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043章


  唯一知道京城等地情況的人就在眼前,祝圓當然不會放過。

  她佯裝不解:「設立收費站此舉,是不是不太妥當?哪有路不讓走,走了就得給錢的?這都跟攔路打劫似的了。」

  祝修齊點頭:「我也正是有此顧忌。不過,既然蘆州、京城那邊都能實施,想必還是有過人之處,看看無妨。」

  「也是。」祝圓笑笑,「這是秦叔叔的弟弟想出來的法子嗎?莫不是跟秦叔叔一樣,也是學武之人?」

  祝修齊失笑:「覺著學武之人匪氣重?」

  祝圓吐了吐舌頭:「比習文的肯定重一些。」然後撒嬌,「說說嘛,我想知道是哪位這麼有想法。」

  祝修齊沒法:「這我如何得知?若不是你秦叔叔給我來信,我還不知道水泥呢。」

  好吧。「那這水泥方子是誰折騰出來的?」祝圓再問。

  祝修齊不以為意:「跑不開就是工部了,除了工部還有誰會折騰這些。」完了跟她說,「瞧你對水泥好奇的很,等你林叔叔回來,我讓他給你說說——」

  「說什麼?」臉色有些發白的張靜姝走進來。

  

  祝修齊連忙起身迎上去,攙住她:「怎麼過來了?」

  「總不能老在房裡窩著。」張靜姝隨口答了句,然後問他,「剛才你想讓圓圓見誰來著?」

  「老林啊,我讓他去蘆州——」

  張靜姝沉下臉:「我看你是糊塗了。」

  祝修齊愣住。

  「圓圓現在都十二了,翻過年都能開始議親,你還要讓她見誰?」

  祝修齊摸摸鼻子:「不礙事吧?老林也算是她半個長輩了……」

  「那也只是半個,他年歲也不大……」

  祝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唉,還以為今天能扒出狗蛋的馬甲呢……這時代的訊息實在太落後了……

  得益於祝修齊夫婦的通情達理,相比其他姑娘家,她其實已經有非常大的自由度,能出門,能開店,各種事情都由得她折騰……

  可也就僅止於此。

  商賈畢竟是商賈,政治政策、朝廷情況,她也只能從祝修齊的隻言片語中獲得。

  太憋屈了。

  尤其現在她年歲漸長,她娘已經開始管著她,往後只會越來越嚴格,直至她成親……

  想到成親後可能要過的日子,她便不寒而慄。

  她站在屋檐下,身後是父母溫吞的爭執,身前是屋宇迴廊掩映下的小小院子。

  南方冬日溫暖,十一月的天兒,院子裡的盆景花木依舊蒼翠,搭配迴廊洞門,頗有雅趣。

  只是……祝圓嘆了口氣。再精緻也如牢籠。

  回到後院書房,祝圓讓夏至忙去,自己則親自挽袖磨墨,鋪紙習字。

  習字兩年,她已經習慣心情煩躁鬱悶的時候寫寫字了。

  狗蛋說的沒錯,寫字能讓人平心靜氣。

  正想著,紙上空白之處緩緩浮現墨字:【你心緒不寧?】

  祝圓怔住。狗蛋這丫的現在還能感知她的情緒了?

  墨字繼續浮現:【你的字亂了】

  祝圓定睛一看。可不是,剛寫的字全都大失水準。

  她啞然失笑,提筆回道:【算下來,咱們也認識快兩年了。】

  對面的謝崢想了想,指正道:【準確地說,是一年零八個月】

  祝圓翻了個白眼:【你一老男人,怎麼這般斤斤計較?】

  謝崢登時被噎得不輕。

  半天沒等到回復,祝圓便知道這人被懟啞口了,心情突然便好多了:【我說,你為何對自己的身份如此躲躲藏藏?我一內宅婦人,又不能把你怎樣!】

  【既是內宅婦人,知與不知我身份,也無甚差別】

  【那可不,你隔三差五占我便宜,我當然不樂意了。】祝圓指是年齡輩分上的欺壓。

  謝崢誤會了,皺眉:【姑娘家家的,說什麼占便宜】又不是那花樓里的姑娘,哪學來的葷話?

  祝圓無語了:【你個老不修的,你想哪去了?我才十二歲!】

  謝崢不以為然:【十二歲便能開始談婚論嫁了】

  【那是兩碼事,談婚論嫁只是提前談,真占便宜了,那就是lian童!!是變tai!!】

  前者看字便知其意,後者……也肯定是罵人之語。謝崢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變tai何解】

  祝圓言簡意賅:【心理扭曲,不正常,非常人也】

  謝崢:……

  他為何要多嘴問一句……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臘月寒冬。

  因著秦和給力,水泥生意發展順利,今年給秦家帶來可觀的收益,連謝崢手頭也鬆快許多。

  恰好年關將至,謝崢讓人採買了許多東西,帶著去秦家送禮。

  秦老夫人喜不自禁,一疊聲說怎麼好意思讓他一個未成家的孩子送禮呢。

  連休沐的秦銘燁、秦也父子也分外驚喜。秦和出了遠門去督辦各地水泥的購銷情況,此刻並不在府里。

  聽了老夫人的話,謝崢神情溫和:「我如今跟開府也無甚差別了,手頭也寬鬆,孝敬孝敬自家長輩,不礙事。」

  上回遇刺過後,承嘉帝不光給了他一隊護衛,還憐惜他莊子死了許多人,從宮裡給他撥了些人手補上。宮女太監便罷了,聽說他那莊子主要是養匠人做研究,撥給他的人手中,一半以上都是宮中匠人。

