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不等祝圓說什麼,淑妃再次轉向玉容:「若不是看在你伺候多年,你怕是早就被我攆去慎刑司了。」

  玉容臉色慘白。

  玉屏忙勸道:「娘娘,玉容只是太過擔心您,您大人大量,別與跟她計較了。」

  淑妃語氣不佳:「擔心,擔心什麼?

  跟了我這麼些年,難道還不知道我——」

  話語陡然燉至,她腦袋一陣暈眩,站立不穩之下,差點摔倒。

  玉屏急忙攙住她。

  

  連玉容也飛撲過去保住她大腿:「娘娘!」

  祝圓嚇了一大跳,走前兩步:「娘娘,」她仔細打量淑妃那過分濃厚的妝容,皺眉道,「若是身體不適,不可諱疾忌醫。」

  「行了。」

  淑妃站穩後推開玉容倆人,不悅地看了她一眼,「這事與你無關。」

  祝圓:……

  算了,不跟病人計較了。

  淑妃看了眼哭哭啼啼的玉容,終歸還是心軟:「讓你出宮鬆快鬆快你還不樂意,回頭我讓別人去。」

  好歹是不用去當這個惡人了。

  玉容大鬆口氣,破涕為笑,磕頭道:「謝娘娘不趕奴婢。」

  玉屏也仿佛鬆了口氣般:「玉容要是走了,奴婢平日有事都不知道找誰商量去了呢。」

  淑妃輕吁:「行了,別再多說了。」

  她再度捏了捏眉心,「我乏了,扶我去躺會。」

  玉容忙爬起來,與玉屏一左一右扶著她往內室走去。

  被單獨留下的祝圓:……

  好在還是玉容記著她,頭上頂著血痕過來讓小宮女領她出去。

  祝圓原想打聽打聽,看到她神色憂慮頭上帶傷的模樣,只得壓下疑問,乖乖出宮去——好歹是暫時混過去,不需要看淑妃身邊人的臉色了。

  回到灼灼書屋,祝圓不忙幹活,先關上房門,鋪紙磨墨跟謝崢打報告。

  【OO,你娘身體不舒服,還不肯看太醫】

  正在與幕僚議事的謝崢皺了皺眉,快速將事情說完,讓人退了下去。

  【你進宮了?

  】

  祝圓還以為他不在,正在燒方才寫的紙張呢,看到他回答,立馬奔回來:【是啊】

  她唰唰唰地將今天的事兒說了遍,然後道,【她都好幾個月沒搭理我的生意,怎麼一生病就來找我麻煩?

  昨天你才說有鬼,今天就出了這事,裡頭肯定有問題。

  】

  謝崢暗嘆了口氣:【她向來如此,不必放在心上】

  祝圓頓了頓,小心翼翼道:【你是說?

  】

  【許是你最近生意太紅火,遇上她身體不適,她便怪到我身上了吧】謝崢自嘲道。

  祝圓抿唇。

  這是謝崢第一次與她聊起母子之間的感情——身份未暴露前的那種不算。

  【你是說,她真信了母子相剋那一套?

  】

  許久,對面才緩緩寫了個「嗯。」

  字。

  【她以前身體不好都怪在你頭上?

  】祝圓不敢置信。

  【嗯】

  【她難道都不找太醫的嗎?

  】

  【好幾次都是太醫查不到緣由,只會開些無傷大雅的清心養神方】既然聊開了,謝崢便不再矯情。

  【但凡我過得不好,她的身體便會健康如常人。

  幾次下來,她便深信不疑了】也是紙上交流方便。

  謝崢暗忖。

  若是面對面,估計他永遠都不會與人討論這些話題……

  祝圓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了。

  她想到以前聽來的傳聞,謝崢身為皇子,挨打挨罵應當不至於,但是幾歲大的孩子,沒娘跟有娘,總歸是不一樣的。

  再者宮裡下人踩高捧低,也不知道他這麼心高氣傲的人受過什麼樣的苦。

  她正想岔開話題,視線掃過剩下星星點點火光的炭盆,靈光一閃,想到昨日聊過的:【昨天你才說有鬼,今天就出了這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

  【嗯,有人搞鬼】謝崢坦然,【我走之前挖了兩枚釘子,拷問之下,知道了些事情。

  】

  祝圓問:【她不是有一起管理後宮嗎?

  在宮裡經營十幾年,難道不知道有問題?

  】

  【昭純宮裡確實已經很乾淨了,我挖走的兩枚釘子,一個是茶水房嬤嬤,一個是管雜物的嬤嬤。

  兩個都跟了她十幾年了,可見旁人經營之深】是真怪不得她中招的。

  竟然埋伏了這麼久。

  祝圓咋舌:【那你怎麼把人弄出來的?

