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只要是你的


  鍾可可沒多久就回了酒店。

  白天折騰太久,許琳很快就睡著了,鍾可可不想打擾她,輕手輕腳地去洗漱睡覺。但對於她來說,這一晚卻是難以入眠的。

  腦海中始終交織著許琳和姜遇橋的話,不知過了多久,鍾可可才睡著。

  好在第二天沒有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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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琳起床後也沒有打擾她。

  鍾可可一口氣睡到了中午,而後才收拾好跟許琳出去吃飯。

  這次許琳過來一方面是想跟鍾可可說這件事,另一方面也是想散散心,看看鐘可可,畢竟子女在外總歸是擔心的。

  所以這幾天,許琳不光帶她去各種餐廳吃飯,還去商場買了好多過冬的衣服,可能是怕鍾可可難過,她這陣子再也沒提過那件事。

  反倒是擔心起鍾可可感情上的事。

  許琳不知道鍾可可恢復記憶,也不知道姜遇橋來到頤夏,她只是從別人那聽說,姜遇橋有了女朋友。

  雖然許琳一直反對姜遇橋和鍾可可在一起,但聽到了女兒喜歡那麼多年的人突然交往了女朋友,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走的前一天,許琳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問鍾可可,「你們學校追求你的多嗎?」

  鍾可可正窩在沙發椅里打遊戲,隨口應了聲,「還行吧。」

  許琳問:「條件怎麼樣?」

  鍾可可笑:「你問這個幹什麼?」

  許琳沒好氣地看她一眼,「當然是擔心你,你說你之前就那麼死心眼——」

  說到這,她不由自主地停住,趕忙轉移話題,「反正就是,我不阻攔你談戀愛,但你一定要找個真心實意對你的,而且得眼裡只有你,可不能找個高高在上,你圍著他轉的類型。」

  鍾可可剛好輸了遊戲。

  聽到這話,眉梢微抬。

  這是在說姜遇橋嗎?

  鍾可可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又怕許琳識破她,裝模作樣道,「我還沒想談戀愛呢。」

  「嗯,不著急談也挺好,」許琳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動聽些,「慢慢挑。」

  鍾可可垂著眸,心不在焉地聽著。

  許琳想了想,「要是以後談了,最好能讓我見見,我替你把把關。」

  「……」

  別了吧。

  鍾可可表情比哭還難看。

  許琳背對著她,自然注意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依舊苦口婆心地絮叨,「家庭條件和外貌不重要,你得找個牢靠的,別整天風裡雨里,這事兒那事兒,要是真出了點什麼事,把你一個人丟下,你哭都找不著調。」

  聽了這番話,鍾可可更加確定,許琳是處處針對姜遇橋。

  看來這個男朋友,她還真要好好藏一陣。

  不過還好,許琳第二天就走了。

  鍾可可親自送她去的機場,走的時候,許琳好好抱了她一會兒,儼然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也是在回去的路上,鍾可可才發現,許琳給她轉了五千塊錢,另外還附加了一句話:【媽媽之前問你跟誰的事就當我沒問,你長大了,就算我和你爸爸分開,我們兩個人這裡也都是你的家。】

  突然的。

  鍾可可眼眶就紅了。

  雖然許琳有些事情的做法讓她難以接受,但本質上,許琳還是很愛她的,說那麼多,也不過是擔心她受到傷害。

  但鍾可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她溝通,才能讓許琳明白,姜遇橋對她來說並不是砒.霜,而是太陽。

  思及此,鍾可可拿出手機,給姜遇橋發消息。

  許琳在的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麼主動聯繫過姜遇橋,就是怕許琳發現貓膩,現在許琳走了,鍾可可總算是喘了口氣。

