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祝圓先把園子的事情解釋了一番。

  「大棚蔬菜?」

  謝崢想了想,道,「你若是想吃菜葉子,讓人去跟二哥要一些。

  他莊子裡似乎蓋了暖房。」

  他年底才剛搬出來,郊區唯一的莊子,還大部分改建成了廠房,剩下的地兒不多,也全是種了冬季能存活的白菜蘿蔔,再養些雞鴨魚,便差不多了。

  再者,謝崢這種對衣食住行毫不上心的人,壓根不關心這種事兒,更別說倒騰暖房這種燒錢的玩意。

  但是謝峸卻不然,不說他母家勢大,他自己都是受不得半點苦的,暖房那是必備之物。

  故而謝崢有此一說。

  祝圓卻聽得詫異:「你跟寧王、咳咳,二哥關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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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崢挑眉:「正是因為關係不好。」

  才要讓謝峸破財。

  祝圓瞬間轉過彎來,登時笑噴:「你說得對,我這就讓人去找二哥要點菜葉子的。」

  謝崢神色柔和地看著她笑。

  祝圓笑了一會兒才停下,然後道:「我這大棚蔬菜還是要弄,暖房太費錢了,我就想在家裡倒騰個實驗大棚,不指望他們弄出什麼成果,種點蔬菜瓜果就好,省得他們天天閒著沒事兒的。」

  這麼多下人,全伺候他們兩個,除了巡更打掃的,別的下人那真是清閒的很。

  閒著就容易生事,還是忙碌起來好。

  謝崢點頭:「你做主便好。」

  「嗯。」

  祝圓眉眼彎彎。

  謝狗子這點最好了——他若是交給她,便是全然放手,不會對她指手畫腳。

  聊完大棚,謝崢再次掃向桌上吃食,問:「那,這個?」

  那無奈的神情看得祝圓直樂:「就是換個口味。

  整個冬日都是吃蘿蔔白菜,不然就是肉肉肉,你不膩嗎?」

  謝崢想了想:「還好?」

  祝圓白了他一眼:「知道你糙了,我膩了行吧?

  再說,要想身體好,各種食物都要吃,食物種類越豐富,營養就越均衡。」

  完了她大手一揮,「以後每隔幾天,咱們就例行吃一頓簡單的。」

  謝崢:「……」

  什麼營養均衡?

  這丫頭總是道理一堆一堆,聽起來挺玄乎,但半點都聽不懂。

  祝圓已經拽著他坐下來開始用飯了。

  雖然東西看著素簡,吃起來卻味道不差。

  餃子三盤,餡料分別是酸菜豬肉、白菜豬肉、醬蘿蔔雞蛋,蛋肉菜面都齊活了。

  除此之外,還有涼菜呢。

  皮凍、醬肉、滷菜,加起來也不少了。

  因著口味新鮮,謝崢吃得比平日還多些,到最後竟然有些撐了。

  連當家王爺都沒有異議,祝圓的安排更是順暢無阻,沒幾天,那個院子便被拆了個徹底。

  屋子都改成育苗室,裡頭塞幾個橫平豎直的多層貨架,能擺上許多淺口的育苗木框。

  院子裡鋪上城郊弄來的沃土,翻整好,再蓋上棚屋。

  院子裡折騰好,祝圓還親自過來,指點他們用溫水浸泡菜種,然後栽進特製的長條淺口木框發苗;再指點他們用綠豆、黃豆發豆芽,幾天就能吃一茬……

  ……

  府里種種自不必詳述,寧王府這邊,寧王妃卻收到了一封……言辭懇懇、情真意切的訴苦信。

  她有些懵,捏著信問自己的陪嫁嬤嬤:「這……給還是不給?」

  嬤嬤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建議道:「不如,去問問王爺吧?」

  寧王妃苦笑:「王爺如今哪裡還記得我……」

  嬤嬤忙安撫她:「王妃,您是入了玉牒的正室夫人,那些個狐媚子再怎麼得寵,也越不過你,萬不可將這些玩意兒放在心上。

  只要你行事穩當,連王爺也動不得你。

  何苦……」

  寧王妃自嘲般笑笑:「除了這般想,我還能如何呢?」

  嬤嬤頓時心疼極了:「王妃……」眼角掃過那信箋,忙轉移話題,「王妃何不趁現在有事,去找王爺說說話?」

  寧王妃咬了咬唇,看著這封信箋,遲疑半晌,點了點頭。

  嬤嬤登時欣喜,急忙招呼侍女上前給她更衣打扮。

  半個時辰後,捯飭得漂漂亮亮的寧王妃便來到了謝峸的書房外。

  聽說有事,謝峸雖有些不樂意,依然讓她進來了。

  寧王妃細聲細氣地將來意說明,並遞上信箋。

  謝峸一目十行掃過,登時臉黑了:「暖房都蓋不起?

