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祝圓是真的累,為了這場婚宴她都兩三天沒睡夠了。
尤其是今天。
她寅時就被叫起來了!
寅時!凌晨四點!
更別說她前一天夜裡被各種祭拜折騰到近子時。
故而,徐嬤嬤幾個勸的時候,她直接將被子一翻,蒙住腦袋,模模糊糊道:「放心,殿下沒那麼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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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該叫王爺了。」
徐嬤嬤忙道。
「嗯嗯。」
祝圓隨口應了兩聲,便閉上眼睛開始迷糊了。
「王妃!」
徐嬤嬤有點著急了,顧不得上下,伸手過來掀她的被子,「這會兒可不能睡啊!」
祝圓搶被子:「嬤嬤你讓我睡會吧……我困死了……」
「這會兒可——」
「王爺萬福。」
外頭守著的丫鬟行禮。
得了,這會兒真不能睡了。
祝圓嘆氣,隨著徐嬤嬤的攙扶起身。
謝崢進來之時,便看到徐嬤嬤正著急著慌地給她套衫子,挑了挑眉。
看到他進來,屋裡幾人忙不迭行禮。
祝圓拉了拉寬鬆的衣襟,朝他福了福身,皺眉問他:「你怎麼回來了?」
不客氣的問句,聽得徐嬤嬤心驚肉跳的。
謝崢不答,大步過來,還未走近,又停下了,問她:「你剛洗好?」
祝圓掩嘴打了個哈欠:「不是,剛準備睡呢……這幾天累死了。」
謝崢眼底閃過笑意,道:「怎麼不等等我?」
「你不得招待賓客嗎?
我以為你要好晚回來。」
祝圓皺了皺鼻子,嫌棄不已道,「一身酒氣。」
謝崢看了眼身上的衣袍,開始解衣帶:「備水。」
這是吩咐夏至她們的。
這裡是王妃正院,他的太監們都在外頭,沒有進來伺候。
「是。」
穀雨當即領命下去了。
夏至猶豫了下,欲要上前幫忙。
謝崢皺了皺眉,冷聲道:「下去。」
夏至打了個哆嗦,退後兩步,看向祝圓。
後者正在揉眼睛呢,聞言動作一頓,看向緊張兮兮的倆人,想了想,問道:「殿、王爺要沐浴,冬至去拿一身新衣過來。」
她陪嫁要準備謝崢的新衣,全套都是齊備的。
夏至「誒。」
了聲,忙不迭跑去隔間翻衣服。
謝崢神色微緩,脫下外袍,隨手一扔,問祝圓:「有什麼吃的嗎?
餓了。」
祝圓掃了眼那件華貴的王爺吉服,頓了頓,問他:「你方才沒吃嗎?」
「嗯,光喝酒了。」
祝圓忙轉頭朝徐嬤嬤道:「去下份麵條過來。」
頓了頓,轉頭,「麵條可以嗎?」
「行。」
謝崢開始脫袷衣。
「那嬤嬤就下麵條吧,這個快一點。」
祝圓摸了摸肚皮,「多下點,我也餓了。」
徐嬤嬤這會兒也看出來幾分,神色鬆動了許多,聞言笑道:「好,奴婢這就去。」
福了福身,下去了。
「你方才怎麼不吃點?」
謝崢扔了衣服,皺眉看過來。
祝圓隨口道:「太累了,只想睡。」
兩步過去,撿起衣物,將其掛到椅背上,回頭,「你快去洗吧,一會兒麵條——」
酒氣襲來,男人托住她後腦勺狠狠吸吮了幾口,低笑道:「這就去。」
祝圓:……
不等她說話,男人已繞過屏風,去隔壁浴間沐浴了。
這種天氣,隔壁浴間連著的燒水廚房是十二時辰不斷火,不光燒水,還給地龍供暖。
隔壁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片刻後,說話聲沒有了,水聲響起。
祝圓有些不自在,反正屋裡暖和,她索性在屋子裡轉悠起來。
雖說這院子是她指點裝修的,可前幾日嫁妝才進來,跟新的也沒什麼兩樣了。
她住的這處院落,叫「眠雲居。」
。
她擬的名,謝崢親自題的字。
別的不說,這王妃院落比她以往住過的院子都大,幾乎有大半個蕪縣官邸的大小了。
這正房自然也不小。
光她這房,就有六七十平,還不算前廳、左邊浴間,右邊小花廳,再過去的衣物間並小私庫。
除了正房,院子裡還有東西廂,祝圓只騰了間書房、兩間庫房,其餘都留著以後備用。
後排倒座房住她的陪嫁丫鬟們。
夏至這種成了親的,就住到別處院子,每日過來當值。
言歸正傳。
祝圓剛晃悠了半圈,穀雨夏至都回來了。
她有些詫異,看了看隔壁方向,問:「不需要伺候嗎?」
雖然心裡不舒服,但規矩使然……
夏至成親了不太方便,穀雨還是可以的啊。
穀雨仿佛有些高興:「誒,王爺那邊有安福公公他們呢。」
浴間那邊有單獨的門,伺候的人都從那邊兒進去。
想必是外頭的安福知趣,主動過去了吧。
祝圓心裡微微舒服些。
回到前廳,她坐在桌子邊上等麵條,邊等還邊打哈欠。
好在沒多會兒,徐嬤嬤便端著麵條回來了。
祝圓大喜:「先給我——」
「麵條來了?」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祝圓回頭:「就等你——」她瞬間移開視線,不太自在道,「做什麼不穿好衣服?」
剛沐浴出來的謝崢渾身帶著水汽,下身好好兒穿著褲子,上身卻只隨意地套著外衫,連衣帶都沒拉,大刺刺地露出結實的胸膛。
見她不自在,謝崢勾了勾唇,在她身邊落座:「待會就歇下了。」
言外之意,待會就得脫,何必穿好。
祝圓臉有點熱,忙不迭轉過去,朝正在盛麵條的徐嬤嬤道:「嬤嬤,給我一小碗便成了。」
吃多了晚上不好克化。
「大碗。」
謝崢淡淡道。
徐嬤嬤以為是說他自己,應了聲,裝好一大碗,由穀雨先端給他,然後換了個小碗接著裝。
謝崢卻將面前的大碗推到祝圓面前:「你吃。」
然後朝徐嬤嬤道,「剩下的給我。」
祝圓:「……」
謝崢不耐煩:「聽到了嗎?」
徐嬤嬤愣了愣,忙不迭放下手裡東西,直接將一鍋麵條端到他面前。
別說,雖然是鍋,那也是乾淨漂亮的白陶鍋,也不大,裝滿了也就三四碗的份量。
整鍋放到面前吃,除了……豪爽些,倒也不礙事。
故而徐嬤嬤才敢這麼做。
隨後穀雨雨忐忑地遞上餐具。
謝崢只接了筷子,埋頭便開始吃。
祝圓咽了口口水:「你這是餓了多久?」
謝崢頭也不抬,伸手比了個一。
一天?