  剛一打開界面,就看到兩條還沒來得及回復的消息。

  輔導員:【阿姨走了沒?】

  輔導員:【可以把我女朋友還我了嗎?】

  鍾可可本來還有些不是滋味的,看到他的消息,心情像是被擦淨的玻璃窗,瞬間就透進光來。

  她翹著唇回覆:【你未來丈母娘走了。】

  鍾可可:【高興嗎男朋友?】

  ……

  姜遇橋看到這兩條消息的時候,已經到了飯點。

  手頭沒什麼事。

  他被秦正拉著一起去食堂吃飯,說是有一個新來實習醫生,大家一起熟悉熟悉。

  在這方面,姜遇橋倒是比較隨和。

  只是沒想到,那個新來的醫生竟然是姜遇橋大學同校的。

  女生看起來年紀不大,面容青澀,見到姜遇橋眼中有種看到偶像的光,大家剛坐下沒說幾句,她就把話題引到一直垂眸看手機的姜遇橋的身上。

  姜遇橋收到鍾可可的信息,唇角不經意地上揚,剛要回復,就聽女生聲音羞怯地說,「姜醫生,我也是榕城醫科大學的。」

  秦正第一個訝異,「你倆校友?」

  姜遇橋抬起頭,神情茫然了一瞬,「你叫——」

  「我叫楚雪,你叫我小楚或者小雪都行,」楚雪雙頰發紅,「我比你低幾屆。」

  姜遇橋腦中對她沒有印象,但也還是點了點頭,「你好。」

  楚雪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側頭對秦正說,「姜學長在我們學校特別出名,幾乎是所有人的偶像,我沒想到來到這能遇見。」

  秦正樂了,「橋子,你在這都能遇見迷妹啊。」

  「什麼迷妹,別亂說。」

  姜遇橋神色淡淡,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對楚雪說,「以後就是同事了,不用見外。」

  男人嗓音磁性低沉,整個人散發著沉靜睿智的氣場,聽得楚雪小鹿亂撞,滿臉的少女情懷總是詩。

  卻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所有心思都放在回復女朋友的消息上。

  姜遇橋斂著下顎,專注地回覆:【高興。】

  信息剛發送過去,鍾可可就發來一張照片,拍攝的內容正是姜遇橋此刻坐在醫院食堂吃飯的情景,只不過畫框過大,把對面看起來十分高興的楚雪也拍了進去。

  鍾可可:【大中午的還有美女作陪。】

  鍾可可:【是挺高興的。】

  姜遇橋眉心一跳,心有靈犀般抬起頭,一眼就看到前方不遠處,穿著一件米白色羽絨服,像個白糰子似的鐘可可。

  鍾可可耷拉著嘴角,朝他剜了一眼,轉身就走。

  「……」

  姜遇橋「噌」地站起身,拿起手邊的羽絨服,「你們吃,我先走了。」

  秦正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哎,你又幹嘛去啊!」

  姜遇橋追出來的時候,鍾可可剛從食堂出來。

  她慢吞吞地挪著步子,像是故意等似的,三步一回頭,結果剛回頭第三次,身後的人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清淺的霧氣隨著說話在空氣中散開,姜遇橋眼底帶著嗔意,「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鍾可可感受著他掌心的溫熱,也不知道哪來的醋意,不情願地動了動唇,「提前告訴你那還能看到這一幕嗎。」

  姜遇橋微微壓了下唇,低頭湊近,「吃醋了?」

  鍾可可傲嬌地別開眼。

  其實她知道,姜遇橋肯定沒事兒,但這不代表別的女生就不覬覦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寶貝時時刻刻會被別的女生惦記,她就不爽。

  姜遇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翹起嘴角,「天氣太冷了,好歹選個吃飯的地方。」

  鍾可可看他。

  姜遇橋哄著她,「是跟我去便利店隨便待會兒呢,還是回食堂吃點熱的?」

  鍾可可想到那個女生,又想到醫院裡無數個漂亮的小護士,忽然就「惡從膽邊生」地點了點頭,「那就去食堂!」

  ……

  和她想的沒錯。

  食堂里確實很多女生,但男生也不少。

  鍾可可跟著姜遇橋剛一進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一方面是因為姜遇橋在醫院本身就十分惹眼,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牽著鍾可可。

