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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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名匠人學得如何不好說,那十幾號管事的心得體會第二天下午便全部呈遞上來。
祝圓一看,頭疼極了。
不文不理的,壓強、動能、氣壓……全都亂了。
這還是識字的管事理解的,那不識字的匠人們呢?
得,昨天怕是白講了。
不,也算是有點收穫。
她大概知道是因為什麼了。
沒有數學基礎,什麼面積、單位、比值……大概都很難理解。
教育不易,祝圓嘆氣。
看來這蒸汽動能,短期內是別想出來。
研發,首先還是得先提高匠人團隊的理論基礎。
看來接下來有得忙了……
還沒等她開始忙,謝崢那邊有事兒,得回京了。
倆人短暫的巡視之旅,也該結束了。
祝圓收拾收拾,跟著謝崢回肅王府了。
接下來便是各自忙碌。
謝崢在忙啥祝圓當然不知道,只說她自己。
這次去了趟莊子,她發現了許多問題,也發現了商機……
產橡膠的闊葉林木要研究人工培植、研究提升產膠量;要成立橡膠廠,開始製作車輪;要辦紙方售賣會,順帶把炭筆製作法搭配贈送;要開瓷器廠……
然後,她決定在莊子裡辦一個職工學院,從最基本的數學教起。
千頭萬緒的事情壓下來,加上手裡的鋪子,她忙得比謝崢還狠。
謝崢也不知跟承嘉帝怎麼說的,至今還沒到各部歷練,每日都在前院忙活,到點還能回慎思堂用膳,一日三餐,風雨無阻。
府里統共就他們兩個主子,謝崢回來用膳,祝圓還覺得省事了。
雖然宮裡安排了廚子,據說已經被遣了回去,祝圓入府之前便換了謝崢自己人。
祝圓進府後不過吃了兩天,就去了莊子,回來後她又忙著安排莊子那邊的各種事務,便顧不上府里。
一切由得廚房跟管事做主,廚房上什麼,她便吃什麼。
如此吃了幾天,她便難受了。
索性這府里除了謝崢就是她最大,她便將手上事情暫且放下,決定先把廚房的事情捋順了。
提起這個,自然要說到府里的吃穿用度。
雖然主子不多,但王府下人多,還都是不能裁撤的必要崗位,除此之外,還有王府侍衛。
上上下下上百口人,每天光吃飯就是筆不小的開支。
這麼多的米糧肉菜從何而來?
大都是莊子供應的。
哪兒的莊子呢?
淑妃給的。
祝圓後來打探了才知道,這莊子的百頃良田,還是淑妃這幾年托秦家到京城北邊的湜嘉,陸陸續續買回來的。
歲前才借了謝峍的手轉交給謝崢。
祝圓不知道謝崢收到的時候是何想法,她只知道謝崢將帳冊交給她的時候,神情似乎有些複雜。
他當時還說了句:「原本打算找你支點銀子買莊子,倒是替你省錢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崢一句話,便讓祝圓心酸不已。
謝崢此話,只說明了他從未想過淑妃會給他田地莊子。
旁的皇子,打進各部歷練開始,各自的母妃、母族便會各種支持,錢人全都不缺,莊子更是早早安排上。
而謝崢,全靠自己打拼出來。
就他倆剛去過的那莊子,原本也不過幾頃地,只是這幾年陸陸續續擴張了,才顯得大了。
由此可見,謝崢當初手裡有多拮据。
她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名瘦高少年,不過十四歲的年齡,便要奔波千里、直赴險境,只為了試試那不知道有幾分把握的水泥堤……
十四歲啊,擱現代也就是個初中生吧。
不管謝崢是不是重生穿越,他如今的財富勢力,真真是靠他自己殺出來的。
這樣的狀況,當年他還願意冒著風險千里迢迢給她送分成……
祝圓暗嘆。
謝崢雖狗,但是有擔當有責任。
就沖這一點,她才會向其交付信任。