好吧。
她好歹還被徐嬤嬤塞了些點心……祝圓收回視線。
麵條看著素淨,明顯是用廚房裡留的高湯做底,加上幾片綠葉子,聞起來香的不行。
祝圓看得食指大動,索性不搭理這傢伙,扶筷開動。
一時間,屋裡便只有倆人吃麵的細微動靜。
祝圓吃了小半碗,估摸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
穀雨適時給她遞上剛沏好還帶著微燙的茶。
祝圓正欲接過,橫過來一隻大手,直接將茶盞接走了。
祝圓不滿:「做什麼?」
謝崢將茶盞放到另一邊,皺眉看了看她的碗,道:「再吃點。」
祝圓搖頭:「夠了,吃多了影響睡眠。」
謝崢挑眉,意有所指道:「不吃多點,我怕你半夜撐不住。」
祝圓眨眨眼,「轟。」
地一下,臉全紅了。
再看徐嬤嬤幾個,全都垂下腦袋裝鵪鶉。
謝崢察覺她的視線,轉頭朝徐嬤嬤幾人道:「這裡不需要伺候了,下去吧。」
祝圓羞惱:「這碗筷還沒收拾呢!」
「明兒再收。」
謝崢說罷,冷眼一掃,徐嬤嬤幾個當即行禮退出去。
祝圓:……
忿忿踹他一腳。
謝崢似乎桌子底下長了眼睛一般,一把握住她的小腿,深潭似的雙眸緊緊盯著她:「等我吃完。」
什麼等他吃完?
祝圓怔了怔,反應過來後差點氣死。
她漲紅了臉,怒道:「我這是踹你!」
不是勾引他!
謝崢移開視線,順手放下她的小腿,道:「知道。」
然後低頭接著吃。
他出身皇家,自小就有嬤嬤教導,吃飯的姿態那是優雅又大方。
就是,速度快。
幾口下去,鍋里便沒了小半。
祝圓也不是沒跟他一起吃過飯,但上回分明斯文許多……想到他這麼快是為何,還沒下去的熱度又涌了上來。
她拍拍臉頰,伸手去夠茶盞。
男人再次攔住她,皺眉:「再吃幾口。」
「真夠了!」
祝圓視線躲閃,「嬤嬤給我備了點心,一路我都有吃呢。」
謝崢擰眉看了她半晌,終於鬆手。
祝圓微微鬆了口氣,拉過茶盞,端起來抿了幾口,權當漱口了。
剛放下茶盞,就見男人擱下筷子。
「飽了?」
祝圓探頭去看,小鍋麵條全吃光了。
她咋舌,「要不要叫嬤嬤再給你——誒,那是我的茶!」
謝崢已經將她面前的茶盞端起來,豪邁地一飲而盡。
祝圓嫌棄不已:「那邊不是有杯嗎?」
「咔噠。」
謝崢放下茶盞,一抹嘴,沉聲道:「我不嫌棄。」
「我嫌棄——啊——你做什麼!」
謝崢俯下身,將坐在圈凳上的美人托抱而起,往肩上一扛,轉身往內室走。
祝圓掙扎:「你放我下來!」
「嗯。
待會。」
謝崢腳步半點不亂,一步一步走向那鋪著大紅喜被的拔步床。
祝圓腦袋充血,氣憤地捶他後背:「謝狗蛋!」
「嗯?」
「啊!」
一陣天旋地轉,祝圓便被摔進軟綿綿的床褥里,「狗——」
「狗什麼?」
男人清冽的氣息壓過來,「再說一遍?」
祝圓對上男人幽深黑眸,縮了縮脖子,乾笑著往後爬:「沒,你聽錯——唔——」
片刻後,男人鬆開她:「你暗地裡就是這麼叫我的?
狗男人?
狗蛋?」
「……沒有!絕對沒有!」
祝圓心虛不已。
男人啄了口她的桃花唇,問:「以前便罷了,以後該怎麼叫我?」
祝圓小心翼翼:「蛋蛋?」
謝崢:「……」
「嗷。」
祝圓嘴唇被咬了口,忙不迭改口,「王爺?」
這下總該對了吧。
男人低笑:「不對。」
「那叫什——唔……」
半晌,男人啞聲道:「叫相公。」
祝圓:……
相公你妹!肉麻不肉麻?
!
可惜,接下來,她已經沒有機會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