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044章
謝崢抹了把臉,索性直接問:「外祖你們應該都看過了吧,你們覺著哪家好?」
都說到這份上,再墨跡便是矯情了。秦銘燁只遲疑了一瞬,便從桌上翻出三份:「國子監崔祭酒的次女,徐翰林的嫡長女,以及濼揚知府家的嫡長女。這三家的姑娘,你外祖母都看過,年歲相當,端莊大方,將來也能讓你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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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崢點了點國子監祭酒女兒的冊子:「這家不行。」正四品,又是大衍最高學府的祭酒,名頭太響亮,不光過不了淑妃那關,只怕承嘉帝也會多想。
秦銘燁欲言又止。
秦老夫人鬱悶了:「這國子監祭酒家的姑娘,真真是才貌雙全,雖然才十三,我瞅著過兩年便會炙手可熱……這滿桌子的人,我最滿意這家的了。」她看看謝崢,再看看秦銘燁,「說來說去,這國子監就是得個清貴名頭,什麼權利都沒得……要不試試?說不定可行呢?」
秦銘燁嘆了口氣:「就怕這清貴的名頭。」點了點翰林家那本冊子,「否則咱們也不會盯著這些翰林了。」
「外公明鑑。」然後謝崢點了點那名濼揚知府家的,「這位知府大人如今何在?他家閨女的資料為何在此?」
秦老夫人接話:「人還在任上,他家姑娘在本家,也就是在京城呆著。」
「可是住在城西,姓周的人家?」
「對!」
謝崢搖頭:「這家也去掉。」
秦家幾人錯愕。
「為何?」秦老夫人尤其不解。
謝崢神色淡淡:「那知府如何我不知道,這周家風評不太好。」風評如何他並不知,這位知府過幾年便會因為別的事情被撤職,一家子搬離京城。
幾人面面相覷。
秦老夫人詫異:「我竟沒聽說過。」
「過兩年便知了。」謝崢不再多言。
他不說,大家便以為是他的人私下查探到的內情,齊齊嘆了口氣。
「那豈不是剩下徐翰林家的閨女?」秦老夫人鬱悶極了。
「怎麼會。」謝崢下巴一點,示意他們看向堆滿桌子的冊子,「這不是還有許多嗎?」
秦老夫人嘟囔:「餘下的總有些不太滿意之處。」
秦也仿佛想到什麼,探身翻找,從桌上翻出一卷畫軸,雙手遞給謝崢:「這位您看看。」
謝崢微詫,也不接,只問:「這是哪家的姑娘?」為何光遞畫像不給冊子?
秦也微笑:「這是禮部員外郎、祝修遠祝大人家裡的嫡次女,年芳十四,聽說模樣不俗。」頓了頓,他仿佛話中有話,「都是一家出來的,學識儀態管家這些,應當不會比二房家的孩子差。」
謝崢有點懵。這大房二房的——等等,祝家?是他知道的那個祝家嗎?
不等他問呢,秦銘燁也想起來了:「您去年在蘆州的時候,似乎還見過祝家二房的孩子?我記著你去年還給他們家的秀才送賀禮了。」
是有這麼回事。謝崢點頭:「這些與祝家大房又有何干係?」
秦也仔細打量他神情,然後乾咳一聲:「那看來是我想多了。」
謝崢:???
秦老夫人跟著轉過彎來,忍不住驚詫:「那女娃去年見殿下的時候,不是才十一歲嗎?應當不可能吧?」
連秦銘燁也跟著狐疑地看向謝崢。
秦也忙搖頭:「我多想了,多想了。」順手將手裡捲軸塞回桌上,「那這家咱們就不看了,祝大人此人……嘖,與咱們不是一路人。」
謝崢:……
他明白了。
這幾人是以為他對那祝家小丫頭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別人不知道那名丫頭如何,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前些日子才與祝家丫頭討論過這事,即便他是真正的十六歲少年郎,看上一名十二歲小丫頭,擱那丫頭嘴裡,也妥妥是個變tai……
謝崢打了個激靈。
「你們怎會有此想法?」他很是無奈。
秦也乾笑:「我看你不像與那祝家二房的公子有來往的樣子,就……」誤會了。
這個倒是提醒他了。謝崢皺眉:「我當時是衝著祝庭舟去的,那家回禮過分厚重,加上祝庭舟一直未回京,我才暫且擱置不提。」
眾人恍悟。
秦也點頭:「禮部那名祝大人,我也打過幾回交道,」他斟酌著,「有些功利了。」
秦銘燁看了眼謝崢,笑著打圓場:「不過,都混進官場了,哪個不功利呢。」
秦老夫人回憶了下,打趣道:「真不考慮看看,祝家這位姑娘,長得確實漂亮呢。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爹如何,也扯不到你身上,實在不行,當妾也使得。」
謝崢皺眉想了想,搖頭:「正妻未入門,這些皆不考慮。再者,娶妻當娶賢,管家理事、待人處事,等等,才是我看重的,顏色反倒不重要。」
他貴為皇子,前世權勢滔天,離那寶座只差臨門一腳,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那祝家姑娘再如何漂亮,也入不了他的眼。
何況,這是那丫頭的堂姐。
那丫頭雖然氣人,卻助他良多。而且這丫頭主意正得很,她家裡人要如何安排,還是得詢問一聲。
有什麼東西在腦中一閃而過。
對面的秦銘燁與秦也對視一眼。前者小心道:「您的意思是,要找那穩得住大局的?」
謝崢回神,點頭:「是。」
這回不光秦銘燁父子,連秦老夫人也懂了。謝崢這哪裡是找皇子妃,這分明是要按照皇后的標準找啊!