當然,成親又是另一碼事。
把他當做合作夥伴的話,日子還是能過得很舒服的。
只希望這種日子,能過得久一點吧……
言歸正傳。
按制,皇子分封親王,歲支米萬石、錢二萬貫、錦四十匹、絲三百匹、紗羅各百匹、絹五百匹,冬夏布各千匹、綿二千兩、鹽二百引、花千斤。
馬料草,月支五十匹。
其緞匹,歲給匠料,付王府自造。
(引)
換言之,除了米錢布匹,其他東西,都是王府自理。
米糧每年給一次,若是新米還好,若是那不受寵的皇子,領些蛀蟲的陳年米糧,也不是不可能。
萬石聽著多,卻絕對經不住上百號人吃上一年。
今年的歲祿已經下來,湜嘉那百頃良田的米糧去歲也收了上來。
按照勛貴人家的規矩,朝廷發下來的祿米,大部分都會放到糧鋪售賣,只吃莊子產的或去別的州府採買新米。
祝圓卻都沒賣,全囤了起來。
為此,還特地裝修了幾間屋子,裡頭全部刷了石灰防蟲防潮。
大衍是個農業國家,若是遇到天災人禍,那真是買都買不到。
祝圓對此及其不放心。
故而,她決定每年祿米收回來都囤起來,待轉年再全部清出去,換成新米,平日吃莊子裡收上來的新米,吃完後,也只能出去採買。
家裡必須存有足夠支持半年以上的米糧。
米糧都得採買,那蔬菜瓜果、肉類自然也是。
瓜果便罷了,肉嘛,每個月湜嘉那邊都會送來一批家禽家豬並蛋類,這塊倒是不缺。
蔬菜才是重點。
這會兒還沒有大棚蔬菜,除了蘿蔔白菜,能上桌的,只有醬菜、酸菜。
祝圓從莊子回來後,天天不是蘿蔔燉肉、白菜燉肉,就是酸菜燉肉,看見鍋子都不耐煩了。
這日吃過早飯,送謝崢出了院門後,祝圓處理完鋪子裡較為緊急的事情,瞅著時間不早了,便領著人直奔大廚房。
先是檢查廚房衛生。
廚房是按照她的要求修建的,灶台、案台全都鋪了堅硬的淺色岩石,但凡有點髒污便能一眼看見。
所有廚具整整齊齊地擺在特製的貨架上,旁邊小些的架子則放些常用的調料、鍋碗等。
祝圓過來的時候,廚房裡正在擇菜洗菜,鍋里也已經燉上了湯。
看見她過來,大廚緊張極了。
祝圓也不多話,先巡視了一遍,確定所有要用的碗筷都按照規矩放在瀝水的石制碗架、案台灶台沒有明顯、沉積的陳垢,廚具碗具都是乾淨的……
她鬆了口氣,溫聲將廚房眾人表揚了一番,然後才道:「老張你擅長什麼菜?」
大廚姓張,正是謝崢這幾年慣用的廚子。
聽見問話,他小心翼翼道:「稟王妃,奴才擅長北菜。」
怪不得總上燉菜。
祝圓又問:「我記得有四名廚子,除了你,其他三人擅長什麼?」
沒錯,這四個廚子都是伺候她跟謝崢的。
「稟王妃,一個南方菜、一個西北菜,還有一個白案。」
太籠統了。
祝圓皺了皺眉,索性直接問:「那餅、包點、麵條、餃子、雲吞什麼的,應當不在話下?」
老張點頭:「會的。
只是……」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菜色啊。
「有人會就行了。」
祝圓笑了,「待會的午膳按照我說的做,以後,我每隔五天,會讓人給你們送張菜單,你們按照上面的單子做,若是有客人或別的意外,我會提前讓人通知你們。」
老張遲疑了。
「是做不到嗎?」
祝圓笑眯眯。
老張登時想起半月前被攆回宮裡的宮人,囁嚅道:「奴才定當全力以赴。」
祝圓這才滿意點頭:「需要的食材我會讓人弄來,你若是有那做不了的,便使人跟我說聲。」
「是。」
祝圓便根據廚房現有的材料,定了幾個菜色,確定老張會做了,才離開廚房,轉去她相中的、位於西北邊的某處大院子——一。
園子大小僅次於眠雲閣的院落。
上午她已提前吩咐了司苑嬤嬤,讓其調十數名匠人過來。
故而,她抵達的時候,司苑嬤嬤及匠人們已經等在此處了。
祝圓也不含糊,直接吩咐他們:「將這院子裡的花木全撤了,把地磚也全部清走,哦,這小池塘也填了。」
眾人:……?
?
王妃這是要……拆院子?
