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時薇家教完已經5點半，等公交等了許久，舟車勞頓完好不容易到學校，初念瑤告訴她他們已經轉場，現在在方糖KTV。
微信顯示初念瑤那邊編輯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消息：師兄師姐們都在，穆辰也在。
還特意強調了穆辰，原來大家都知道她和穆辰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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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薇記好包廂號，對著KTV走廊里的鏡子補完口紅和散粉，這才推門而進，包廂里正放著《光輝歲月》的伴奏，有個男生拿著話筒坐在沙發上唱，時薇沒太注意是誰，她一進門，瞬間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KTV里燈光不算明亮，五光十色的燈光落在時薇身上，將她的美帶了些迷幻的色彩。她穿了個一字領露肩的煙粉色毛衣，蝴蝶骨精緻漂亮，冷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白皙圓潤的肩若隱若現，她臉上帶著盈盈笑意，平日裡盛氣凌人的妖嬈此刻卻有些別樣的溫柔。
穆辰清晰地聽見旁邊路易陽抽氣的聲音：「這還不漂亮？我後悔了，當初我應該去當面試官的。」
連邢靜柏的目光都忍不住膠著在時薇身上，都說女人好看不好看，不能看男生的評價，要女生承認好看才行。邢靜柏承認，時薇是真的好看。
美人在骨不在皮，時薇的五官固然驚艷，但最動人是她的氣質，一顰一笑都是風情。
江易凡自發開始介紹：「這就是時薇師妹，現在是鄒老師實驗室的，和我一個實驗室。」他的語氣明顯帶著點炫耀的意思。
穆辰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江易凡又帶著時薇挨個認識KTV里的人：「這個是研一的邢靜柏師姐，研一的路易陽師兄，穆辰師兄是最年輕的，大四已保研，但他現在取得的成就是很多博士生都比不了，他們都是徐老師實驗室的。」
時薇大大方方地和他們打招呼：「師兄師姐好。」
上次在一食堂碰到的三個人就是他們，時薇的目光在邢靜柏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安靜而溫柔的女生，有點賢惠妻子的氣質，長相不算出眾，但很耐看。
現在能讓穆辰神情變得溫和的人，叫邢靜柏。
不叫時薇。
穆辰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握著杯咖啡，他的手指根骨分明，白而清瘦，碎發落在額間，燈光太暗，時薇看不清他的神色。
走了一圈，時薇最後其實也沒太認全這些人，熱情的、嫉妒的、殷勤的……大家對她的態度都能從眼神里看出來，只是面上都是客套的，場面話而已。
江易凡溫和道：「初念瑤給你留了位置，我們坐那邊去吧。」
時薇跟著走過去才發現，留的位置就是穆辰旁邊的位置。
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時薇沒辦法，還是坐下。坐下的時候，她稍微地和穆辰保持了點距離。
初念瑤一臉歉意，她附在時薇耳邊悄聲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來晚了，就剩這個位置了，估計是大家都怕穆辰，那個……我也不想挨著穆辰。」
言外之意，那就只能你挨著穆辰了。
時薇神色平靜地「恩」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初念瑤見此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也不太地道，明明知道兩人有過節，但她也沒辦法，穆辰的氣場實在太強，初念瑤也怕他怕得厲害。
穆辰周圍的氣溫會自動低幾度，極偶爾的，穆辰才會和身邊的路易陽說幾句話，大多數時間，穆辰都是沉默著的，他神色淡淡地喝著咖啡，如同一個厭世者，冷眼看這世間繁華。
時薇沒有和穆辰搭話的興致，她儘量把穆辰當成一團冷空氣。
初念瑤悄悄問時薇：「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學生臨時加課。」時薇當了一天的家教老師，嗓子都說啞了，她從桌子上拿起一瓶水，用力擰幾下，沒擰開。
為了增加和瓶蓋間的摩擦力，她又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罩在瓶蓋上繼續擰，還是沒擰開。
就在此時，時薇聽見路易陽喊了一句：「穆辰，你給靜柏拿瓶水，我玩遊戲呢沒有手。」