雖然他們早有預料,但謝崢這般明白地顯露野心,依然讓他們震驚。
秦老夫人定了定神,鄭重道:「是我思慮不周了,我再好好找找,定能找到合適的。」
「勞煩外祖母了。」
秦銘燁神情凝重:「旁的不說,臻兒那關過得了嗎?」
謝崢不以為然:「她對我再有不滿,也只會壓制我,只會攔著高門大戶這些,旁的,她……多少還是得顧忌著父皇的。」
中間恰到好處的停頓,帶著欲說還休的難過,讓秦家人對自己更為心疼,
點到為止。
謝崢掃了眼桌上堆滿的冊子,接著道:「如今朝廷稅改,這兩年會有許多動盪,待穩定下來,才能知道哪些大人得堪重用,如今看什麼,都過早了。」
言外之意,他的親事不著急。
秦老夫人急了:「可你翻過年都要十六了。」
謝崢神色沉靜,「等上幾年,換後面幾十年的後宅安穩,值得。」
眾人默然。
***
蕪縣。
去蘆州的幕僚已經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小包的水泥樣本。
祝修齊領著大夥一起看了水泥調和過程,然後接著辦公,水泥塊就擱在院子裡晾著。
到下值的時候再看,那水泥已經板結成塊,取掉木板,堅如石頭。
眾人紛紛驚嘆。
這還有什麼需要猶豫的。
祝修齊立馬拍板:修,必須修!
祝圓後來才知道,不用錢買水泥,祝修齊等人為何要猶豫——因為修路的人,要縣裡出。秦家只負責提供水泥。
並且,路費只繳納一成給縣衙。
祝修齊考慮到要出這麼多人力物力,萬一大家都不走水泥路,豈不是虧大了。如今看到水泥路的成品,又有蘆州、京城的案例在前,索性牙一咬,幹了。
祝圓知道那位林姓幕僚回來了,也知道他們開始著手修路,特地找祝修齊問了預計工期,想了想,到後院找張靜姝了。
「你想開客棧?」張靜姝詫異,「縣裡的客棧已經有幾家了,你開客棧能掙幾個錢?」
祝圓解釋道:「爹爹他們現在修路,往後通往蘆州、青州等地,便快捷許多,加上爹爹他們給出的許多招商政策,接下來蕪縣的經濟必定會愈加繁榮,來往商賈也會更多,這時候建客棧,待得馬路修通,咱們就能掙到這第一波的紅利了。」
張靜姝遲疑:「可修建客棧不比租鋪子,耗費的時間、財力都……而且,明年你爹任滿三年,屆時會留任還是調往他處,都不得而知。」
祝圓怔住。對哦,她這清閒日子過暈乎了都,忘了這兒不是他們的家,玉蘭妝的產品跟技術都掌握在自己人手裡,到哪都能接著做,得福食棧更不必說。只是這客棧,若是修好了,那便是帶不走挪不動了。
她大失所望:「看來確實是做不了了……」
張靜姝看了她兩眼,沉吟片刻,笑道:「也不一定。」
祝圓抬頭。
「咱們建不了客棧,別人建得了啊~」
祝圓茫然。
張靜姝也不解釋,只是讓她將客棧的方案寫出來,然後精神抖擻地出門訪友去。
祝圓:……不是說孕期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嗎?
吐槽歸吐槽,她也轉過彎來了。
張靜姝是想讓本地的官紳來建,他們家參股分紅吧!
也是個好辦法~
只要有錢掙,她娘肯定會給她提成分紅的~~
祝圓轉回屋,遣退夏至,關起門來好好將自己的小金庫數了一遍。待年後狗蛋又會讓人送今年的分紅,怎麼說也會比二百五十兩高,屆時,她的小金庫就要突破一千兩。
這麼多錢,不管到哪裡應該都夠買個院子再買幾個下人過日子了吧?祝圓樂觀地想。
剛把錢箱子鎖好,就看到狗蛋的字在牆上掛畫裡出現。
【小丫頭】
祝圓翻了個白眼,整了整衣襟,慢慢踱到外間。
她在外間布置了張臥榻,下雨天懶得出門了,或是懶癌發作,可以窩在房裡看看書。上面再擺張小桌子,又能寫寫字。
這兩年下來,對面也習慣了她要麼不在,要麼處於需要準備紙墨的狀態,只靜靜地等著。
祝圓慢條斯理磨墨鋪紙,然後提筆:【喊你姑奶奶作甚?】竟然喊她小丫頭,幾天不打上房揭瓦了都。
遠在京城的謝崢:……
他又哪兒得罪這丫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崢:小丫頭
祝圓:叫姑奶奶
謝崢:……
祝圓:不樂意?那叫奶奶也行
謝崢:……
***
很快會有重大進展!!且等我爆更三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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