  大家只聽說過姜醫生有女朋友,但從沒見過,所以這會兒自然好奇。

  鍾可可也確實沒讓那些人失望。

  雖然不是那種又高又御的類型,但是足夠的可愛和漂亮,一看就是那種直男喜歡的模樣。

  去窗口的路上,好幾個男生都朝她身上瞟。

  姜遇橋微微有些不爽,甚至還用眼神剮了那幾個人以示警告。

  鍾可可卻渾然未覺。

  打菜的間隙,她還小聲問姜遇橋,「我臉上有東西嗎?為什麼他們都看我?」

  姜遇橋側眸,眸光沉沉地看著她純粹又稚嫩的臉,有一瞬間真的很想對她說「你不知道你很吸引人嗎」,但到嘴邊,被他咽了下去。

  說不清是醋意作祟,還是占有欲作祟,他抬起胳膊,攬住鍾可可的肩膀,「因為你漂亮。」

  「……」

  這還是鍾可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

  鍾可可眼底蕩漾著小竊喜,乖乖跟著姜遇橋找了個人少的位置坐下。

  來的時候,她專門去甜品店買了三明治和蛋糕,想著幾天沒見,她得給男朋友一點甜頭。打聽到姜遇橋這會兒在食堂,她二話沒說就過來了,誰知一眼就看到楚雪對著他花痴地笑。

  鍾可可忍不住朝楚雪的方向望了望,看到秦正正在和她聊著天。

  姜遇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新來的同事。」

  鍾可可回眸看他,酸溜溜道,「長得還挺好的呢。」

  姜遇橋無可奈何地笑,「不然我給你介紹介紹?」

  鍾可可:「?」

  姜遇橋挑眉:「親口告訴她你是我女朋友,讓她以後有點兒分寸。」

  「……」

  鍾可可知道他在調侃自己,小聲哼了聲。

  瞧她這副吃醋的模樣,姜遇橋心情莫名愉悅,隔了兩秒,他把手機拿出來,「我還是再發條朋友圈吧。」

  鍾可可抬眸,「什麼?」

  姜遇橋閒散地靠在椅子裡,漫不經心地點開微信,「省得我女朋友擔心我在外面拈花惹草。」

  說話間,他就拿起手機要拍鍾可可。

  誰知鍾可可一下就擋住自己的臉,「不行!」

  姜遇橋抿起唇,「那我從你朋友圈裡找一張。」

  鍾可可像是想到什麼,反對得更強烈了,「那就更不行了!」

  笑容漸漸收斂,姜遇橋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隔了兩秒,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他緩緩垂下眼,氣息悠長地嘆笑道,「行吧。」

  「……」

  怎麼聽起來這麼失望。

  鍾可可突然就有些愧疚,沉默片刻,才開口,「過段時間行嗎?」

  姜遇橋正在幫她挑去菜里的洋蔥,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鍾可可垂下眼攪著手,「過段時間,我、我跟我媽好好說說。」

  就算她不說。

  姜遇橋也猜到許琳不可能接納他。

  他不怪鍾可可,他只是想知道她那邊的態度是什麼樣的,也好早做準備。

  想了想,姜遇橋開口,「許姨是跟你說了一些什麼嗎?還是她直接反對我跟你的事?」

  「那倒沒有,」鍾可可語氣輕鬆很多,「她不知道我恢復記憶,應該也不知道你為了我來到這。」

  姜遇橋倒是沒想過許琳還被瞞著。

  鍾可可觀察著他的模樣,慢吞吞地開口,「但她話里話外暗示我找男朋友不能找你這樣的。」

  「……」

  姜遇橋聞言,垂下眼,濃稠的情緒被鴉羽般的眼睫蓋住,看不清。

  他這樣的。

  的確是任何長輩都不願意接納的類型。

  鍾可可發覺他的神色沉冷下來,趕忙改口,「可她說的也不好使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姜遇橋緩緩抬起眸,一向清明的雙目里蕩漾著一絲不確定,「真的?」

  「……」

  這有什麼真的假的。

  不喜歡你還能和你好嗎?

  鍾可可腹誹著,行動上卻不由自主地朝他伸過手,神色格外討巧,「牽手。」

  姜遇淡扯了下唇角。

  頎長的胳膊伸過去,牢牢握住她,兩個人的胳膊橫在不算窄的桌面上,看起來有點幼稚。

  鍾可可輕輕撓了下他的掌心,又重複了一遍,「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行嗎?」

  姜遇橋定睛看著她,眼底蕩漾起春波般的笑意。

  突然間,他有好多好多話想跟她說,過去的,將來的,以及他想對她承諾的。

  這似乎是第一次,他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現給另外一個人看。

  他想告訴鍾可可,你看,我的世界是這樣的,它曾經晦暗艱澀寸草不生,但因為你的到來,它變得溫暖如春枝繁葉茂。

  想到這。

  姜遇橋握著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眼尾上挑,「今天有課嗎?」

  鍾可可乖巧搖頭,「沒有。」

  「巧了,」姜遇橋輕揚唇,笑意勾人,「我今晚也沒事。」

  這個「沒事」說得就很引人遐想。

  鍾可可瞬間就想到前兩次兩個人在家裡的那個吻。

  姜遇橋往前靠了靠,目光灼然地盯著秀氣的小臉,壓低聲音,「晚上約個會?」

  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小心臟叮咚亂跳,鍾可可故意板著臉,「約會就約會,別用那種狐狸精似的語調!」