……
當其時,謝崢正在書房裡與幕僚們議事。
守在門邊的安福打了個哈欠,眼睛一掃,便看到一名侍女在院子外頭探頭探腦的。
他當即眯了眯眼,看了眼書房裡頭,低聲吩咐邊上小太監了幾句。
小太監點了點頭,麻溜奔向那名侍女。
倆人嘀嘀咕咕幾句,小太監又轉了回來,如此這般跟安福匯報。
安福咋舌:「那位當真這麼幹了?」
小太監點頭。
「行了我知道了。」
安福如是道,也不在搭理外頭那名期待的侍女,半闔上眼皮,袖著手開始打盹。
當謝崢忙完一輪,準備回慎思堂用膳時,狀似淡定的安福立馬向其稟報王妃上午的舉措。
謝崢也有些詫異:「僅次於王妃院落的院子?」
安福連連點頭。
「她又想折騰什麼?」
謝崢自言自語般,完了他道,「由她去吧,別拆了慎思堂就行。」
安福登時抹了把汗。
除了皇帝老兒,誰敢拆肅王爺的院子啊?
得得得,看來這位王妃娘娘的地位暫時還是穩穩噹噹的。
謝崢未將此放在心上,慢條斯理踱向慎思堂。
祝圓已經在倆人慣常用飯的廳里等著他。
看到他進門,她歡快地迎出來:「回來啦。」
謝崢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嗯,等很久了?」
今天有點晚了。
「還好,就是今早喝的粥,消化得快,餓了。」
祝圓說完,扭頭去吩咐穀雨,「趕緊讓人傳膳。」
「是。」
穀雨領命下去。
祝圓轉回來,拉著謝崢往邊上走。
那兒已經備好了溫水。
到了地兒,祝圓幫謝崢挽起袖子,邊叨叨道:「我今兒去過廚房了,以後我來定菜單,你若是有什麼想吃的額,跟我說一聲。」
「好。」
謝崢視線不離她,點頭應道。
祝圓沒注意,挽好袖子後,催他:「趕緊洗手。」
「嗯。」
謝崢從善如流,將沾了墨的手搓洗乾淨。
守在門口處的安福巴巴地看著。
謝崢剛洗好,已經拿了帕子的祝圓當即扔給他,他失笑,拿起帕子擦手:「何需你來伺候我,讓下人來就好。」
祝圓斜他一眼,半真半假道:「我不喜歡屋裡太多下人。」
「那我自己來也是可以。」
祝圓呵呵兩聲:「裝,我看你裝。
有本事你回頭別……」咳咳。
新婚第二天,謝崢便是站在水盆處看著她的,一副弱智兒童的模樣的。
這人分明還在軍營跌摸打滾過的,哪裡是不會洗手,分明就是想戲弄她。
當時她索性把他當弱智兒童,邊伺候邊恥笑,誰知這傢伙竟然上癮了,天天進屋就開始各種裝弱智,洗手要她,更衣要她,就差如廁也讓她跟過去撩衣擺了。
她若是不配合,這狗男人當時不說,當晚便會報復回來。
還特別喜歡在那關鍵時候停下,逼著她哭著求饒、並簽下喪權辱國的條理才肯罷休。
幾次下來,她便知道,這丫的就是狗,惹不得。
沒法,她只能將他當成弱智兒童伺候起來了。
怎的今兒又矯情起來,不需要她伺候了?
謝崢聽出她言語中的忿忿,低笑道:「你不是說,夫妻間需要些小打小鬧增進情趣嗎?
為夫只是謹遵夫人意見。」
狗男人!
祝圓翻了個白眼,恰好穀雨帶著人傳膳上來,她當即道:「吃飯吃飯,餓死了!」
說著便風風火火走到桌前。
謝崢嘴角銜笑,慢悠悠跟過去,視線往桌上瞟了眼,隨口問道:「今兒吃什——」
話音戛然而止。
謝崢擰眉盯著穀雨依次擺出來的東西。
三盤白生生的蒸餃,兩碗濃稠的黑米粥,一小籃子的醬餅,幾碗小醬,幾碟涼菜,便沒了。
上膳的司膳侍女戰戰兢兢道:「稟王爺、娘娘,午膳上齊了。」
連穀雨也是緊張地不敢抬頭。
祝圓渾不在意,慣例道:「下去吧,這裡不需要伺候。」
然後招呼謝崢,「坐啊,站著幹嘛?」
謝崢回神,無奈地看著她:「敢問王妃,在下可是哪兒又做錯了?」
祝圓茫然:「啊?」
這丫平日的缺德事做得可多了。
但,怎麼突然拐到這兒了?
「不。」
謝崢轉瞬改口,「看來是鋪子的生意不行了。」
祝圓:?
?
狗蛋餓傻了嗎?
他們家的鋪子怎麼會不行?
謝崢慢條斯理:「前腳你才把咱家院子拆了去種菜,後腳咱家飯桌連大菜都沒了……可見咱家真真是窮了。」
祝圓眨了眨眼,噗嗤一聲笑了。
好吧,誤會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