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勸他
市游泳館的外頭，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兒，身上還穿著尚北高中的校服，眼睛不住地往門口瞟。
站在游泳館門口的保安被這麼一直看著，心裡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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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要是找誰，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麼？」
「他沒接。」
「沒接那就是有事，你趕緊走吧。」
「我再等會兒。」
保安是不耐煩，偏偏人家還挺客氣，而且這小伙子長得挺精神，這氣也就不好無緣無故發人家身上。
就這麼一直等到了天黑，保安就看著這男孩傻不愣登地就在那兒一直站著，也不說找個地方坐坐。
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也有點不忍心。
「跟你說了，陶教練他們不在這兒。」
「沒事，我再等一下。」
這好好的孩子，怎麼就這麼軸呢？
「滴滴！」
從一旁車庫出口傳來了兩聲喇叭，保安也顧不上這男孩了，小跑過去看看情況。
鬼使神差，那男孩跟著保安一道過去了，看見坐在駕駛室里的人時，「陶教練。」
顯然那人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愣了有一下，然後臉色便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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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會客室里，林霖顯得很拘謹，尤其是滿屋子的煙味，一個勁地往他肺里鑽，讓他很不舒服。
「你知道，方宇他從多少歲開始練游泳麼？」
以為會受到強烈的職責，但是這個問題反倒更加讓林霖不安。
這是不是意味著，方宇真的不能進國家隊了？
「陶教練，方宇他……」
從嘴裡吐出最後一口煙，把還在燃著的煙掐滅在缸里。
「川」字的眉心更是顯出一道深溝來，只是幾天不見，就覺得人蒼老疲憊了很多。
「本來競爭就很激烈，偏偏出了這種事情，總局那邊直接在來的路上就掉頭回去了。」
明明做好了這個打算，可真聽到的時候，仍然從腳底竄起一陣涼意。
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解釋什麼都是徒勞。
也許是看到林霖喘不過氣來的樣子，陶教練從鼻腔里「哼」了一聲。
「還好飯店願意給我拷貝一份監控錄像，發現是那人先找的茬，說願意給方宇一個機會，下周六有個比賽，要是能拿第一，破了市里記錄這事就還能成。」
頭一回，林霖知道了什麼叫「絕處逢生」，高興得差點要從沙發上蹦起來。
但還是按捺住了，「那方宇呢？他知道這事麼？」
「這小子脾氣倔得和驢一樣，聽說總局不要他了，他氣得一整晚沒睡覺，第二天就和我說不遊了，和他差點沒幹起來。」
儘管嘴上在說方宇，但是林霖聽得出來，陶教練有多把方宇放心上，就差把恨鐵不成鋼寫在臉上了。
「結果一聽總局說能給他一個機會，這小子又覺得這機會是別人施捨來的，說不要了。」
「他怎麼！」
剛說出口了三個字，就覺得自己僅僅只是作為方宇的朋友，顯得反應過激了，硬生生把後面的話給吞掉了。
「他怎麼這麼傻是不是？這小子，我說了他這麼多天，就是一根筋不轉。」
說來就氣，陶教練抿著嘴又從兜里掏出來一根煙，點起來叼在嘴裡，直到從嘴裡吐出來一口，才覺得心裡這悶氣出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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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了？」
冷不丁從沙發上那兒躥出來的聲音，把剛回到家的林霖嚇得夠嗆。
「這幾天沒去話劇社，找肖南把落下的內容補了一下。」
他這話不算騙人，因為他的確是下了課之後就去了話劇社，排練完之後又找了肖南，之後才去的游泳館。
所以講話的底氣倒還挺足，甚至還敢抬頭對上林瀟的眼睛。
「弄到現在？」
明明戴著一幅乖巧的黑框眼鏡，可是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就成了一個地痞流氓的樣子。
就好比現在，挑著一邊眉毛，眼裡寫滿了不相信。
「恩，你可以問可盈，她走的時候，我還和肖南在一塊。」
夏可盈的名字在他們中間，仿佛就是個冷卻劑，一下就讓劍拔弩張的氛圍冷卻了下來。
林霖站在玄關處，不知道是該上樓還是去客廳。
「過來。」
鬆了口氣，不是因為聽到了熟悉的兩個字，而是終於等到了一個答案，也省得少做一件錯事，給林瀟再抓住把柄。
一直走到轉角處的沙發，林霖就要停下來，結果林瀟直接伸手把人扯了過去。
半躺在林瀟懷裡的動作，讓林霖覺得氣都要喘不上了，血液不可抑制地從腳底急速往上竄著。
不用照鏡子，林霖都知道自己的臉紅成了什麼樣。
「還沒來得及問你，進話劇社，是為什麼？」
好像很久都沒湊這麼近看過林霖，一根手指繞上了鬢邊的頭髮，緩緩地打著圈。
一圈又一圈，不是磨在林霖的臉上，而是磨在了他的心上。
眼神閃躲著，這過於曖昧的動作幾乎要擊垮他的防線，噴灑在他頭頂的熱氣更是要灼傷了他，卻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只是……只是肖南正好找到我。」
「是麼？」
每回林瀟一反問，林霖就覺得自己無所遁形，仿佛再多的謊言在林瀟面前都要漏了陷，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你知道你的劇本是什麼麼？」
劇本？
拿了劇本沒幾天他就受傷了，今天下午排練的時候，也只顧得上看前面一小段，後面的還沒來得及看。
但是肖南和他說過，這次劇本是拿去年的做了一些改動。
去年體藝節的時候，他看過，就是很普通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就算做些改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我也很好奇，哥哥穿女裝，會是什麼樣子呢。」
女裝？
就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滅了林霖的心裡燃燒著的熱火，渴求從林瀟眼裡看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但那雙深如潭水的眼睛裡，除了戲弄還是戲弄，還有等著看他出醜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