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直都喜歡你
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哪怕是至親。
就算是在陸老爺子那兒,姜遇橋也不會聽到類似「疼」這種字眼,好像他與生俱來就應該長成參天大樹,供別人依靠。
唯獨在鍾可可這裡。
他是不一樣的。
像是在迷茫又罕跡的汪洋中,找到了停靠,姜遇橋抬起手臂,緊緊回抱住鍾可可。
感受著她的每一寸體溫與氣息,男人氣息悠長地笑了笑,「嗯,不用別人疼,只要可可疼。」
被他的話觸動,鍾可可摟得更緊了些。
心跳聲也愈發強烈。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是完了。
轉來轉去,還是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許新雅打來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鍾可可才被拉回神,她從姜遇橋的懷中半掙脫開來,接過他遞來的手機。
本來是想去陽台接的,姜遇橋偏偏不讓。
他攬著她纖細的腰肢,把人扣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蹭了蹭,「在這接吧,我還沒抱夠。」
「……」
男人腔調懶懶散散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勾得鍾可可心神一盪,她忽然就明白「從此君王不早朝」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還是許新雅一嗓子把她的魂兒吼回來,「鍾可可,幾點了還不回宿舍?」
聽到這話,姜遇橋垂眸,眼神曖昧地盯著鍾可可,貼著布料溫熱的掌心不安分地在她腰間游移,像在表達著無聲的威脅。
鍾可可扶住他的手,警告地看著他,一邊回應許新雅,「我、我今天應該不回宿舍了。」
「不回?」
「你又不回?」
鍾可可面色難堪了一瞬,「你能別用這個語氣嗎?我又不是去外面幹什麼。」
「是是是,你是沒幹什麼,不過就是陪著你的遇橋哥膩膩歪歪。」
「……」
隔著電話鍾可可都能感受到許新雅翻的白眼。
意識到兩個人的話題有些禁忌,她趕忙推開姜遇橋,朝沙發的另一邊坐了坐,姜遇橋倒也不氣,就這麼懶洋洋地靠在沙發里,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鍾可可被盯得雙頰潮紅,有些不服氣地回擊,「那你還不讓人談個戀愛了。」
「沒不讓你談,」許新雅音量降下來,「就是你這才談了幾天,就又被他拐回家,我真怕你大學沒畢業三年抱倆。」
鍾可可差點兒沒被口水嗆死。
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姜遇橋。
然而這男人像是完全沒聽到似的,把注意力放在電視上,鍾可可這才想起剛剛兩個人是要看電影的,找到藉口,她理直氣壯地解釋,「不要想太多,我們就是看個電影而已。」
「最好是,」許新雅煞有介事,「我不是嚇唬你啊,我剛聽別宿舍的女生說的,那女生說她們班有個女生懷孕了,剛跟男朋友做完人流回來,媽的臉色白得跟鬼一樣。」
「……」
鍾可可後槽牙一緊,差點沒從沙發上蹦起來,「許新雅,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我又不是那個女生!」
被她這麼一吼,姜遇橋登時抬眸看來。
許新雅也收斂許多,「行行行,我不嚇唬你啦,明天記得早點回來,幫我帶兩個毛巾捲兒啊!」
鍾可可哼了一聲。
心想你這麼不信任我我才不幫你帶,一側眸就對上姜遇橋似笑非笑又探究的視線。
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心虛。
鍾可可掛斷電話,摸了摸後脖頸,故作鎮定地開口,「我們看電影吧。」
就這麼盯著她看了一小會兒,姜遇橋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坐。」
……
這場電影選得很失敗。
場景虛假也就算了,就連故事也講得雲裡霧裡的。
鍾可可看了沒一會兒,就困得不行,後來乾脆躺在姜遇橋的腿上睡著了。
等她醒來後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她和姜遇橋緊握在一起的手,這個時候,電影剛剛演完,姜遇橋見她醒來,捏了捏她虎口的軟肉,「醒了?」
鍾可可尷尬的不止一星半點。
她蛄蛹著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面容英俊的男人,「對不起啊遇橋哥,我太困了。」
小的時候她就這樣。
經常玩著玩著就睡著了,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很少失眠,體質讓別人羨慕得很。
姜遇橋看起來沒什麼情緒,「困了就去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回學校?」
鍾可可想了想,點頭,「那你呢?」
姜遇橋看向電視,「我再看會兒別的。」
不知為何。
鍾可可總覺得他這會兒怪怪的。
也不是心情低落,倒像是有了小情緒。
猶豫了好一會兒,鍾可可到底沒問出口,她實在困得厲害,就跑去洗手間洗臉刷牙。她一走,姜遇橋也跟著起身去她的臥室,幫她把床鋪好,還在床頭點了一個香薰。
鍾可可一進臥室,就聞到了極其好聞的味道。
她本想跟姜遇橋說什麼,誰知這男人竟然繞過她兀自去洗澡,留下一臉懵逼的鐘可可。
這下,鍾可可再看不出來他有小情緒就是傻子了。
可是為什麼啊。
她又沒惹他?