  】

  弄走不容易,弄病弄殘還不簡單?

  不過這些便無需與她多說。

  【這些你不用管。

  應當還有個釘子,回頭等拔了就好了】

  只是,有些想法,根深蒂固了,便不好拔除了。

  謝崢自嘲般想道。

  【太難了】祝圓感慨,【換了我,這種日子,我寧可不過】

  謝崢:……

  【那現在怎麼辦?

  繼續等?

  萬一你的人沒翻出釘子,我豈不是要遭殃?

  】

  謝崢無奈:【據安清匯報的情況來看,暫時還未發現端倪】

  祝圓瞎指揮:【那就挨個查啊,將那宮裡所有人挨個查一遍】

  【都翻過了】

  【都翻不出來?

  這年頭的內奸都這麼厲害的嗎?

  】

  謝崢無言。

  祝圓摸了摸下巴:【這時候,就該出動一招了】

  【?

  】

  【女人的第六感!】

  謝崢眯眼:【第六感何解?

  】

  【第六感,簡稱預知能力!】祝圓信誓旦旦,【我覺得有個人挺值得懷疑的,你們重點查她!】

  【……】

  【反正你們都查不出來嘛,試試唄!】祝圓無賴道。

  謝崢扶額:【說說看】

  【玉屏。

  我覺得她大有問題。

  】祝圓說完,【害,你那邊傳訊太慢了,回頭我自個兒跟安清說去!】

  謝崢:「……」

  「主子。」

  安福敲門進來。

  「何事?」

  謝崢頭也不抬,寫了句「你安排,有事,回聊。」

  便撂了筆,開始揉紙團。

  「錢大虎幾人求見。」

  謝崢皺眉,抬眸看了他一眼:「所謂何事?」

  安福小聲道:「這不,還有幾天就是中秋了,他們說,想見見孩子,若是能跟孩子一塊兒吃頓團圓飯就更好了。」

  為了這事兒啊……

  年初的時候,謝崢命人將盤踞枬寧多年的宗族大戶的兒孫們全虜了走,秘密送到別處州府養著。

  只讓他們每月按時交衣食住行費用和束脩。

  各家孩子都在他手上呢,自然不敢不從,只是每回見面都會小心試探,今兒爺爺垂危想見孫兒一命,明兒母親重病要兒孫床前盡孝……各種各樣的理由層出不停。

  謝崢分毫不讓,半點沒讓他們見人。

  只是,每隔十天,會讓人送一批信件回來,全是他們自家兒孫親筆撰寫的書信畫稿。

  那五六歲歪歪扭扭的字跡不好認,九歲十歲往上的,還是可以看出字跡。

  信中除了匯報平安,還會講講他們日常的生活。

  比如這段日子學了什麼、吃了什麼。

  除此之外,大多孩子都會在信中抱怨,比如,得自己洗衣服,得打掃屋子,偶爾還得自己去池塘釣魚加菜。

  十數封信件皆是如此,各自表述不同,內容卻大體相同。

  幾家一合計,自然信得透透的。

  知道自家孩子平安,他們好歹是鬆了口氣,暗中自然派人沿著這些線索去尋找,明面上也恭恭敬敬,生怕孩子沒找著,惹了謝崢。

  不管如何,這些人總算安分下來。

  有了他們的配合,謝崢的發展計劃才開始慢慢步入正軌。

  故而,聽了安福的話,謝崢也不惱。

  隨手將紙團扔進火盆,他問道:「他們最近都聽話嗎?」

  安福笑了:「聽話,聽話得很呢,若是不聽話,奴才豈會幫他們跑這一趟呢。

  連上月稅金都不需要催繳,自己乖乖去府衙交了呢。」

  謝崢這才作罷。

  他想了想,道:「我記得吳家、劉家、張家的都有幾名,各挑一小的送回來。」

  這幾家比較配合。

  「……是。」

  安福腆著臉,「那錢家?」

  謝崢冷冷掃他一眼。

  安福立馬縮了縮脖子:「主子您別多想,這不是那錢大虎太能折騰,天天追著奴才叨叨,奴才實在撐不住嘛……」可不是他收受了什麼賄銀。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哪裡敢喲。

  謝崢神色這才緩和下來,問:「查清楚錢家手裡有什麼了嗎?」

  「還不確定,不過,猜測是……」安福嘿嘿一聲,伸出拇指食指搓了搓,道,「有這個。」

  謝崢凜然:「銀礦?」

  若是真有銀礦……

  若是被祝圓那小財迷得知,怕是又要嚷嚷著見面分一半了吧?

  遠在京城的祝圓打了個噴嚏。

  誰?

  哪個兔崽子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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