  肅王府那些鋪子賺得都夠他開百八十畝的暖房了,還來裝窮?

  都開府成親了,老三怎的還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

  寧王妃柔聲應和:「我正是覺得不妥,才來找您問問。

  王爺若是不喜,回頭我便拒了吧。」

  謝峸當即點頭:「拒,當然要拒,沒得讓老三占了爺的便宜——慢著。」

  他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能給……」

  寧王妃詫異。

  謝峸陰惻惻笑了聲,道:「給,不就是幾個菜嗎?

  咱們給,還得大張旗鼓地送過去!」

  寧王妃頓悟:「可是要讓旁人笑話一番?」

  謝峸讚賞地看她一眼:「不錯,就是這個意思!」

  寧王妃點頭:「好,就依王爺的辦。」

  乖順的模樣讓謝峸忍不住多看了眼,這一看,便發現自家王妃今兒打扮得清麗極了……

  他向來更愛妖媚艷麗的味兒。

  不過,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

  於是,寧王妃還在絞盡腦汁想話題,試圖跟謝峸熱乎熱乎,身體便陡然騰空而起。

  下一瞬,她便被放在書房寬大的書桌上。

  「多日未見,王妃真是愈髮漂亮了……」

  寧王妃又尷尬又羞窘,還有幾分竊喜。

  謝峸已經許久未到她的院子了……

  雖然地方欠妥,她也是,願意的。

  ……

  倆人在書房裡一番顛鸞倒鳳,直鬧到近晚膳時,謝峸才放了她。

  衣衫凌亂、臉色酡紅的寧王妃腳步虛浮地回到自己院子,把嬤嬤嚇了一大跳。

  聽說她被謝峸好好疼愛了一下午,立馬又喜得她雙手合十,連連謝佛。

  「趕緊讓人收拾些菜送過去,大張旗鼓地送!」

  嬤嬤喜笑顏開,小聲道,「送完了,王妃您還能再去稟報一番。」

  言外之意,能趁機再去找謝峸……那個一番。

  寧王妃登時臊得滿臉通紅:「嬤嬤,如此……之事,怎可一而再再而三!」

  她連「荒淫無誕。」

  都不好意思說了。

  嬤嬤不以為意:「王妃您就是太過矜持了,才會讓那些狐媚子得了寵去。

  別的不說,您得趁機生個一兒半女。」

  她語重心長,「得虧撫琴院、引蕭院生的都是女兒,若是兒子,你讓大少爺怎麼辦?

  如今引蕭院的那位又懷上了,您再不努力一把,將來大少爺可怎麼辦?」

  謝峸成親三年有餘,寧王妃所出的長子今年不過一歲有餘,而撫琴、引蕭兩院的女兒一個兩歲,一個一歲九個月……

  女兒便罷了,若是出一個年紀與嫡長子相仿的庶子,母親還受寵……

  寧王妃臉色唰地白了。

  她咬了咬牙,低聲道:「我知道了。」

  ……

  寧王府種種,祝圓自然不知。

  她跟謝崢商量著寫好的信箋送出去後,她便將此事扔到一邊。

  結果,不過隔了一天,就收到寧王府送來的兩大車新鮮綠菜,喜得她差點衝去外書房給謝崢送上幾個麼麼噠!

  當然,只是差點。

  許久未用上的紙上傳書功能,再次被拉了出來。

  【哈!哈!哈!】正在幹活的祝圓當即大手一揮,給謝狗子發了個信息。

  正在翻看資料的謝崢挑了挑眉,放下東西,鋪紙落墨,問道:【為何如此歡欣?

  】

  祝圓嘿嘿笑:【你前兩日說的法子好啊,寧王府送來一大車的菜!一大車!哈哈哈哈】

  謝崢:……

  區區一車菜而已,至於嗎?

  他無奈極了:【你既然喜歡菜葉子,回頭讓人蓋個暖房便是了】

  【這個太費錢了。

  咱王府鋪設地熱就費勁巴拉的,還花了不少錢。

  沒得為了幾片菜葉子勞民傷財的。

  】

  外頭還多少人挨餓受凍的,她這種當慣了小老百姓的,做不來這種奢侈事。

  【不差那點錢】

  【真不用,今年都過去了,還整這個幹嘛?