鍾可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幹坐在沙發上等他,好在男生洗澡比較快,她在睡過去之前,終於把人給等了出來。
沒想到她居然沒睡,姜遇橋愣了愣。
鍾可可見他出來,立刻雙腿交疊抱著雙臂,擺出一副老佛爺的模樣。
注意到她的神色,姜遇橋微微勾唇,走過去,穿著拖鞋的腳輕輕碰了碰她踩在毛毯上白嫩的腳尖,「怎麼還不去睡?」
鍾可可神色難得嚴肅,「我還想問你呢,我哪裡惹你了。」
花了一晚上心思安慰他哄他,結果他轉臉就對自己無波無瀾的,換誰誰樂意。
似是猜到她在什麼,姜遇橋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剛洗過澡,他的掌心微涼,帶著絲滑的觸感,貼在肌膚上十分舒服。
舒服得鍾可可沒忍心甩開。
姜遇橋從略低於她的角度盯著她的小表情,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彆氣了。」
「……」
「是我不好。」
沒想到第一次鬧小矛盾,這男人這麼快就服軟,鍾可可有些驚奇地看著他。
姜遇橋揉捏著她柔軟的指腹,「我不該剛剛那麼對你,也不應該因為你電話里的一些內容,就胡思亂想。」
隨著他的話,鍾可可的肩頭慢慢鬆懈,又有些不解地望著他。
胡思亂想這種字眼,和姜遇橋太不匹配。
他這種天生智商超群,被眾星拱辰般長大的人,怎麼會……胡思亂想?難道他不是一眼就看穿別人是怎麼想的嗎?
疑惑間,姜遇橋低垂下眼眸,「可可,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別的男人一樣?」
鍾可可啊了聲,表情更加懵逼,「為什麼會這麼說。」
姜遇橋耐心至極地看著她,「可能因為剛剛你那通電話,你離得還是不夠遠,對話我都聽見了。」
鍾可可:「……」
好像突然明白了他不開心的原因。
姜遇橋稍微組織下語言,語氣不緊不慢,「我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怎樣的,也不想知道,我只想按照我們自己的步伐,一點點向前走。」
鍾可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姜遇橋就知道她聽不懂,薄唇一笑,「我向你保證,在你和我結婚之前,我不會碰你。」
怎麼一下子就扯到結婚上?
鍾可可徹底呆了。
隔了兩秒,她有些恍惚地開口,「這、你別聽許新雅胡說,她就是……」
「就是擔心你。」
姜遇橋接住她的話,「如果我是她,也會擔心,畢竟我們兩個現在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說話間,姜遇橋喉結克制地滾了滾,繼而輕笑,「我是該約束一下我自己。」
「……」
「你才十九歲。」
聽到這,鍾可可終於明白他的意思。
剛開始,他是因為許新雅的話,和看電影時候她不經意的冷落而胡思亂想,現在,他又自己想通了,過來道歉。
然而鍾可可完全不吃這套,反倒是秀眉倒蹙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現在覺得我小要退貨是不是?」
姜遇橋沒想到她會這麼想,神色一哽。
鍾可可氣鼓鼓地站起身,「你親了親了,抱也抱了,現在才覺得自己逾矩,你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
見她生氣,姜遇橋眉心微蹙,緊跟著站起身,「我不是這個意思——」
鍾可可有些委屈地瞪著他,「那你什麼意思。」
姜遇橋見不得她這麼看自己。
一面覺得自責,一面又怪自己太笨,根本不會談戀愛,兩種情緒交織之下,他到底沒忍住,微微彎下身,親了親她的唇。
突如其來的吻惹得鍾可可身子一僵。
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姜遇橋就微微張開嘴,再度在她唇瓣上輕輕啄了幾下。
被他這樣撩撥,鍾可可心頭一哽,跟著不由自主地仰起頭迎合,姜遇橋順勢把她攬到懷裡,胸腔那股剛剛被冷水澡壓下去的燥意再度燃了起來。
輾轉間。
男人清甜中混著荷爾蒙的氣息送了進來,激起無數電流。
鍾可可身和心像是踩在雲端,沒一會兒便輕盈起來。
姜遇橋一手扶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扶著她的腰,感覺到她的呼吸開始不順暢,這才慢慢放輕,而後,星星點點的淺吻從她的鼻尖一路落到耳垂。
鍾可可指尖微蜷,被動感受。
偏偏姜遇橋攬著她不鬆手,他穿著一件被水微微打濕的單薄白T,較好的肌肉線條不經意地被描摹出來,光是靠在上面,都覺得心神緊繃。
片刻後,鍾可可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很輕,「我不喜歡你剛剛那樣對我。」
姜遇橋一下下給她順著後背,低低嗯了聲,「是我錯了,是我不好。」
鍾可可吸了吸鼻子,「你以前不喜歡我的時候,就總那樣無視我,所以我不喜歡那樣。」
鼻尖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蹭了蹭,姜遇橋嗓音啞得厲害,「沒不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害怕自己哪天克制不住,會傷害到你。」
他這句話很長,信息量也很大。
鍾可可反應了好幾秒,才得出驚人的答案。
她稍稍推開姜遇橋,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說什麼……你一直都喜歡我?」
男人一向清冷的眼眸翻湧著極為相斥的灼熱,「沒錯。」
「……」
「只是我那時候太過自負。」
「……」
「到現在才察覺到。」
鍾可可相對無言地看著他,好像在這一瞬間,世界觀都被摧毀了一樣。
「可可,」姜遇橋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眸光變得有些潮濕,「我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遊刃有餘的,特別是對你,我很怕我做的不好,讓你再度對我失望,而且我也我希望,我是你人生的起點和終點,而不是一個過客。」
說到這裡。
姜遇橋像是用盡所有心力般,笑著嘆了口氣,「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