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幫你出出力


  鍾可可:「……」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姜遇橋用這個語氣說話,雖然聲線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磁性,但又難免有些幼稚。

  聽得她耳根子都有些癢。

  鍾可可揪了下耳垂,克制住砰砰跳的心臟,抿了抿唇:【還真是你啊。】

  姜遇橋:【很失望?】

  鍾可可:【有點兒。】

  看著這三個字,姜遇橋身子往後一仰,懶懶靠在椅子裡,對著手機密不可聞地低笑一聲,還沒想好應該回什麼,新的消息便滑了出來。

  鍾可可:【時間不早,我要睡覺了。】

  姜遇橋盯著屏幕上方的三點半,眼皮翕動,雖然他很不想就這麼輕易地結束這場氣氛不錯的對話,但時間確實不早了。

  思及此,他垂眸,指尖在輸入框默默敲打了一串字,大意是囑咐她早點睡覺好好休息的話,然而就在信息剛發出的瞬間,界面彈出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紅色感嘆號的上面是一串淺灰色的小字——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姜遇橋:「……」

  因為睡得太晚,鍾可可第二天是被許新雅應拽起來的。

  兩個人迷迷糊糊地上了一上午課,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鍾可可才聽她說昨天晚上她真的差點和齊雪吵起來。

  就因為許新雅昨天在群里說了一嘴東西被用的事,齊雪回來就擺臉子。兩個人互相看著不順眼,一言不合就開始掐,還是張悅回來把兩人拉住。

  鍾可可聽了,心裡不太好受。

  總覺得是她亂出主意,才讓許新雅兩次三番地不痛快。

  對此許新雅倒是不在意,「跟你有什麼關係,都怪那個賤人,」像是有了主意般,她聳了聳肩,「反正她別逼我,她逼我我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有種她就和我耗。」

  午飯過後,兩人去了醫院看付瀅。

  付瀅的狀態不錯,據醫生說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聽許新雅說了宿舍這件事,她也勸兩人不要衝動,大不了過陣子找導員換宿舍。

  許新雅向來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只是表面應付著,心裡明顯還有其他主意。

  走的時候,付瀅拽住鍾可可,「你好好勸勸許新雅,讓她別衝動,咱們學校紀律抓得嚴,萬一打起來記過。」

  被她一說,鍾可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付瀅面色猶豫了下,「欠你那一萬塊錢,等我出院了能打工就慢慢還給你。」

  「……」

  鍾可可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你著什麼急啊,我又不缺錢,你慢慢還,不要有壓力。」

  付瀅聽後,感激地看著她。

  像是想到什麼,她忽然道,「哦對了,姜醫生這會兒好像是去做手術了。」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鍾可可神色一滯。

  想到凌晨三點,兩個人氣氛曖昧地發微信,鍾可可表情不大自然地摸了摸脖子,輕聲咕噥,「他愛幹嘛幹嘛。」

  付瀅沒說話,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她。

  往後的兩天,日子過得很平靜。

  齊雪沒再找茬,而是專心地和她的網戀對象談戀愛,許新雅也沒再提怎麼報復這件事,四個人維持著表面的平和,鍾可可才能在宿舍難得安心地畫畫。

  是之前那個單主的。

  本來都消失了好幾天,結果突然就冒出來,問她畫得怎麼樣。

  鍾可可這陣子事兒多,早就把畫扔在腦後,被人家一催,就趕忙解釋,承諾在月底之前一定給她,結果這個奇妙的單主反而說自己不著急,讓她慢慢畫。

  話雖這麼說。

  鍾可可也不敢由著性子懶下去,盤算著接下來的幾天也都多花時間把畫畫完,誰知付遠航突然打電話給她,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頤夏。

  這會兒正是下午四點。

  處在北方的頤夏已經有了天黑的跡象。

  鍾可可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往轉椅上一靠,一拍腦門兒,這才想起來之前付遠航大晚上的信息,「你來之前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給我啊。」

