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分明是要吻
這場以慶生為主,下套子為輔的生日宴最終在一片笑鬧中慢慢結束。
似乎早就做好收拾殘局的準備,飯桌上唯一滴酒未沾的姜遇橋提出開車送幾個人回去。
說話時,他轉過頭,本想問鍾可可回去住還是留下來,結果發現小姑娘早就裹著個淡藍色的小毯子靠在椅子裡舒服地睡著了。
順著桌沿一看,這才發現她不知不覺又喝了好幾罐氣泡酒。
秦正捅了捅他,紅著半張臉打了個酒嗝,「給她抱裡屋睡吧,多好的機會。」
「……」
姜遇橋沒好氣地一笑,「你以為我跟你一樣?」
話雖這麼說。
請到查看完整章節
姜遇橋想了想,還是把鍾可可抱回臥室休息,不是他的那間,而是專門為她準備的那間。
為了讓她睡得舒服,姜遇橋還特意幫她把小辮子拆開。鍾可可被他的動作驚醒,栽歪著腦袋半醒不醒地看著他,「你要走了嗎?」
喝了酒的緣故,她嗓音含含糊糊的,有點兒聽不清。
姜遇橋「嗯?」了聲,又反應了幾秒,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不走,」姜遇橋幫她把被子蓋上,「就是把她們先送回去。」
正說著,袖子忽然被幾根白嫩細軟的小指頭拽住,姜遇橋一低頭,就對上小姑娘有些飄忽的視線。
鍾可可眼底泛著水光,看起來莫名有點兒委屈,「走了還回來嗎?」
姜遇橋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問,笑了笑,抬手撫摸著她的額頭,「可可在這,我當然回來。」
鍾可可這會兒酒勁上頭得厲害,輕點了下頭,緩緩閉上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
姜遇橋隱約覺得小姑娘心裡有話想對他說,但也可能是喝多了說胡話。
想到她第一次喝這麼多酒,姜遇橋多少有些不放心,就在她床邊多坐了幾分鐘,確定她沒事,才送一行人出門。
按照之前的安排,秦正自個兒打車回去,時晉送付瀅,姜遇橋則開車帶著喝嗨了的許新雅和張悅回宿舍。
路上,許新雅按奈不住酒後的興奮,開始叨逼叨,從今晚上的菜好吃到時晉和付瀅好配,最後說到鍾可可。
「姜醫生,你是不知道,我們可可,在學校里人氣多高,就剛開學那會兒學校評選校花,她是我們大一唯一一個入圍且前三的,當時軍訓完老多男的來追她了,還各種求我幫忙,就連我表弟都喜歡她,但是她呢,一個都看不上,不開玩笑,就連長得賊幾把帥的系草追她她都不搭理。」
「我們還說呢,這得什麼樣的男的才能入得了她的眼,甚至還調侃她是不是打算一畢業就去尼姑庵,她當時就說,去尼姑庵也挺好的,包吃包住。」
「不過玩笑歸玩笑,她在見到你之後,確實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姜遇橋原本以為她就是酒後碎碎念,沒想到忽然說到鍾可可,神緒不由集中起來,「怎麼變了。」
許新雅吸了吸鼻子,「之前雖然也感覺挺開心的吧,但感覺就不是真開心,好像前一秒在人前笑著,後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
「但現在就是真的挺開心的,就算她嘴上不說,我也能感覺到她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精氣神兒。」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姜遇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沒想過鍾可可會那樣假開心,更沒想過,因為他的到來,鍾可可變成真開心,他一直以為她這段時間都是風輕雲淡的,最起碼不像他那樣,硬撐著熬過那段時間。
正聊著,許新雅忽然想起什麼,撓了撓頭,「這麼一想,我倒是忽然明白她為什麼寧願喝酒也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
姜遇橋眼波一撩,眉頭下意識蹙起,「為什麼?」
「這還不明白啊姜醫生,」許新雅大喇喇地趴在副駕駛靠背上,「她那件最高興的事兒,顯然是在醫院見到你啊。」
話音落下。
空氣前所未有的安靜。
許新雅困意席捲,懶洋洋地靠在后座上,喃喃自語,「姜醫生,你以後要好好對可可。」
「……」
「不然我們一宿舍人都饒不了你。」
大概在床上躺了十來分鐘。
鍾可可實在熱得難受,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從小生在南方,第一次來北方過冬,有點難以適應這邊的天氣和地暖,就像現在,她穿著厚重的毛衣裙躺在羽絨被裡,感覺整個人都被熱出了一層汗。