  要說明年,明年我讓人弄幾個大棚,肯定也能吃上。

  回頭我還要把技術普及出去,讓老百姓們也種菜掙錢!】

  謝崢挑眉。

  【害,不跟你說了,我得去看看我心愛的綠油油】蔬菜比謝狗子重要,她得先去看看那一車有什麼菜。

  慘遭拋棄的謝崢:……

  撂了筆的祝圓興高采烈奔向後廚。

  看到那一筐筐的綠菜葉子後,吃了幾個月白菜蘿蔔的她,口水都快下來了。

  看看,看看!

  奢侈的暖房培育出來的菜苗子。

  蕹菜、也即是空心菜,菠菜、萵苣,豆芽……她那大院裡的豆芽還沒發起來呢!

  竟然還有幾個冬瓜!

  祝圓口水嘩嘩的,大手一揮,直接將今天的晚膳菜單改掉了。

  冬瓜燉排骨、紅燒冬瓜、素炒豆芽、蒜蓉蕹菜、上湯菠菜,再配上一個硬菜,妥了!

  兩個肉菜呢!足夠謝狗子吃了!

  祝圓美滋滋的。

  定好菜單,再看那一筐筐的菜苗子,她開始犯愁了。

  菜苗子可不禁放啊……

  都是暖房種出來的金貴玩意,祝圓可不捨得給下人吃——再說,也不夠分啊。

  索性,送一些出去吧。

  沒有暖房的祝家肯定得送一些。

  低調的、也沒有暖房的秦家也得送一些。

  承嘉帝是天下第一金貴人,這暖房的蔬菜怕是吃不過來,就不給他送了,那就給淑妃娘娘送一些吧。

  三家人一分,一大車的綠菜瞬間便沒了。

  剩下的大概就夠她跟謝崢吃上兩三頓吧……

  祝圓心在滴血,拖著腳步走回書房,苦兮兮地給幾家人寫信箋——送菜上門,總得打聲招呼,說說來路吧。

  尤其是送進宮裡,不遞個帖子,別想送進去了。

  謝崢剛忙了一會,就看到這丫頭開始寫信送青菜,無奈極了。

  這丫頭是不是忘了,這些菜是謝峸送過來?

  轉手就送出去,怕不是要得罪小心眼的謝峸。

  雖然他跟謝峸本就不對付,做得太過顯眼,總歸不美。

  他看看手裡信折,沉吟片刻,放了下來。

  罷了,反正都不是什麼急事,回頭再忙吧……

  如是,謝崢扔下一桌子的信折,慢條斯理往慎思堂踱去。

  安福不明就裡,還笑呵呵地道:「王爺今日難得空閒啊。」

  「嗯。」

  謝崢心情頗好,隨口應道。

  「時辰還早呢,聽說清溪院裡桃花開了,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謝崢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安福依然笑眯眯的。

  謝崢再次抬腳,視線已經轉回前方:「安福,你還記得幾年前那一頓杖責嗎?」

  安福苦下臉:「主子……」

  「你是我的奴才。」

  謝崢語氣淡淡,「倘若是個人都能把你收買了,我留你何用?」

  安福登時打了個激靈,低聲道:「奴才知錯。」

  「沒有下次。」

  「是。」

  說話間,慎思堂到了。

  謝崢腳步不疾不徐,直接走到充作書房的東廂首間,推門而入——

  陰冷氣息鋪面而來。

  春寒料峭,畏寒的祝圓在正房裡的時候還得燒地龍,沒道理這呆一天的書房連個炭盆都不放。

  謝崢微微皺眉,掃視一圈,未見到人,正疑惑,便看到牆上字畫浮現熟悉的秀麗墨字。

  他神情柔和下來。

  正想說話,某個記憶陡然湧上來——

  慢著。

  祝圓,此刻,不在慎思堂?

  若是他倆人都在慎思堂,他應該看不見墨字才對……

  「主子?」

  安福小心翼翼湊過來,「您是想要找什麼嗎?

  奴才去正院喊個小丫頭過來找吧?

  東西都收著,沒有鑰匙,咱也開不了。」

  東西都收著?

  謝崢目光一凝,立馬再次掃視室內。

  原本該充作書房的屋子,書架上沒有書冊,桌上沒有筆墨,牆根、桌上卻擺著許多箱子。

  上了鎖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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