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祝圓:……
不用想,是某個狗男人回來了。
當其時,穀雨和安清齊齊行禮。
「主子——」
「殿下——」
「出去守著。」
低沉嗓音打斷他們。
「是!」
安清當下就低頭往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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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遲疑地看向祝圓。
祝圓羞怒:「不許出去!」
說著便開始掙扎。
可惜腰上鐵臂紋絲不動,甚至還加大力氣把她往懷裡按。
祝圓氣得臉都紅了。
穀雨連忙上前,欲要拉她。
「安清。」
低沉嗓音帶著不悅。
安清頭皮都炸了,立馬拽住穀雨往外走,低聲斥道:「走走走,主子的事是你能插手的嗎?」
穀雨剛猶豫了下,便被拽了出去。
下一瞬,嶄新的屋門被無聲無息掩上。
還能聽到穀雨抗議的聲音:「放開我,姑娘還——」
聲音似乎被捂住了。
屋裡剩下窗格透進來的光線,與背後男人的呼吸聲。
祝圓臉熱,壓低聲音道:「還不放——啊——」
話音未落,身體陡然凌空。
男人竟直接將她抱起,轉身幾步,將她托放到茶几上。
祝圓嚇了一跳,抬腳踹他:「你作什——唔——」
清冽氣息襲來。
所有聲音都被堵在唇齒間。
鐵臂牢牢鎖著她的腰,寬厚的大掌托著她的後腦勺。
祝圓僵了僵,很快軟了下來。
祝圓吃痛,踹他一腳:「唔唔!」
疼啊王八蛋!
祝圓臉頰發燙、心臟狂跳。
淡定淡定!
男人頓了頓,終於鬆開她。
祝圓拼命喘了兩口大氣,然後怒道:「你、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
謝崢的指腹在她唇上流連輕撫,幽深黑眸緊盯著她,低聲笑道:「沒忍住。」
祝圓臉更熱了,拍開他的爪子,再踢他一腳:「讓開,我要下來。」
謝崢無奈:「小暴脾氣。」
終於還是鬆開她,退後一步。
也就是一步。
祝圓要是落地,肯定跟他面貼面。
狗男人……陰險!
祝圓暗罵了句,跳下茶几,擦著他的衣服跑開。
謝崢剛伸手呢,這丫頭就呲溜一下跑遠了。
他暗自可惜,只得點了點椅背,道:「過來,坐著說話。」
祝圓遠遠站在牆根下,拿懷疑的小眼神看著他:「真好好說話嗎?」
謝崢莞爾:「真的。」
說完,他果真掀起衣擺,就近落座。
然後拿那雙與淑妃有幾分相像的狹長黑眸看著她。
「過來。」
他道。
好吧。
祝圓磨磨蹭蹭過去,打算坐在下首——
「這裡。」
謝崢敲了敲茶几。
祝圓剛從那兒下來呢,聞言立馬怒瞪他。
「想什麼呢?」
謝崢勾唇,指了指茶几另一邊,「坐這。」
祝圓有點尷尬,輕咳一聲,慢騰騰挪過去,與他並列而坐。
屋裡安靜了下來。
祝圓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旁邊:「你不是說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京嗎?
怎麼突然回來了?」
謝崢側頭看著她,道:「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何來突然?」
祝圓不自在地動了動,嫌棄道:「天天跟我聊天,也不說一聲。」
謝崢看著她染著紅暈的桃腮,唇角勾起:「嗯,故意的。」
祝圓:……
謝崢輕笑:「不故意,怎麼騙你過來?」
祝圓:……
扭頭,瞪瞪瞪。
謝崢卻移開了視線:「我待會就會離開,你切勿向旁人泄露今日之事。」
祝圓撇嘴:「我又不傻,跑去跟別人說我跟男人私相授受——等下,你的意思——你是偷跑回來的?」
她震驚了。
「不是。」
謝崢的視線再次回到她臉上,解釋道,「我是外派官員,回京述職,得先進宮述職,或面聖,返京隊伍還未抵達章口,我趕回來一趟,待會就去章口與他們匯合。」
祝圓眨眨眼。
回來要述職要面聖,但他先跑回來……然後立馬又離開。
那他,是特地回來見自己的嗎?
想到這個可能,她的臉更紅了。
謝崢雙眸愈發幽深:「圓圓。」
祝圓視線游移,含糊答道:「嗯?」
「我們該成親了……」
……
謝崢果真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只待了不到兩刻鐘,謝崢便從王府後院悄悄離開。
祝圓頂著發麻的唇悄咪咪摸回灼灼書屋,半天都不敢出來,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嘴巴腫了。
當然,她也有在幹活。
早在半月前,謝崢便告訴她,過年前他會回來——只是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已經在路上……
她得抓緊時間了。
各個鋪子、工廠的帳本得整理好,恰好又是年底,下年度的規劃方案剛做,她得整理好,一併交出去。
想到下月就要將手裡事務交託出去,尤其是她親手弄起來的《灼灼》、休閒小棧和萌芽學堂,祝圓滿心的不舍。
但沒法,《灼灼》是依託聊齋才弄起來的,連辦公場所都是謝崢的,休閒小棧和萌芽學堂也差不多。
她只能將各種事項和規劃列得清晰一些,好讓謝崢手下接手之人能善待她這幾家心血。
邊整理邊忍不住在心裡怒罵謝崢——玩兒什麼驚喜!現在好了,她還沒整理完這些東西呢!
男人就是狗!
哦,回來還不忘把她當初賑災挪用銀兩的帳單拿走——她當時做了帳單,可沒想到安清那小子竟然早早就抄好了一份,趁著這會兒功夫交給了謝崢。
祝圓都能想像這廝是要幹嘛了。
哼,枬寧銀礦,她就不信這廝沒有私吞,竟然還打算報銷……臉皮忒厚了!