鍾可可把毛衣裙脫下來,套上之前洗好放到床邊的那套睡衣,覺得不舒服,就把內衣脫下來扔到一邊,跟著迷迷糊糊出去找水喝。
走得急,客廳還是之前那副凌亂模樣。
鍾可可在桌上掃了一圈兒,一眼就看到姜遇橋的那個霧霾藍色的杯子,也不知道是覬覦那個杯子,還是覬覦他杯子裡剩下的檸檬汁,她想都不想,就把杯子拿了起來,仰頭把裡面的檸檬汁喝掉。
渴意慢慢消退。
鍾可可握著那個空杯子,徑直走到沙發前,一屁股躺下。
她半闔著眼,盯著棚頂明亮的白熾燈,感覺意識飄飄悠悠的,不太受控制,但隱約中,又始終記得一件事,那就是姜遇橋還沒有回來,她得等他回來。
就這麼躺了一會兒。
直到她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時候,電子鎖滴答一聲,防盜門開了。姜遇橋一進門,就看到蜷縮在沙發里,懷裡緊緊抱著他喝水杯的鐘可可。
沒想到她會跑到這睡,姜遇橋眉心微蹙,換好拖鞋掛好外套,拎著一杯溫熱的奶茶放到茶几上,在她身邊半蹲下身。
冰涼的手掌貼合在小姑娘溫熱的皮膚上。
鍾可可被刺得一激靈,驟然睜開眼,下一秒,就跌進姜遇橋漆深如墨的眼眸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清透的像是一汪水,一下就看到她心裡。
「我回來了,」姜遇橋唇瓣翕動,「你怎麼跑到這睡了?」
鍾可可緩慢地眨著眼,「屋裡太熱了,這涼快。」
見她意識還不算混沌,姜遇橋稍稍放下心,正要把奶茶給她拿過來喝,忽然瞥見被她摟得很緊的藍色杯子。
那是他常用的水杯,跟了他很多年,因為用得太習慣,到現在也沒換。
姜遇橋怕她硌到,抬手去拿。
誰知鍾可可像是被搶了寶貝似的,立刻躲開,「你幹嘛。」
「……」
姜遇橋好笑地看著她,「我還要問你,你傻乎乎地抱著個杯子幹什麼。」
鍾可可舌頭有些打結,小聲嘟囔,「我喜歡,你少管。」
唇角翹起無奈的笑,姜遇橋拎過椅子坐在她旁邊。
他雙肘撐著雙膝,微微俯下身看她,語氣溫和寵溺,「不讓我管你想讓誰管?」
鍾可可沒說話,把杯子抱的緊緊的。
看起來像是要馬上睡過去。
姜遇橋盯了她好幾秒,確認她今天化了妝後,站起身。
幾秒鐘後,他拎著一大瓶卸妝水和化妝棉回到茶几前,像模像樣地給鍾可可卸妝。
雖然他從沒給人卸過妝,但好歹是個醫生,做起來還是駕輕就熟的,唯一的難處就是鍾可可不大聽話,被他擦了幾下就有些不樂意了。
鍾可可抱著個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頭髮炸著,像只氣急敗壞的喜鵲,「你別、破壞我的妝。」
姜遇橋擼起袖子,又打濕一片化妝棉,「不卸妝你怎麼睡覺?」
說話間,他再次朝鐘可可的眼睛貼了上來。
鍾可可短促地叫了一聲。
姜遇橋故意道,「你們女孩子不是總愛說,不卸妝睡覺會悶痘嗎?你不怕?」
鍾可可前言不搭後語,「那我卸了妝你就和我睡覺嗎?」
大概沒想到她嘴裡會蹦出這種話。
姜遇橋動作一頓,還沒等他開口,鍾可可就瞪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重複地問,「卸完了妝,你就和我睡覺嗎?」
本來是酒後的胡話。
放到她的人嘴吐出來,就莫名帶了一副勾惹的意味。
姜遇橋抿著唇,回應著她的目光,喉結克制地滾了滾,「你想和我一起睡?」
鍾可可被他擦得唇紅齒白的,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氣,一把推開他的胳膊,低聲嗔道,「幼稚。」
姜遇橋:「……」
鍾可可像是懶得理他,抱著被子轉過身埋在沙發柔軟的間隙里,瓮聲瓮氣的,「膽小鬼。」
這下,姜遇橋徹底確定她喝醉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弓著背,湊到鍾可可耳邊,「那你想怎麼樣?」
就這樣僵持了兩秒,鍾可可慢吞吞地開口,「我想……洗把臉,睡覺。」
「行。」
姜遇橋直起身,「那你起來,我陪你去洗臉。」
聽到這話,鍾可可終於轉過臉坐起身,朝姜遇橋伸過手。
姜遇橋拉著走路不大利索的鐘可可來到不大的洗手間,幫她擠了管牙膏,然後靠在一邊,抱著雙臂,靜靜看著她刷牙。
鍾可可雖然迷糊,但刷牙卻很認真。
姜遇橋看著看著,忽然會心一笑,覺得她又可愛又氣人,特別是當他回想起她說的那句,和不和她睡覺。
一個小姑娘。
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姜遇橋暗自抒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正想著,鍾可可伸手去拿牙膏,跟著就擠了一手,想要朝臉上抹,姜遇橋見狀,立刻攔了下來,「鍾可可,這是牙膏!」
鍾可可突然就樂了。
