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092章


  很快,秦老夫人便反應過來。

  前頭才說與祝三姑娘沒有私情,只是巧遇,現在又說要娶祝三姑娘……還要哄?

  秦老夫人登時皺眉:「你跟這祝三姑娘究竟怎麼回事?說清楚。」她隱隱帶怒,「她昨天是不是與你私自相會?」

  這話已經嚴厲至極。

  謝崢自然搖頭:「外祖母不要誤會,昨日真的是巧合。」他半真半假道,「以往我只把她當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怎會跟她私自相會?」

  秦老夫人神色稍緩:「那你為何突然要娶她——不對,上回你就說要娶她,我一直想問你來著,你當時為何突然變卦了?」

  謝崢不太自在:「上回是搞錯了……」

  秦老夫人狐疑地看著他:「你倆確定不是有私情?」

  謝崢佯裝無奈:「外祖母,不說我身邊多少下人,光是應付無處不在的刺殺便已筋疲力盡,哪還有功夫、有地方與一名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有私情?」

  也是。秦老夫人放心不少:「那你為何突然要哄小姑娘?」

  

  謝崢掩唇輕咳:「昨日巧遇,看見她的狼狽,隨口嘲笑了她。」

  秦老夫人:「……」

  謝崢又補了句:「我就說了一句話,她扭頭就走了,半個字都不帶搭理我的。」秦老夫人是他親外祖母,不能讓她看輕了祝圓。

  秦老夫人恍悟,好笑道:「不說你說的好不好聽了,你一外男找她說話,她肯定得避嫌啊。」

  「是這樣嗎?」謝崢不好再多說了。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秦老夫人笑呵呵,「你這傻孩子,竟然還想去哄小姑娘,你把東西送過去了,人說不定還更惱你了呢。」

  謝崢想到他讓人送過去的琉璃釵,皺起眉峰:「女人家不都喜歡珠釵玉佩嗎?送這些也不行?」想了想,補充道,「悄悄送,不讓人知道。」

  秦老夫人:「……你想幹嘛?光明正大送,別人還覺得你是不懂事,你悄悄送,是要害人嗎?」她板起臉,「不許打這種主意。」

  謝崢順著話往下接:「連禮兒都不能送,若是真惹了人,豈不是毫無辦法?」

  秦老夫人不以為然:「什麼辦法不辦法的,咱們這種人家,要示好,辦法多的是,哪有這般上趕著毀人名節的。」她擺擺手,「好了,這些女兒家的東西,說了你也不懂。咱們來說正經事兒。」

  謝崢只得順著她:「您說。」

  秦老夫人白了他一眼:「什麼我說,該你說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娶祝家三姑娘?」

  謝崢摸了摸下巴:「她長得漂亮。」

  秦老夫人:……

  謝崢見好就收:「她合適。」

  秦老夫人皺眉:「何以見得?」

  謝崢輕聲道:「她是金庸先生。」

  「金庸——」秦老夫人的話戛然而止,不敢置信道,「金、金先生?」

  謝崢點頭。

  這是他出了徐府之後想到的理由。

  他必須要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好讓秦老夫人、乃至秦家都更盡心的幫他。

  金庸先生這個切入點是最好的。

  五月開始連載的《笑傲江湖》,已經積攢了許多忠實讀者,秦老夫人就是其中之一。

  「您知道,聊齋是我在管理,金庸先生投稿收取稿費是理所當然,她要收稿費,自然便得留下聯繫方式。」謝崢解釋,「我便知道了其身份了。」

  秦老夫人依舊不敢置信:「如此灑脫俠義的《笑傲江湖》,竟然是一小姑娘寫的?」她想到什麼,「月刊上介紹了金庸先生生平呀,與她不符!」

  「她畢竟是閨閣女子,掩人耳目罷了。」

  秦老夫人怔怔然。

  謝崢問她:「是否覺得難以置信?《笑傲江湖》的波譎雲詭、跌宕起伏,竟然是在一名小姑娘筆下誕生。」

  秦老夫人點頭。

  「我初初也難以置信,剛得知便想讓您幫忙說合親事。」謝崢半真半假,「只是她騙聊齋之人,說她只是代筆,我便信以為真,讓您歇下不提。後來再查,才得知她是想低調行事。」

  「低調些確實沒錯。」

  「而這些,正正都是我看中的。」謝崢微笑,「不說她打理玉蘭妝的手段,只看《笑傲江湖》,便可知她是有大智慧、大胸襟之人,這樣的人……才配與我站在一起。」

  ***

  謝崢那邊馬不停蹄的到處喝茶,祝圓這邊的氣氛則有些凝重。

  張靜姝聽到消息的時候便開始讓人去打聽,總要問問是怎麼回事。

  邊上的祝圓自然沒有漏聽她那句低呼,心裡一咯噔。

  昨夜裡她沒來得及問問是什麼情況……可她前腳剛出事,後腳就說邱志雲死了?

