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對異性的喜歡
印象中,這是姜遇橋第一次這麼明顯地吃醋。
即便是星海樂園的那次,他也仍舊秉持著一向的清冷淡定,禮貌含蓄地做出挑釁,但這一刻的他,卻是截然不同的。
鍾可可仿佛看到,嫉妒的火苗在他深邃漆黑的眼底噼里啪啦的燒。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原來,他的淡泊寧靜並不是一成不變。
因為她,也會變得幼稚與好勝。
明白這一點,鍾可可像是鬥勝了般,一點點揚起驕傲的唇角。
似乎意識到這一刻表現得有些「過火」,姜遇橋眉頭一松,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不自在,剛要開口把話題帶過,誰知鍾可可忽然拿起糖罐里一顆帶著粗糲砂糖的糖塊,直直塞進他的嘴裡。
唇齒與柔嫩的指尖相碰。
舌尖一秒被甜味覆蓋,點點濡濕也被帶了出去。
姜遇橋反應過來,發怔地看著鍾可可。
眼下因笑聚起可愛的貓咪紋,小姑娘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又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模樣,語氣帶著莫名的蠱惑,「這下還酸嗎?」
「……」
短暫的停頓後。
胸腔里悶出一聲低笑。
姜遇橋用舌尖轉了轉口中的糖塊,桃花眼微挑,長睫像是勾人的羽毛般,好整以暇地與她四目相對,「酸不酸的,你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鍾可可眼神一哽。
臉上那對可愛的貓咪紋頓時消失殆盡。
正巧這時,秦正進來找杯子,「哎,橋子,你家那個水杯還有沒有,我這——」
話說半截。
姜遇橋帶刀的眼風颳了過來。
秦正尷尬地站在原地。
鍾可可臉頰一熱,趁勢推開姜遇橋,二話不說就從廚房逃了出去。
……
沒多久,一大桌的菜上齊,七個人圍著長桌依次坐下,這場家庭慶生宴正式開啟。
四個女生坐在一起,姜遇橋挨著鍾可可坐。
時晉把燈熄滅,橘色的火光在餐桌中心一簇簇亮起,一共十九根。最愛張羅的許新雅拉著大家一起唱生日歌,而後又送上熱情的祝福。
秦正也屬於愛逼逼的,跟幾個小姑娘倒是說到一起去,時晉這個冰山男,卻像個局外人,站在付瀅對面,趁著光線昏暗,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幾眼。
從始至終,只有姜遇橋默不作聲地關注著鍾可可的一舉一動。在鍾可可許願的時候,他更是眼神溫柔到極致。
趁他們不注意,張悅偷偷把這張照片拍了下來。
鍾可可一口氣把19根蠟燭全部吹完,時晉重新把燈打開,大家才坐下開始吃飯。
年輕人的聚會本就是愉悅又開心的。
再加上女孩子多,場面自然而然熱鬧起來。
許新雅本來對幾個大男人做的飯不抱期待,沒想到會這麼好吃,一開始就吃嗨了,還是張悅提醒她,今晚兩個人的任務是什麼。
於是就這麼一合計,許新雅清了清嗓子,「哎,飯吃得差不多啦,我們玩個遊戲吧。」
張悅一拍桌子,「對呀,玩遊戲,就敲七吧,敲七簡單!」
秦正就愛跟她們倆湊合,一聽也附和著。
鍾可可這會兒正對著一隻螃蟹使勁,聽到這話,立刻嫌棄地蹙起眉,「啊不是吧,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老套的遊戲。」
姜遇橋聞言,忍不住抿起唇,把剝好的肥蝦放進鍾可可碗中。
鍾可可還要說什麼,旁邊的許新雅就給了她一腳。
鍾可可抬頭,看見許新雅對她擠眉弄眼的,下巴還一個勁兒朝時晉那邊撇,鍾可可這才想起之前她們就合計好的,幫時晉和付瀅牽紅線。
喝了酒的緣故,鍾可可臉色有些紅,她張了張嘴,磕磕巴巴道,「那你要想玩兒就玩兒唄。」
什麼都不知道的付瀅輕聲插話,「怎麼玩啊。」
時晉正在夾菜,聽到這話動了動唇,半晌,他把百度出來的規則放到付瀅面前,「這麼古早的遊戲你沒玩過?」
付瀅沒想到一直默不作聲的時晉會跟自己搭話,剛要開口,就被秦正打斷,「哎兄弟,你會不會跟妹子說話的,哪有你這樣的。」
時晉:「……」
