航頂號了?居然還會發可愛貓貓頭?

  這還是她認識的冰冷無情的高嶺之花姜遇橋嗎???

  鑑於曾經姜遇橋就用付遠航的微信號給她發過信息,鍾可可此刻十分懷疑付遠航就躺在姜遇橋的床上替他瞎撩。

  鍾可可捂著胸口坐起身,靠在牆上,快速地發信息過去:【是你嗎付遠航?】

  姜遇橋:【。】

  鍾可可盯著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然而輸入框裡的「是你你就眨眨眼」還沒發出去,那頭就發來了一條很短的語音。

  鍾可可把手機音量調低,貼著耳朵去聽語音。

  下一秒,就聽到姜遇橋酥到至極的男嗓,壓著微微的不爽,順著聽筒在她耳邊縈繞——

  姜遇橋:【不是每個會發可愛貓貓頭的人都是付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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