  再想到昨夜裡突然出現的謝崢……

  太巧了。

  她昨夜裡其實並沒有受到太多驚嚇。

  畢竟她全程暈過去,什麼害怕恐懼都來不及感受,只是醒來就遇到謝崢那廝正在——

  誠如她所說,謝崢雖然救了她,可他的行為與歹徒有何不同?

  她其實是委屈了……

  「砰!」

  祝圓頓時回神。

  張靜姝拍完桌子便眉眼含怒地吩咐綠裳辦事。

  祝圓下意識看向忐忑不安的弟妹們,索性早飯也差不多吃完,她便小聲哄了幾句,把她們打發了下去。

  恰好張靜姝將綠裳也打發走了,祝圓忙問:「娘,誰死了?」怎麼這麼大怒意?

  「邱志雲。」張靜姝看她,低聲道,「是我們相看過的小邱家那位。」

  祝圓假裝驚呼:「天啊,他還這麼年輕……怎麼突然死了?」

  張靜姝搖頭:「正讓人去問,得等等。」

  祝圓頓了頓,皺眉:「等下,這大早上的,他們怎麼跑來我們家報喪?」

  提起這個張靜姝便沉下臉:「那一家子沒規矩的!」

  「?」

  張靜姝咬牙,道:「那賤人,死了兒子,還派人過來嚷嚷說要讓他兒子安息,要讓他兒子喜歡的人去送他一程!」

  祝圓:「……」她不敢置信,「這家子是不是有病?」跟她什麼關係?

  倘若有關係,真是邱志雲劫的她,那也是死有餘辜!

  「哼!不愧是商戶之女。」張靜姝臉色鐵青,「且等我查清楚他家兒子是怎麼死的,敢毀我兒名聲,定要她兒子死也死得不安心!」

  祝圓:……她娘這麼厲害的嗎?

  還未等她說話,張靜姝卻立馬變臉,開始抹起眼淚:「劉家最重家風,倘若因為他們這家喪門星害了我兒,我定要與他們拼命!」

  祝圓臉色也不好看了。

  她對那位劉新之還頗有好感的,可不能毀了她的親事!

  安撫完張靜姝,祝圓自己也筋疲力盡。

  索性消息還未得,她便回房去了。

  倚在臥榻上發了會呆,祝圓便聽到夏至低聲問了句:「姑娘,昨夜裡……是邱……嗎?」

  她回神,嘆息:「估計是了。」

  夏至猶豫:「那……那位怎麼得知?」她想起屋裡經常神出鬼沒出現的東西,看了看四周,音量再次壓低,「前幾回的東西都是那位送的?他在咱府里埋了多少人?」上回都弄走了一個了,怎麼還能知道她家姑娘的行蹤,還能送食物進來?

  祝圓苦笑:「不知道。」

  夏至臉色有點發白:「若是這麼說,那……人是那位殺——」

  「噓!」祝圓打斷她,「此事莫要再提。」想了想,不放心,再次叮囑,「讓小滿把嘴巴閉緊了,不然,下回丟命的就是她了。」

  絕不能讓狗蛋暴露。他必須得繼續當他的高高在上的皇子,絕不能背上濫殺無辜的名聲……否則,她所做的一切有何意義?

  夏至打了個哆嗦。

  祝圓嘆了口氣,擺手:「你昨天也累著了。」主要是心累。「我這裡暫時無事,你下去歇會吧。」

  夏至還待猶豫。

  「在自己家裡,總不至於擔心被別人虜了去。」祝圓自嘲,「去吧,我也躺會。」

  夏至抿了抿唇:「奴婢給您鋪床。」

  「嗯。」

  待夏至鋪好床出去,祝圓果斷爬上床鋪,迷迷糊糊的便睡過去了。

  ……

  張靜姝如何處理邱家之事,祝圓不知道。

  她昨兒睡了半天又發了一下午呆,今天起來又是精神奕奕一條好漢!

  吃早飯時,張靜姝臉色已經恢復正常,還有精神教訓祝庭方,祝圓便鬆了口氣。

  照例回到房間鋪紙磨墨開始練字。

  隨手挑了本《詩經》。

  【關關——】

  剛寫了倆字,蒼勁渾厚的墨字便陡然跳出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祝圓:……

  【淑女圓圓昨日睡得可好?】

  祝圓:……

  嘶——她的雞皮疙瘩!

  才剛寫完關雎,就來這一句……

  這丫鬼上身了?,,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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