  付遠航「嗨」了聲,「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需要你接,給你打什麼電話。」

  他那邊聲音聽著很嘈雜,應該是在外面。

  鍾可可看了眼時間,剛要開口問他今晚什麼安排,就聽對方道,「可可,你今晚有空嗎?有空的話陪哥出來吃個飯。」

  「有啊,」鍾可可下意識道,「我還正想問你呢,你想吃什麼。」

  「吃什麼都行,主要就是看看你,」話到這裡,付遠航停頓了下,「我把你遇橋哥叫上了,你不介意吧。」

  鍾可可:「……」

  半晌,她反應過來,帶著氣音輕笑,「我介意有用嗎。」

  吃飯的地點是學校附近商場裡新開的餐廳。

  鍾可可選的,她堅持要請客。

  畢竟付遠航好不容易來一趟,她作為東道主要好好招待。因為離得近,她是最先到的,在付遠航來之前,她就看了一遍菜單。

  沒多久,付遠航就到了。

  是他自己一個人,沒有姜遇橋。

  兩個多月未見,付遠航看起來比之前胖了些,狀態也好了些,他把手裡拎著的兩大袋子特產放在沙髮長椅上,樂呵呵地在鍾可可面前坐下。

  鍾可可眼底的情緒一晃而過,自然而然地揚起笑臉,「遠航哥,你變帥了。」

  付遠航最喜歡聽她無腦夸,笑得嘴巴要裂到後腦勺了,「大院裡的孩子就屬你嘴甜。」

  簡單寒暄了幾句。

  付遠航把服務生叫過來點單。

  兩個人分別劃完自己想吃的菜後,鍾可可捏著鉛筆的手指緊了緊,「就這些嗎?」

  付遠航喝了口大麥茶,「這都八個了不夠吃?」

  鍾可可一哽。

  心想也是。

  默默把菜單還給侍應生。

  付遠航低頭回了兩條信息,像是終於想起還少了一個人似的,抬頭看向鍾可可,「哦,對了,剛我問遇橋了,他那邊臨時有個手術,可能來不了。」

  鍾可可正吹著杯子裡的熱水,聽到這話,眼帘一垂,「來不了就來不了唄。」

  付遠航覷著她的小表情,唇角揚起促狹的笑,像是故意般清了清嗓子,「哎,他這工作啊,太忙了,幹什麼沒個準時準點的,我就說他不行別幹了,像我一樣幹個買賣不也挺好。」

  鍾可可漫不經心地吹著熱水,「你家裡有錢,他家裡又沒有,萬一賠了怎麼辦。」

  「這倒也是,」付遠航翹著二郎腿,懶趴趴靠在椅背上,「之前都賠了十好幾萬了。」

  聽到這話,鍾可可面色一怔,「賠什麼?」

  「賠錢啊。」

  「賠什麼錢,他又沒做生意。」

  付遠航咧嘴一樂,「誰說他做生意賠錢,他就不能幹點兒別的賠錢?」

  這話把鍾可可說得雲裡霧裡,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那你倒是說說,他幹什麼能賠錢。」

  眼見小姑娘上套,付遠航優哉游哉地撓了撓耳朵,剛要開口,就收到姜遇橋的信息:【路上堵車,等會就到,著急你就帶著可可先吃。】

  付遠航舔了下唇,快速敲了一行字:【不用著急,正好趁這功夫我幫你出出力。】

  姜遇橋:【別跟可可胡說八道。】

  付遠航:【哎呀你放心吧,我坑誰都不能坑你啊。】

  姜遇橋:【……】

  見付遠航只顧著發信息不說話,鍾可可小脾氣上來踢他一腳,「你能不能等會再跟你對象發微信?」

  「不發了不發了,」付遠航把手機放到一邊,「咱倆繼續聊。」

  鍾可可淺白他一眼。

  付遠航醞釀了一下,表情正經許多,「你剛問我他幹什麼賠錢,聽這話他是顯然沒跟你說。」

  鍾可可眉梢微抬,顯然有些意外,「說什麼?」

  付遠航也不賣關子,「他從童安來頤夏這事兒,跟你怎麼說的?」

  「沒怎麼說……」

  鍾可可面色有些彆扭,「就說工作需要,還有為了我,就過來了。」

  付遠航點了點頭,「話是這麼說,但你知道這背後他都經歷了什麼嗎?」

  「……」

  鍾可可唇角緊繃著,抬起眸。

  「他當時去童安醫院,是被院長欽點的,上來直接和醫院簽了合同,人家目的明確,就是為了把他培養成自家的主刀,結果——」付遠航啪一拍手,「你遇橋哥撂挑子不幹了。」

  「……」

  「當時我就勸他,我說你別衝動別衝動,但他脾氣上來誰的話都不聽,當時從寺廟回來就回去辭職了,這事兒在那醫院鬧挺大,不少人都在背後罵他,說他怎麼怎麼白眼狼,這麼培養他他說走就走。」

  「但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要走就得賠錢,什麼這費用那費用,再加上違約金,七七八八加起來,十二三萬。」

  鍾可可被這個數字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這麼多?」

  「對啊,就這麼多,」付遠航聳肩,「不然你以為是什麼,醫院說進就進說走就走?開玩笑。」

  鍾可可與這方面完全不搭噶,所以根本不知道姜遇橋辭了職還要賠錢。

  她真的單純地以為,他想走就可以走。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姜遇橋為了來頤夏找她,豈不是付出了很多代價……鍾可可雙手不自在地扣在一起,那雙烏黑的瞳眸里是久久不能平息的驚訝。

  沉默片刻。

  她輕聲開口,「這十幾萬,沒有任何餘地嗎?打官司也不行嗎?」

  「按理來說是可以走司法程序少賠一些的,」付遠航實話實說,「但問題就出在,姜遇橋不想在那耗。」

  鍾可可聞言,心臟猛地收縮了下。

  付遠航盯著她輕輕顫抖的長睫,嘆了口氣,「因為他想早點過來見到你。」

  「……」

  「他怕他再遲一些,你就真的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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