姜遇橋嘆了口氣,只能拿下洗面奶幫她親自洗。
動作間,兩人靠得越來越近。
鍾可可沒有躲開的意思,貼著他胸膛,乖乖巧巧地站著,姜遇橋捏起她的下巴,幫她擦著臉,忽然就對上那雙烏黑的杏眼。
被清水洗盡鉛華,小姑娘唇紅齒白肌膚賽雪,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忽閃忽閃地看著他,勾得姜遇橋像是被鎖住心神一般,完全忘記手上的動作。
也像是明目張胆的勾引。
勾引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吻上那覬覦已久的唇瓣。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自行掐斷。
也不知道他是習慣性地克制,還是在內心沒有得到鍾可可的應允。
在他眼裡,鍾可可純潔不可侵犯。
他不能趁火打劫。
壓下腹下那股邪火,姜遇橋在幫她洗漱完畢後,帶著她回了臥室。
直到在床上重新躺下,鍾可可依舊抱著那個水杯,姜遇橋幫她蓋好被子後,企圖從她手上拿過來,誰知鍾可可還是不給,不止不給,還氣哄哄地看著他。
姜遇橋與她對視,靜靜審思。
忽然就想起許新雅今天晚上說的話,一個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念頭在心裡冒了出來——
也許,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不喜歡自己。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她只是想要他證明,自己到底有多喜歡她。
得出這個結論,姜遇橋心口發皺得厲害。他抬手碰了碰鐘可可肉乎乎的臉,輕聲詢問,「為什麼抱著這個杯子。」
似乎很享受他的撫.摸,鍾可可眼皮微弱地翕動,像是想說,又不好意思說,沒一會兒,眼眶就開始發紅,霧蒙蒙的水汽泛了上來。
姜遇橋神色一怔。
雖然知道喝多了的人容易又哭又笑,但這會兒他還是忍不住揪心。
他輕輕摩挲著鍾可可側臉上細瓷的皮膚,嗓音乾澀,「怎麼哭了?不舒服嗎?」
鍾可可嘴角向下耷拉著,使勁兒吸了吸鼻子,「遇橋哥,你可不可以把這個杯子送給我?」
姜遇橋凝思了幾秒,「為什麼?」
「……」
「因為這個杯子是我的?你想用它喝水?」
「不是,」鍾可可打斷他,「因為……」
因為那上面有他的唇印。
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就渴望得到的東西,居然在第一次醉酒後,發瘋地想要。
鍾可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表達,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然而話還沒說完,姜遇橋就猝不及防地俯下身。
如果說之前他還想要壓抑,在這一刻,他已經找不到壓抑的理由,鍾可可每一個眼神仿佛都在清楚地告訴他,她對他的渴望。
哪裡是要杯子。
分明是要吻。
從她一開始耍無賴,要的就只有他的吻。
她要,他就給。
反正他也今晚也註定克制不住。
腎上腺素在這一刻迅速飆升,電光石火間,姜遇橋對準她粉糯糯的雙唇,重重地吻上去。
軟肉貼合,一股電流從身上流過。
鍾可可瞬間驚得瞪大雙眼,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姜遇橋就已經按住了她的兩隻胳膊。
男人的唇瓣又軟又冰冷,帶著一股發甜的薄荷氣息,只是貼了一下,鍾可可心速就狂飆不停,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姜遇橋鉗住。
輾轉間,溫柔的觸碰,變成狂風暴雨。
鍾可可清晰地感覺到唇瓣被男人吮.住,反覆貼.磨。
空氣在這一瞬無比稀薄。
她腦中一片空白,有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但她卻沒有退縮,而是學著姜遇橋的樣子,伸手摟住他,笨拙地迎合著他的唇,沒一會兒,她就由身到心不由自主地開始發輕發熱。
手中的杯子「啪」一聲落了地。
姜遇橋像是被什麼驚醒,這才從深吻變為淺吻,輕柔又意猶未盡地舔.舐著她的唇瓣。
此時此刻。
臥室里靜謐至極。
除了牆上鐘錶的指針,就只剩下輕.昧的吻聲,和繞在一起的呼吸聲。
不知吻了多久。
姜遇橋終於停下來,雙手撐在鍾可可兩旁,眼尾發紅地盯著眼角濕潤又無助的鐘可可。
四目相對間。
鍾可可面色酡紅到極致。
姜遇橋忽而一笑,「現在。」
「……」
「杯子還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