  算是意外驚喜。

  如此,他那莊子便顯得有些小了。

  索性他已經十五歲,承嘉帝乾脆讓禮部戶部著手給他選址,開始蓋皇子府。

  如今府邸地址已經選好,只等明年蓋好,他便能搬出去住著了。

  倒是總也是得開始走禮,也不差這一年半載的。

  秦老夫人自然知道這個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心意到了就好了,等您開府,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你現在還沒成家,沒有媳婦兒替你掌家,要是花錢不注意,遇到事兒沒錢使那可就抓瞎了。」完了有些遲疑,小聲道,「前些日子,我仿佛還聽說你手頭不太鬆快來著?」

  約莫是聽說他跟謝峸要錢的事了。謝崢想了想,索性直接問:「您老是聽說了二哥送禮那事吧?」

  「誒。真有其事嗎?」

  連秦銘燁父子也盯著他。

  謝崢無奈:「那是我訛他的。」他坦蕩蕩,「想看我的笑話,可以,不能白看。」

  秦家幾人:……

  「再者,」謝崢勾唇,「若是沒錢,我會找小舅。他現在有錢的很。」

  他平日總是冷冷淡淡的,這會兒突然開起玩笑,還是說這樣的話,聽在秦家幾人耳里便分外親切。

  連平日沉穩的秦銘燁也被逗笑了,連連點頭:「對,你小舅現在可是大戶,找他就沒錯了。」完了他感慨一句,「如今連戶部的邱大人見了我,都是笑眯眯的,可見這水泥掙錢啊。」

  秦老夫人不解:「不是只給國庫兩成嗎?他那老狐狸看得上?」

  秦銘燁看了眼低頭抿茶的謝崢,解釋道:「水泥分成不過是其一,帶來的商賈流通和稅利才是根本。光是車馬通行的費用便如此巨大,那來往貨物數量之巨,便可想而知了。」

  秦老夫人恍悟:「這麼算,戶部那老狐狸確實該對咱們家笑容好些。」然後看了眼謝崢,笑道,「還有三殿下,說一千道一萬的,這水泥方子可是殿下倒騰出來的呢。」

  謝崢放下茶盞:「此處並無外人,外祖母喚我崢兒便可。」

  秦老夫人愣了愣,笑著搖搖頭,低聲道:「理不可廢,當心隔牆有耳。」

  秦銘燁跟著提醒他:「陛下未曾再立後,先皇后的母家才是您的外家,出去了可不能混了。」

  謝崢點頭:「我省得。」

  又閒聊了幾句,謝崢正想告辭離開。秦老夫人卻看了眼秦銘燁父子,斟酌了下,道:「那事兒……咱們要不跟殿下通通氣?」

  秦銘燁一下沒反應過來:「何事?」

  秦也忙低聲提醒了兩句。

  秦銘燁恍悟,想了想,點頭:「說吧,臻兒不靠譜,總是得跟殿下商量著辦的。」

  提起淑妃,謝崢下意識便皺了皺眉。

  秦老夫人未發現,既然秦銘燁不反對,她便說了:「還有不到一個月便過年,翻過年您就十六了。按照皇家規矩,得開始議親了,你娘那性子……」

  瞅了眼朝她搖頭的秦也,秦老夫人咽下後半句,接著道,「皇上也沒那功夫管你,我們索性便將事兒攬了過來,幫您注意起來了——」終於發現謝崢皺起眉頭,忙補了句,「您莫要怪我們多事,實則是太過擔憂——」

  謝崢擺手:「外祖母莫慌,我知道。」畢竟連遠在蘆州的二舅都逮著他出京的時候給他相看呢,也不差這一著。「我這親事避不開母妃,我是擔心你們找的人家不合她意。」

  秦家諸人知道他擔心什麼。

  秦銘燁捋了捋長須,道:「放心,咱們現在知道她心裡想什麼,順著她意便好。」未等謝崢問話,他接著道,「恰好您最近因稅改之事……那些個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家,咱也看不上其家風。我們幾個商量著,從一些門戶較低的人家裡,挑了幾家家風正的,家裡掌權的也穩的。將來若是起來了,也能給您添幾分助益。」

  意思是,挑了些門戶較低的,淑妃那關便好過,承嘉帝必然也不會阻攔。再者,家風正又穩得住,有他秦家幫扶,起來不過是早晚之事。

  這想法倒是與他不謀而合。總歸都是要托秦老夫人幫著相看……謝崢略想了想,便順勢問道:「外祖母都看過哪些人家了?」

  這是接了他們的好意,不怪他們多事。秦家諸人登時鬆了口氣。

  秦老夫人更是歡喜,連忙讓貼身丫鬟去把她屋裡的資料全給抱出來。

  沒多會兒,謝崢面前便擺滿了捲軸冊子,從各家情況介紹,到適齡姑娘的性情、愛好描述皆有之,甚至還有姑娘家們的畫像。

  一大堆,將上好的酸枝木嵌雲紋石大圓桌堆得滿滿當當。

  連向來穩重的秦銘燁見了都有些尷尬:「咳,你外祖母平日閒得很,看得人家有些多了,呵呵,呵呵~」

  謝崢:……

  秦家這是多擔心他娶不上媳婦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謝崢:我開始挑媳婦了,足有十幾戶人家。

  祝圓:哦,要不要搭個舞台?

  謝崢:?

  祝圓:這麼多人,別浪費,搞一場選美大賽啊!收幾張門票,又能賺一筆!

  謝崢:……,,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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