  這頓午飯吃得尤為漫長。

  直到快到上班時間,姜遇橋才和鍾可可從空蕩的食堂里出來。

  姜遇橋一隻手牽著她,一隻手拎著鍾可可給他帶的兩塊甜品,聽鍾可可碎叨著今晚的約會計劃。

  前幾次兩個人不是在車裡就是家裡,這一次鍾可可想要在外面。

  就像別的情侶那樣,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再逛一逛,最後再去看場電影,如果路上遇到賣氣球的,姜遇橋再給她買個氣球。

  如果是從前,姜遇橋會覺得很幼稚。

  但現在從鍾可可嘴裡說出來,他就莫名有了些期盼。

  兩人走到門口停下。

  鍾可可像是送小朋友那樣,開口道,「行了姜醫生,上班去吧,美好的下午開始了!」

  姜遇橋不聲不響地看著她,有些不願意撒手。

  忽然就明白,為什麼學校不讓早戀,因為談戀愛的魔力太大了,別說那些未成年,他一個心智成熟的男人都有些抵擋不住。

  他恨不得現在就跟鍾可可走。

  再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和她親一親,抱一抱。

  旖.旎的心思從心口往外蔓延,姜遇橋忍了忍,剛要開口,就見一個護士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姜醫生,我都找你好久了,可算讓我找到了!」

  二人同時轉過頭,看向小護士。

  跑得太急,小護士面紅耳赤,上氣不接下氣道,「剛主任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醫院接到緊急通知,礦場那邊出了事故,讓咱們參加救援!」

  話音落下。

  姜遇橋心口一沉。

  在急診待久了。

  姜遇橋面對這種突發事故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在普外的時候強很多。

  可就算這樣,當他得知礦山發生瓦斯事故還是驚了一下。

  這場事故是剛剛發生的。

  醫大一那邊已經迅速調了一個醫療隊過去,因為被困和受傷人員太多,人力不夠,這才來二院又調了一隊。

  二院的醫療隊屬於補給類型。

  大約要在那邊救援一段時間,所以被選中的人員要第一時間回家收拾行裝,下午三點在醫院門口集合。

  鍾可可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搜新聞。

  當她看到瓦斯事故還會牽扯到什麼中毒和窒息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時候,姜遇橋剛剛開完會出來,剛回到辦公室,就看到坐在他位置上的鐘可可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人多眼雜。

  姜遇橋把她帶到走廊拐角,拉進懷裡,「別哭可可,沒事的。」

  鍾可可悶了兩三秒,覺得自己特沒出息,「遇橋哥,我害怕,怕你受傷。」

  「我知道,但這是我的職責,」姜遇橋揉著她的後腦勺,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你放心,我會安全回來,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鍾可可緊緊摟著他。

  她有一肚子話想對他說,但在這一刻,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像是爭分奪秒般,貪戀著這個擁抱。

  大概過了一分鐘。

  姜遇橋輕輕把鍾可可推開,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頓,「對不起可可,約會要推遲幾天了。」

  聽到這話,鍾可可頓時感覺到一股酸氣往上沖。

  她破涕為笑,「都什麼時候了,我還想著約會。」

  「不是你想,是我想。」

  姜遇橋擦了擦她的眼尾,溫柔一笑,「你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給我。」

  鍾可可迷茫地看著她,「什麼東西。」

  「可以當做信物的東西。」

  姜遇橋默了默,「我戴在身上,就像你一直陪著我。」

  後面的話,被他咽了下去。

  就算他不說,鍾可可也明白他的意思。

  鍾可可克制著搖搖欲墜的眼淚,伸出手腕,把常用的那根粉色兔子的頭繩摘下來,遞給他,「沒有別的了,這個行不行。」

  姜遇橋毫不猶豫地接過來,戴在骨節分明的手腕上,「行。」

  「只要是你的,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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