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啊，這個，那個……」
被逼問的肖南，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也顯得有些拘謹不安，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砸吧嘴，倒顯得自己很為難。
「為什麼到現在也不和我說實話？」
無力感席捲全身，不是因為要在大眾面前扮演女生，而是因為他明明是因為信任肖南才答應進的話劇社。
「這不是實在著急，找不到人嘛，這要是提前說了，不就……」
看出來林霖臉色越來越不好，肖南也知道這事自己做得不對，不夠光明磊落。
「實在對不住，我是想著這兩天就得告訴你，你現在要不想演了也行，我再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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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南是個東北大漢，在他看來這就是芝麻綠豆點小事，道個歉就算翻篇了。
「你再找吧。」
「哎？」
這話倒不是肖南意料之中，他之所以那麼說，這不是給林霖一個面子麼。
誰知道林霖還真就就著台階就往下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人，這眼看都要預賽了，哪還找得到這麼合適的人了。
「林霖！你真生氣啦？」
追到人跟前，就瞧見一向好脾氣的林霖，這會兒板著張臉，目視前方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樣子。
「林霖，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應該提前和你說，不應該還想瞞著你的，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沒幾個願意的，我這不是覺得林霖你長得這麼好看，不用浪費了麼。」
看見林霖停下來，肖南立馬高興起來，「林霖，要不……」
「肖南，我不演，你找其他人吧。」
字正腔圓，態度堅決，直接就讓肖南僵在了原地，再沒了追上去的勇氣。
正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夏可盈和林瀟，只覺得救世主的光正好照到了他頭上，也不管上課鈴已經響了，高呼一聲就跑過去。
「林瀟林瀟！」
「肖學長。」
對於眼前這人，林瀟多少有點印象，畢竟敢把手那麼明目張胆放他哥肩膀上的人，他是得看上兩眼。
「想找你商量個事。」
「我哥的事？」
「要不說你和林霖是親兄弟呢，這腦子一樣好使。」
「為話劇社的事？」
「對，你哥那角色不是比較特殊麼，我一直不敢和他講，結果他今天不知道自己從哪兒知道了，就跑來說不演了，可盈應該也和你說過，這合適的人有多難找，而且我們也很快就要比賽了，就想——你能不能幫忙勸一下。」
「我不喜歡干擾我哥的決定。」
說完還再禮貌地笑了一下，顯得生疏又隔離，表示這個忙，他並不想幫。
「可盈！你也幫著勸勸呀！」
見從林瀟這邊下不了手，肖南趕緊給夏可盈使眼色，讓她這女朋友也為了話劇社做點努力。
夏可盈當然巴不得換人了，和她演對手戲的是自己男朋友的親哥哥。
當時她在體藝館看到新來的成員是林霖的時候，她差點沒驚叫出聲。
這讓她怎麼直視自己男朋友的親哥哥，到時候穿個公主裝和自己演情侶？
所以一聽林霖不打算演了，她真是高興還來不及。
「肖學長，要我勸哥哥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可能有件事要你答應。」
誰知道，夏可盈還沒開口，林瀟先說話了，肖南也不管條件是什麼，張嘴就答應。
「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絕對沒問題。」
「我想每天跟著話劇社一起排練。」
「林瀟你不是籃球社那邊的麼？這樣每天跟我們，沒關係麼？」
上回在體藝館也只是剛好因為籃球社沒活動，一般很少看到林瀟會來話劇社。
「籃球社這學期沒有比賽，常規訓練我可以不參加。」
「那就沒問題了，你每天去，可盈也不用每次著急走，我趕緊先上課去了！」
解決了一心頭大患，肖南連走都是連蹦帶跳的。
「你怎麼突然想跟著我們一塊排練？」
她記得之前，她就說過讓林瀟陪她一起去，可是林瀟都說有事，這會兒沒事了？
「放學沒事，看看。」
以夏可盈對林瀟的了解，他最不會做的就是浪費時間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下午林霖站在體藝館門口的時候，一度起了乾脆轉身就走的念頭。
結果自然只是多浪費了幾分鐘，還是在心裡嘆了一大口氣，最後邁了進去。
肖南見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反倒乾脆就大大方方地直接把之前就準備好的劇本給了林霖，讓他直接對著新劇本來。
林霖接到劇本，下午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心理防線，一下就全被擊垮了。
「這台詞，是你寫的？」
肖南趕緊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要有這麼厲害，我直接上清華北大了都。」
不死心地又往下翻了幾頁，結果只是多噁心了自己幾頁。
「這台詞能改麼？」
知道自己演是沒可能推掉了，但是這麼肉麻又直逼人類生理極限的台詞，他真的一句都說不出口。
「這…這真不能，而且你也知道，這老式英劇台詞就是這麼走內心的，你念熟了其實也就還好。」
頭一回，林霖想爆粗口，還想把這劇本砸在肖南身上，讓他自己把這些台詞念出來，再說這些試試。
「哎呀，反正是英文的，你就當不知道意思，念出來不就行了。」
肖南撞了下林霖胳膊，讓他放寬心，結果只換來了林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可盈！快來，就等你了！」
走進來的兩個人，話劇社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只是林霖有些意外，不知道林瀟怎麼也跟來了。
結果因為排練的時候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從走位到表情再到語氣，各方面都要調和，所以林霖也就顧不上坐在一旁的林瀟。
等肖南說解散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排了一個多小時了，外面天都暗了。
心裡暗叫一聲糟了，趕緊拿起了書包就要走。
「可盈，我今天先和我哥回家，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背包的動作立馬僵了一下，但又很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瀟，我今晚有點事，你送可盈回吧。」
也就是仗著在大庭廣眾之下，林霖知道林瀟不好質問他，所以丟下這麼一句，就近乎逃也似地離開了體藝館。
行色匆匆的背影，讓林瀟眯起了眼睛，神情慢慢凝重起來。
「林瀟？」
不知道林瀟看著門口乾什麼，順著目光望去，也只看到了林霖走得匆忙。
「你先回吧。」
「可是……」
「我有事。」
「你有什麼事，你都在這兒看我們一個多小時了。」
夏可盈有些鬧脾氣了，雖然林瀟是在這兒待了一個多小時，可是畢竟兩個人是在做自己的事，好不容易能有一起回家的這點時間聊聊天，結果林瀟又說自己有事。
「到家給我電話。」
丟下這一句，林瀟也大步從舞台上下去，直追著林霖的影子去了。
夏可盈站在台上，只覺得自己「林瀟女朋友」的頭銜實在頂的有些可笑。
林霖自然不知道被人跟著，出了校門就看見了熟悉的車，打了個招呼就輕車熟路地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晚到一步的林瀟，就只看到了車的尾巴。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收緊了攥成一個拳頭，心裡的弦繃緊了，只覺得腦海里煩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