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祝圓在京城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沒得,謝崢也不得空。

  他是輕車快馬直奔地方。

  護衛、暗衛全都隱在暗處。

  他帶著數名下人裝扮成行旅的商賈,借著從北邊弄來的皮毛,混入了即將上任的縣城。

  第一個難題是,語言不通。

  這邊太過偏遠,官話不通,地域方言極難聽懂,稍有不慎,便會弄出笑話或誤會。

  

  好在謝崢曾經去過潞州,曾經受困於語音問題,這回他便以商隊身份混進各種南下商家,慢慢也學會了些日常用語。

  在當地走街串巷假裝售賣貨品的過程中,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只是他帶來的人……吐泄不止之人越來越多,水土不服之狀愈發嚴重。

  謝崢只能暫時蟄伏,租借了套民宅暫居其中,一方面積極學習當地語言、打聽消息,另一方面讓隱在山野林地里的護衛們好好修養,靜待京城送來的老薑黃豆。

  他這邊百般忙碌,自然不知道京城裡的祝圓,已經把他的名聲黑成了冤大頭。

  而祝圓,暫時也無從得空告訴他。

  《灼灼》第一期出去不到三天,效果如何還不得而知,璀璨之齋那邊,卻迎來了一大波訂單。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祝圓每天兩此追問進度,逼得莊子的管事們將相關匠人拆分出來,一部分研究玻璃牆面櫃面,一部分研究玻璃餐具茶具,還有一部分研究花瓶等擺件。

  加上原來便有基礎,只是差在純度上。

  有祝圓給的方向和豐厚獎金,幾天功夫,幾款成品便迅速出爐。

  終於趕在小年夜這天全部鋪上。

  純度不那麼透亮的大面玻璃嵌入木框,拿水泥澆築在牆面上,純度透亮些的裝在柜子里。

  柜子里擺著或晶瑩剔透、或流光溢彩的餐具茶具。

  晶瑩剔透的線條簡單大方,看著就大氣疏朗。

  流光溢彩的則雕琢成各種花卉造型,精巧璀璨得奪人眼球。

  還有各種各樣精美的花瓶擺件……

  「璀璨之齋。」

  的掌柜說了,店裡所有的東西都賣,連牆上的玻璃牆、柜子的玻璃面,全都可以接受預定。

  杯碗盤盞更是如此。

  關鍵是,不貴。

  那些個玻璃碗,一套下來,也就一根細金簪子的事兒。

  正逢過年呢,不說家裡要迎親接客,年前年後不都得送禮嗎?

  哪家當主母的每年不都得愁著這事嗎?

  故而,聽說「璀璨之齋。」

  只接受預定,所有人都瘋了似的湧上去。

  幾天功夫,祝圓便收到六千兩訂單——這還只是年前的。

  單子太多,年前是絕對做不過來,管事不敢擅專,趕緊報給她,讓她定奪。

  祝圓看著滿滿一匣子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大手一揮,給莊子鋪子所有參與的匠人管事全都發了雙糧,然後冷酷無情地讓掌柜去貼上通知,接下來的訂單,全都只能排在年後。

  即便如此,訂單依然源源不斷。

  祝圓沒法子,只好跟安清等人商量,讓璀璨之齋、莊子裡的匠人們春節不要休息,爐窖十二時辰不停,所有匠人兩班倒,加班加點,趕製訂單……

  璀璨之齋的生意火爆,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去,無人、或者說,少有人關注到,灼灼書屋那邊開始多了許多人。

  有投稿的,有加購首刊的,有預定下期的,還有應聘的。

  兩邊生意都有了起色,祝圓是忙並快樂著。

  也不知道張靜姝怎麼跟祝府之人說的,祝圓一直忙到大年三十,才跟著張靜姝開始為除夕宴忙碌。

  在書院的祝庭舟等人已經回來,一大早便由祝修遠領著進入祠堂開始祭拜。

  身為縣令的祝修齊還在章口守著,只等下晌事兒了了,才會快馬回來吃團圓飯。

  除夕團圓飯,正月初一穿新衣拜新年,吃過午飯,祝圓還不忘跑去灼灼書屋,給住在那邊的安清幾名太監、以及四美等人發紅包,祝他們新的一年順順利利、健健康康。

  不說安清等人有多錯愕,連四美也紅了眼眶——她們打小進宮,天天起早摸黑的練習、幹活,哪裡還記得什麼節日。

  往年新年,也就是碗裡多塊肉,或者多吃兩塊點心之事,收紅包,那是她們想都不敢想的。

  祝圓看著幾名丫頭哭哭啼啼的,又心酸又無奈,索性假裝威脅道:「你們再這樣,紅包我要收回來了啊。」

  執畫幾人猶自抹眼淚。

  「好了,我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們發個紅包,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這幾日放假,好好玩兒,出門的話記得帶上人,也別往那僻靜地方去。」