姜遇橋就在這時淡笑著開腔,「行了秦正,這不是醫院,顯不著你。」說話間,他施捨般地把一直被剝好的蝦放在秦正碗裡。
秦正頓時感動得痛哭流涕,「這還是我們院草第一次給我剝蝦呢嗚嗚嗚。」
鍾可可聽著,噗嗤一笑,「我碗裡還有好多,你要不要?」
秦正面上一喜。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姜遇橋冷聲制止,「他不要。」
秦正:「……」
鍾可可:「……」
姜遇橋側眸淡睨著鍾可可,眼神明顯不太爽,鍾可可無辜地眨了眨眼,把碗收回去,心虛地小聲嘟噥,「不要……不要我就自己吃……」
說完,她就往嘴裡送。
姜遇橋低眉看著她。
隔了幾秒,唇角才不著痕跡地揚起。
又喧鬧了好一陣,許新雅和張悅制定好規矩,大聲宣布,「這個敲7的規則就不用我說了哈,大家都玩過,我就是說一下咱們這個遊戲的懲罰制度,也不搞什麼爛俗的真心話和大冒險,就輸了的人,回答我們一個問題,必須說實話,要是不想說或者不想回答,就喝杯酒。」
張悅把旁邊裝了一半紅酒的杯子在桌上磕了磕。
鍾可可瞬間瞪圓了眼睛。
她剛想說這也太多了,誰知安安靜靜的姜遇橋忽然開口,「就這樣,開始吧。」
鍾可可:「?」
有了「大家長」的應允,誰還管鍾可可同不同意,許新雅當時就拿起筷子,從她開始,鍾可可腦子亂得跟一團漿糊似的,還沒怎麼反應過來數就輪到她。
鍾可可也不知怎麼,腦子一短路揮起筷子就敲,喊了句三。
張悅噗嗤一聲。
眾人立馬跟著笑開。
就連姜遇橋眼底也忍不住掬起笑意,饒有興致地看向鍾可可。
鍾可可瞬間慌了,第一眼就求助地看向姜遇橋,誰知姜遇橋微微聳著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
媽的。
就知道她們是合夥來坑蒙拐騙的。
鍾可可眼睛一閉一睜,語氣像是要去炸.碉.堡的董存瑞一樣,「說吧,想問什麼。」
許新雅大咧咧道,「我也不為難你,畢竟你是第一個,我就隨便問一問,」
鍾可可下意識屏住呼吸。
姜遇橋心不在焉地呷了口飲料,神緒沉寂地聽。
許新雅看向鍾可可,「請說出來你來到頤夏後,最開心的一件事,注意,是最開心,你要是不想說就喝酒,如果撒謊,你就長胖十斤考試必掛!」
鍾可可一臉「地鐵老頭看手機」,「你用得著這麼狠啊許新雅?」
許新雅催促,「別扯別扯啊,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喝酒,我又沒為難你。」
鍾可可:「……」
眼神哀怨地盯著眼前的大半杯紅酒。
姜遇橋單手撐著頭,眼神悠長又勾人地盯著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這麼難說嗎?」
鍾可可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移開。
對於別人不難說。
但對於她,這話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因為在頤夏,讓她最高興的那件事,不為別的,而是因為姜遇橋。
她永遠記得在市二院見到姜遇橋那一眼。
說是一眼萬年也不為過。
輕而易舉就破了防。
這是她心底難以出口的小秘密,她不想說給所有人聽,更羞於讓姜遇橋聽到。
思慮再三。
鍾可可嘆了口氣,拿起酒杯。
「啊?這就喝啊。」
「對啊,這才剛開始啊可可。」
「高興的事兒這麼難說嗎?」
三個女生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特別是許新雅,她真的就是隨口一問,真正的陷阱是在姜遇橋和秦正那兒,誰知一開局就把友軍給葬送了。
姜遇橋按住鍾可可的手腕,「不想喝的話我替你喝。」
鍾可可稍稍意外地抬眸。
四目相對間,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眼底的關切和疼惜。
鍾可可咽了咽嗓,拒絕,「別了吧,要是都這麼耍賴,後面還怎麼玩。」
姜遇橋:「……」
鍾可可掙脫開他的手,沖許新雅那邊舉了舉杯,「我喝了啊,別說我耍賴!」
說著,她舉頭就灌。
大概是沒想到她能這麼痛快,許新雅驚得連雙下巴都露出來了,不過這倒是堅定了她想要給時晉和姜遇橋下套的決心,畢竟鍾可可都送一血了,不能白白浪費這個好機會!