沒錯。
謝崢還真就是拿著帳單進宮面聖了。
承嘉十五年冬月十二日,化名喬治,調任枬寧縣令的皇三子謝崢回京述職。
枬寧縣經過那場天災後,傷亡慘重,人丁銳減。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皇子必定是灰溜溜地跑回來,躲進皇宮或者那已然修建好的王府里。
不想,那謝崢卻規規矩矩地帶著稅賦丁冊前往吏部述職。
這邊他進城,吏部便已嚴陣以待。
吏部尚書親自坐鎮,認認真真地將他提交的資料翻閱完,滿意地點點頭。
其餘人等好奇不已,等謝崢離開,立馬湊過來詢問。
吏部尚書擺擺手:「去去去,都不幹活了嗎?」
完了揣上東西,麻溜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道:「這是要去那位面前吹噓一番?」
「害,畢竟是龍子龍孫……」
聲音愈發壓低:「也不怕吹過頭?
就一個窮縣,還遇上天災……」
「那地兒也夠倒霉的,他一去就天災——」
「呸呸,這種話你也敢說!」
「噓,散了散了!」
……
去了吏部的謝崢正在御書房偏殿裡等著呢。
承嘉帝還在裡頭跟諸位大臣議事,與他前後腳過來的吏部尚書也進了裡頭。
看來是要提及他了。
謝崢微哂。
他自然不怕旁人議論。
有成績,還是跟他們想像中相差甚遠的好成績,怎會無人議論。
故而,他坐在偏殿裡是淡定得不得了。
太監們送來茶水後,他還順手撿了本承嘉帝留在這邊的書冊,閒適地翻閱起來。
待得承嘉帝身邊的德順來請,他才意猶未盡地將書遞過去:「回頭問問父皇,這書能不能借我。」
德順:……
謝崢站起來,理了理袖子,撿起手邊擺著的帳單,慢條斯理往正殿走去。
不到半刻鐘,就被承嘉帝轟了出來——
「滾!盡來討嫌!」
於是,謝崢回京的第一天,地方歷練失敗、慘遭承嘉帝厭棄的流言便傳遍了京城。
再於是,恰好今天在休閒小棧招呼朋友的張靜姝帶著擔憂回來了。
「啊?」
祝圓還在折騰那些鋪子帳冊呢,聞言茫然抬頭,「什麼失敗?」
「三殿下的歷練啊。」
張靜姝不無擔憂,「若是遭了陛下厭棄,可怎麼辦?」
祝圓無語:「娘,他一皇子,輪得到你操心嗎?」
張靜姝白了她一眼:「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若是他不得好,你不是更難?」
「好好好,那您先去操心,我這兒忙著呢!」
「忙什麼?
!」
張靜姝有些鬱郁,「人殿下都回來了,這些生意該交回去了。」
「我知道啊,這不是在整理嘛……」祝圓看她一眼,笑著安撫道,「別擔心,休閒小棧、灼灼書屋跟萌芽學堂性質特殊,都是女員工,當然能繼續待下去。」
就算待不下去,短時間內要找到合適的人替換,也不容易。
張靜姝眼睛一亮:「我也可以?」
「當然啊。」
祝圓理所當然。
她可是謝狗蛋的岳母,誰敢炒?
完了輪到祝圓自己沮喪,「我才是該滾蛋的人。」
祝盈還能跟著張靜姝出來幹活,她這種管事的,估計就不行了。
張靜姝大手一揮:「沒事,你回家等出嫁就是了,這裡交給我們!」
祝圓:……
這是親娘嗎?
!
……
另一頭,被承嘉帝轟出御書房的謝崢面不改色,施施然去了昭純宮。
拔高了許多也終於瘦了些的謝峍看到他立馬興奮地跑過來:「哥你怎麼這麼慢?
等你老半天了!」
謝崢拍拍他肩膀:「看來這幾年不是光顧著吃。」
謝峍皺了皺鼻子,沒搭理他的話,繞著他打轉:「東西呢?
給我買的東西呢?」
謝崢慢步往前:「什麼東西?」
謝峍大驚失色:「你離京三年,不用給我們帶點禮兒嗎?」
謝崢想了想:「買了點書,回頭讓人給你抄一份。」
謝峍:……
說話間,兄弟倆已經走到正殿外。
守在門口的玉露當即行禮,然後引著他往裡走,同時笑道:「娘娘已經在候著了。」
謝崢微怔。
在昭純宮,無需通報便直接入內,兩輩子來,還真是第一次。
屋裡燒著地龍,暖融融的。
空氣中飄著淺淺的梅花香。
身著妃色家常服的淑妃正倚在臥榻上發呆,聽到腳步聲慢慢坐起來。
「兒臣見過母妃。」
淑妃神色複雜地打量這越發陌生的兒子,暗嘆了口氣:「起吧。
坐下說話。」
「謝母妃。」
謝崢落座。
謝峍看看左右,乖乖跟著坐下。
宮女送上茶水。
謝崢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颳了刮,又聞了聞,才慢慢開始品。
淑妃抿了抿唇,也跟著喝茶。
倆母子就這麼各自低頭喝茶。
謝峍看著他們倆,想說話又憋了回去——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屁孩了,自家哥哥跟母妃的事兒,他還是別多嘴的好。
半晌,淑妃率先打破沉默,細聲細氣開口:「你這趟出去收穫如何,我也不問了。
我只說一點。」
謝崢頓了頓,放下茶盞,嚴陣以待。
「《灼灼》的事情,不許你收回去,你得繼續讓圓丫頭負責。」
謝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