  祝圓想了想,忙又補充,「記得初四就得上班了。

  可別忘了正月刊的稿子還沒定呢。」

  執琴登時破涕為笑,嗔怪道:「知道了,都已經操練過一回,第二回還出錯,那真是愧對姑娘栽培了。」

  執棋一抹眼淚:「奴婢可沒工夫歇著。

  正月刊的封面圖,聊齋那邊還磨磨唧唧得不肯給,又說難雕又說難刷……不行,奴婢得趕緊想個備用草案,讓他們兩版一塊兒雕出來,萬一砸了還有個替換的!」

  說完她福了福,「姑娘先歇著,奴婢先去聊齋那邊看看。」

  聊齋畢竟是書鋪,春節生意更旺,關門是不可能關門的,甚至還得加班加點的幹活。

  故而她有此一說。

  祝圓還沒說話呢,執棋已提著裙擺風風火火地跑了。

  祝圓:……

  她轉頭看向四美老大的執琴:「大過年的,她也不歇著嗎?」

  執琴不以為然:「姑娘讓她忙唄,咱們這樣的人,過年也無處可去,還不如幹活心裡踏實些。」

  然後抱怨道,「聊齋都不休假呢,奴婢幾個哪裡需要休假的,要是休假了,聊齋的人不幹事,咱們可不得哭死了!」

  祝圓:……休假還怪她?

  「還有,咱們鋪子現在已經招來好幾名婦人,接下來是不是得考慮開放鋪子?

  這人手如何布置?

  場地內容如何布置?

  奴婢幾個昨日討論後,出了個方案,本想過兩日給您,恰好您今日過來,給,您瞧瞧。」

  執琴不知從何處摸出幾張簿冊,恭敬地遞給祝圓。

  祝圓:……等下,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她只是來發紅包的!

  若是半個月前四美還是妖妖嬈嬈的妾侍預備營,那現在,她們就是那精明幹練的灼灼書屋管事。

  尤其是上月趕稿那最後兩天,哪個還有原來溫柔小意的模樣,走起路來一個賽一個的大步流星,跑去聊齋印刷部追趕進度的嗓門一個賽一個的大……

  於是,大年初一跑到院子發紅包的祝圓便被幾人拉著提前進入了工作狀態。

  好不容易核對完事情,回到府里已是申時初了。

  大年初一呢,張靜姝怕是還在長福院陪老夫人說話,祝圓看到院裡無人,大大鬆了口氣,趕緊偷溜回屋。

  閒下來也是無事,祝圓這段日子看稿、看方案看得頭疼,實在不想費腦子,索性扒拉出紙張開始練字。

  剛練了不到盞茶功夫,謝崢便冒出來了。

  【圓圓】

  看到好幾天不見蹤影的墨字,祝圓開心不已:【喲,好久不見啊,新年好】說實在的,她還挺擔心這傢伙水土不服死在異鄉的。

  謝崢頓了頓:【新年好】

  祝圓打聽:【你最近很忙?

  好多天沒見你了】

  【嗯,在學習地方語言】每天都得出去跟當地人打交道。

  祝圓驚嘆:【你還去學方言?

  】她真心道,【你真是我見過的最不像皇子的皇子了】

  謝崢挑眉:【你見過幾名】

  【好吧,實際就見過一個】不過,電視裡的,她還是見過好多的。

  只是這話不能言說而已。

  謝崢這才作罷。

  【不過,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咱大衍的教育不行。

  連官話都沒法普及,朝廷政策如何普及?

  民心如何聚攏?

  怪不得地方政務會被當地勢力把持呢,誰都不認識朝廷,誰管不是一樣管。

  】

  這問題已然困擾謝崢多日,故而他順著話題便與之詳聊。

  倆人就著教育普及、語言統一等問題聊了個酣暢淋漓,直至太陽開始西斜,祝圓估摸著該差不多去正院了,便依依不捨地與之告別。

  謝崢這才想起一事:【慢著】

  【?

  】祝圓畫了個問號便開始揉紙團,一個一個扔進炭爐里,注意力大半還是留在紙上。

  只見謝崢慢慢寫道:【那些豬,也是你讓人送來的?

  】

  祝圓眨眨眼,噗嗤一聲笑了。

  沒錯,她不光讓安清採購了許多老薑、黃豆送過去,還讓人趕了十數頭家豬一氣送過去了。

  【這不是想著年關了嘛,給你們加加菜。

  】祝圓樂不可支。

  謝崢帶的人想必是隱在暗處,連老薑都不敢大動干戈地採購,肉怕是也缺漏。

  至於鹽之類的生活調料,想必是早早就準備好了,自然無需她操心。

  謝崢無奈:【南邊氣候好,冬日野物也不少,他們平日操練時抓幾隻也夠了】沒得大動干戈送豬過來。

  祝圓連忙警告他:【這些野物少吃為妙啊,別水土不服還未搞定,你們自己就先被畜生病傳染,那可真的是藥石無醫的】

  謝崢不以為然:【熟食無虞】

  【處理過程呢?

  安知其皮膚毛髮上無病毒?

  】祝圓沒好氣,【你們現在脆弱得很,這吃野物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謝崢擰眉想了想,點頭:【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祝圓這才放過他,隨手寫道:【殺豬後記得讓人給你留份豬腦花】

  謝崢:……

  他覺得必然沒好話,還是忍不住發問:【為何?

  】

  祝圓暗笑,手裡卻正兒八經寫道:【你年紀大,學方言費腦子,得補補】

  ……拿豬腦子補腦?

  謝崢:……

  謝了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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