很快,第二局開始。
鍾可可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教訓,簡直打起十二分精神,事實證明,這樣果然有用,很快第二次懲罰的對象就到了時晉身上。
目的達到,許新雅和張悅頓時激動得擊掌。
付瀅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們,也不懂她們今晚上吃錯什麼藥。
最無語的還是時晉,他不自在地摸著脖子,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在一百以內的加減乘除里落了下風。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
他也不打算推卸。
許新雅和張悅琢磨了幾秒,笑容曖昧地問,「畢竟是剛認識,我也不為難你,就問你點兒簡單的。」
鍾可可在心裡呵了聲。
心想都他媽是大騙子。
果不其然,許新雅下一秒就問了個十分勁爆的問題,「時晉,咱們這桌上,有沒有你的理想型?」
話音一落。
整個客廳安靜下來。
鍾可可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姜遇橋,剛巧姜遇橋也轉過頭來看她,像是故意氣她般,男人似笑非笑地薄唇微動,用唇語說了句「你沒戲」。
鍾可可:「……」
當即氣得踩在他的腳上。
姜遇橋也不惱,唇角掛著明目張胆的笑意,氣定閒神地看向處於風暴中心的時晉。
與此同時,付瀅也在看時晉。
不同於其他人,她的目光霧蒙蒙的,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時晉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付瀅,唇瓣一張一翕,「有。」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秒,許新雅和張悅再次爆發出愉悅的笑鬧聲,就連秦正也跟著開心地敲起碗筷,跟著瞎樂呵。
倒是付瀅,心頭一哽。
也不知道在慌張什麼,匆忙別開目光。
到此,這個遊戲目的,已經再清楚不過。
鍾可可想到自己可能就是下一個時晉,不由得心驚膽戰,而姜遇橋卻與她相反,從始至終都是那副悠然的模樣,完全不擔心問題落在頭上。
懲罰一過。
下一局再度開啟。
這一次大家都很認真,數字一直輪到了七十幾,才在付瀅頭上卡了殼。
雖然又是友軍,但不妨礙許新雅牽線,她稍微動了動腦,問出一個問題,「你最近有談戀愛的打算嗎?」
聽到這話。
時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付瀅垂著眼睫,認真地想了想,「暫時沒有吧,最近學業挺忙的,而且我欠可可的錢還沒還清呢。」
鍾可可一杯紅酒下肚,正迷糊著,聽到這話,趕忙擺手,「啊,不著急,不著急的。」
付瀅苦澀地笑了笑。
沒有注意到對面的時晉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張悅見情況不妙,立刻改口追問,「那你要是碰上一個很合適的對象,也不談嗎?」
此話一出。
眾人好奇的目光頓時落在付瀅身上。
付瀅想了想,「會的吧。」
時晉肩膀一松。
付瀅坦然一笑:「畢竟遇到合適的也不是那麼容易。」
得到這個答案,許新雅頓時笑得雞賊,「哎,聽見了嗎,要是有對我們付瀅有意思的,可以加把勁兒啊。」
這話指向性太強。
就連一直打醬油的秦正都忍不住看向時晉。
張悅就在這時喊了一嗓子,「還有姜醫生,你也加把勁!」
沒想到自己會被cue到,姜遇橋愣了一秒,繼而笑開,語調悠長道,「好,我也加把勁。」
話音落下,他的注意力落在那隻被溫熱的小腳掌一直踩著的那隻腳,像是在召喚迷糊的鐘可可一般,微微動了動。
鍾可可睜開迷濛的雙眼,小聲嘟囔,「怎麼了。」
姜遇橋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半晌,語調悠長道,「往前再搭一點,不然要掉了。」
鍾可可啊了聲,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忘了挪開。
直到姜遇橋再度動了動腿,她才意識到,姜遇橋是叫她的腳,再往前搭一點。
「……」
這人是受虐狂嗎?