穆辰沒拒絕，拿起一瓶水，自然而然地幫邢靜柏擰開了瓶蓋，姿態輕鬆無比，他遞過去，時薇甚至還能聽到邢靜柏帶著羞澀的那聲「謝謝」。
媽的。
時薇心裡頓時就不太舒服，她再次開始用力擰瓶蓋，初念瑤看不下去：「要不然我幫你擰吧，我擰不開可以讓江易凡師兄擰。」
時薇的神情有些冷：「不用，我自己來。」
她們這兒的動作不算小，穆辰就坐在時薇旁邊，時薇不信穆辰沒聽見。
可他全程都淡漠地坐在那裡，連視線都不往她們這邊看上一眼。
又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時薇才終於把瓶蓋擰開，她喝了一大口水，這才覺得胸腔裡面壓抑著的那團氣被疏散下去。
初念瑤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怎麼覺得今天時薇情緒不太對呢，還和一個瓶蓋兒較上真了……
還沒等初念瑤想明白怎麼回事，年長的師兄師姐們已經唱完一輪歌，開始硬逼著新來的大三學生點歌，初念瑤和時薇也不例外，大家推拒不了，索性硬著頭皮上場。
初念瑤點的是古風歌《腐草為螢》，她緊張地戴著耳機在手機里聽，為之後的唱歌做準備：「怎麼辦啊，時薇，我唱歌跑調，一會兒要是唱錯就尷尬了。」
時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跑調沒什麼，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初念瑤最佩服的就是時薇這點，做什麼事就很穩，跟她相比自己太沉不住氣了。她也漸漸冷靜下來，對啊，唱首歌而已，沒什麼的。
再說了，古風歌本來就小眾，沒準大家都沒聽過呢，跑調了也聽不出來。
抱著這種想法，初念瑤淡定許多，等到了她點的《腐草為螢》時，她接過麥克風，剛要自信滿滿地開口，就聽到了包廂里響起的另一道女聲。
「纖弱的淤泥中妖冶……」
是一個其他實驗室的師姐，師姐還在麥里向初念瑤喊話：「咱倆一起唱嘛。」
初念瑤只得顫顫巍巍地跟上，只是她實在跑調得厲害，師姐音調很準，與之對比，初念瑤跑調得很明顯，後來師姐乾脆不唱了，初念瑤心態全崩，整個包廂里都迴響著她聽不出調子的歌聲：「於盛夏之末入夜仍灼熱/又一場離合開始悽惻……」
路易陽打王者榮耀之餘還不忘吐槽一句：「這誰唱的？太難聽了。」
時薇望了路易陽一眼：「要不然你唱？」
KTV里很吵，路易陽沒聽清時薇說什麼，但從時薇的表情看上來，她似乎不太高興自己的話，路易陽自知理虧，默默地閉了嘴。
唱完之後，初念瑤久久不想抬頭，下一首就是時薇的歌，初念瑤拍拍時薇的肩：「姐妹，靠你了。」
前奏響起，是陳粒的《易燃易爆炸》。
初念瑤遞過來麥克風，時薇沒接，KTV包廂的前面有一個立著的搖麥，時薇起身，款款地走到搖麥後面，她姿態閒適，一手握緊麥克風，一邊看著底下的眾人百態，隨著前奏流淌過去，她紅唇輕啟——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
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時薇的聲音很有風格，性感而灑脫，又帶著孤注一擲的任性和放肆，再配著她美到讓人窒息的容顏，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首歌曾火遍大街小巷，可能KTV里的大多數女生都會唱，但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和時薇合麥。
星星點點的光落在時薇微卷的發尾，她半眯著眼，上挑的眼尾泛出迷離的性感，唇紅得濃艷，帶著點懶倦的妖冶，她此刻仿佛個誤入凡塵的妖精，這首歌，為她而生。
路易陽連遊戲都忘了打，愣愣地看著站在KTV中間的時薇，有味道的歌，配上有魅力的女人，絕美。
這一瞬，所有人都為她沉迷。
「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
與我沉睡還與我蹉跎無慈悲……」
唱到這裡時，時薇睜開眼，目光準確地落在穆辰身上，她水眸帶了點挑釁，似乎這句話，就是唱給穆辰聽的。
穆辰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也讀出了她眼神的意思，他心裡細細品味著這兩句歌詞：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
是在怪他？
她還有資格怪他？
穆辰暗沉的黑眸里染上些許不知名的情緒。
他曾設想過，再次見到時薇時，他會以怎樣的神情、怎樣的語氣說話，最好能讓她感受到後悔和內疚，無論如何，對於這種玩弄人感情的女人，他都不會有第二次愚蠢的動心。
可是現在，他無法做到移開目光。
之前他就說過，時薇總是有這樣的能耐，讓無數男人為她折腰。
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是——
也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