鍾可可往桌下看了眼,只見她穿著白色棉襪的小腳正放在男人寬大修長的腳背上,配合桌上的熱熱鬧鬧,看起來格外的曖昧。
聯想到某種十八禁,鍾可可耳根又開始發熱,卻也沒有把腳挪開,而是堂而皇之地繼續搭在姜遇橋的腳背上。
不知道桌底下正發生什麼的一伙人很快就開始下一輪遊戲。
接下來的兩輪抓到了秦正和許新雅,鍾可可一下就精神了,當即就甩著刀子朝二人發問,兩個問題下來笑得一桌人前仰後合的。
本來時間都差不多。
但許新雅不死心,又多開了一局。
姜遇橋其實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他的智商在那,除非故意輸。
不過故意輸也沒什麼。
他倒是想知道她們想問點兒什麼。
思及此,姜遇橋在第三次輪到他的時候,故意放了水,聽到他敲錯,許新雅簡直跟瘋了一樣,站起來歡呼,「啊啊啊,你終於輸了姜醫生!」
姜遇橋靠坐在椅子裡,笑音繾綣,「想知道什麼,問吧。」
鍾可可被她們呼喊得徹底清醒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姜遇橋,「你輸了?不是吧?」
姜遇橋側眸看她,眸光閃動,不說話。
許新雅打斷二人,「來來來,我等你很久了,我現在要問了,你們注意聽。」
姜遇橋輕揚下巴,「問吧。」
許新雅坐下,斟酌了幾秒,開口問道,「我也不為難你,就是問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可可的?」
鍾可可聞言,下意識坐直身子,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許新雅為什麼要搞這麼降智的遊戲,原來她和姜遇橋也是「獵物」。
思忖間,她忽然緊張起來。
這的確是個好問題,好就他媽好在她自己都不敢問出口,結果現在被搬到檯面上來問。
鍾可可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只是把腳下意識地放到毛絨拖鞋裡,整個人緊繃繃地縮在椅子裡,默不作聲。
餘光注意到她的反應,姜遇橋指尖規律地輕敲著桌面,隔了兩秒,緩聲開口,「什麼時候喜歡的,我還真不太清楚。」
「……」
許新雅立刻拖長音掉「切」了一聲,挖苦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姜遇橋不緊不慢道,「但什麼時候意識到喜歡她,我很清楚。」
此話一出。
喧鬧的氣氛再度安靜下來,就連時晉都忍不住朝他們這邊看。
姜遇橋把目光落在垂著眼眸的鐘可可身上,像是只對她一個人說般,毫不避諱地開腔,「是在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江邊放煙火,朋友告訴我,那天吃飯的時候,我偷看了她十七次。」
「……」
鍾可可眨了眨眼,不可思議地抬頭。
姜遇橋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音質低啞發澀,「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突然明白,我對可可克制的感情原來不是哥哥對妹妹。」
「而是非常明確的。」
「對異性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