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
林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被鬧鐘鬧醒的時候，身體先甦醒過來的是痛覺。
那種痛就像他去跑了一次馬拉松的那種，酸軟無力。
尤其胸膛那兒更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很難受。
往下看才發現，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趴在自己身上。
手機鬧鈴仍然在鍥而不捨地執行著將主人喚醒的任務，但是很顯然主人屏蔽掉了這擾人的鈴聲。
「林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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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撐著躺了五分鐘，被壓著的林霖實在有些喘不過氣，想讓林瀟換個姿勢。
林瀟的確是換了，由先前的一個頭枕在林霖身上，變成了半個身子都壓了上來，尤其一條腿還壓在了小腹上。
哼！
本就充盈的膀胱被這突然的一擊，差點就要繳械投降。
抬手看了下時間，再睡下去就要遲到了。
「林瀟！」
聲音大了些，輕輕推了一把，林瀟不為所動。
就像抱住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不肯撒手。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霖放棄了把人叫起來的念頭，分別給他們兩人的班主任打了電話，編了個理由就請了半天假。
把電話放回到頭頂上，低頭就看見一雙清澈的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有些懵懂的看著自己。
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是林瀟醒了。
「昨晚你…」
害怕林瀟誤會他們這姿勢，但又覺得他們兩人什麼都做過了，不過是抱在一起有什麼好解釋的。
可心裡這麼想，臉仍然不可控制的紅了，甚至眼神都開始飄忽起來，做了壞事一樣。
「頭痛。」
林瀟的話聽不出什麼情緒，還裹著剛睡醒的鼻音，聽得人心一軟。
「我給你去倒杯水。」
想坐起來，但是林瀟沒有鬆手的意思，林霖疑惑地看了眼林瀟，卻發現這人又把眼睛閉上了。
睡著了？
「頭痛。」
好像在提醒林霖一樣，有些委屈的悶腔從林瀟嘴裡說出來。
似乎明白了林瀟的意思，林霖把手放在了林瀟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
感受著林瀟的呼吸漸漸變沉，知道他大概是又睡著了，可是手上動作卻沒停。
忘了有多久沒仔細看過林瀟了，現在難得有這個機會，林霖卻不太敢看。
林瀟長得好看，是他見到林瀟的第一眼就認定的事情。
小時候的林瀟帶著點嬰兒肥，漂亮得有些不像話，總是會有阿姨開玩笑說要把林瀟帶走做女兒。
稍微長大些，五官便硬朗些，像極了漫畫裡的男孩子，乾淨、陽光，笑起來的眼睛像綴滿了星辰。
自從那時候之後，林瀟不知道去哪裡配了一副黑框眼鏡，遮擋住了逼人的鋒芒，臉上掛起了不達眼底的笑，客氣而疏遠。
就連現在，儘管只是安靜地躺在自己身上，林霖卻仍覺得林瀟像光一樣，明明看得見，卻抓不著，以為很近實際卻根本連碰到的可能都沒有。
「好餓。」
似乎很滿意被林霖這麼服務著，一聲囈語打破了林霖的思緒。
看著林瀟連眼睛都沒睜開，不知道剛才說的是夢話還是現實。
「好餓。」
又說了一遍，這一次帶著點不耐煩的意味，像是得不到滿足的小孩，有著再不去做就要哭鬧的徵兆。
「要吃什麼？」
對林瀟，林霖不知道到底該拿他怎麼辦。
明明對自己做了那麼多次有悖常倫的錯事，可只要這個人稍微示下弱，自己的所有堅持都土崩瓦解了。
說起來，是自己太犯賤了。
「油條。」
有著無奈，林霖知道林瀟又開始耍性子了。
「水餃快一些，煮了就行。」
「油條。」
林瀟很固執，常常讓林霖為此感到心力交瘁，認準了的事情，就算是到死也不會改。
「哪家的？」
「東新路。」
雖然一直眯著眼睛，但是口齒很清楚，估計已經差不多醒了。
「好。」
林霖要坐起來，可林瀟還不打算撒手。
「你不放手，我怎麼去？」
「叫外賣。」
「林瀟。」
如果說昨天晚上的林瀟，是因為醉酒所以才顯得那麼孩子氣，可現在的林瀟又是因為什麼呢？
「頭痛。」
又是這一句，還往林霖懷裡蹭了蹭，柔順的頭髮被蹭起了幾道卷。
在心裡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回到了以前當哥哥照顧林瀟的時候。
在手機上下好了單，一看時間已經八點了。
「嗡嗡嗡。」
突然響起的電話讓林霖愣了一下，屏幕上閃爍著「方宇」兩個字。
莫名地心虛，手一動就把電話掛了。
「誰？」
林瀟沒睜眼，只是聽到了聲音。
「不知道，陌生號碼。」
他知道他和方宇沒什麼，就應該大大方方的，可他更知道林瀟在這種事情上有多計較。
又或許，他只是不想打破林瀟此刻依賴他的這一刻。
儘管知道只是暫時的，甚至可能只是被酒精操控著，但林霖也想貪戀多一會兒。
「叮咚！」
迷迷糊糊間都睡著了的兩人被門鈴聲叫醒，林霖只覺得身上一輕，慢慢睜開眼，就看到林瀟拎著東西走過來。
「洗漱。」
心裡有點悵然若失，知道林瀟大概是完全清醒了，有著低沉地應了一聲，就上樓去了。
等整理好下來後，林瀟也已經洗漱好了，把吃的擺好放在了餐桌上。
擺在林霖位置上的是一碗粥——皮蛋瘦弱粥。
他記著他剛才沒點這個？
再往下走，就看到了方宇。
方宇？
差點沒站穩，從樓梯上摔下去。
樓梯這兒的響動也讓在飯桌上的兩人紛紛抬頭。
「林霖！」
「哥。」
這過於不現實的畫面，讓林霖眨了眼，再眨了眼，好像希望這幻境趕緊破碎掉。
可再睜開的時候，林瀟甚至還朝他笑了下，人畜無害的樣子。
方宇更是一如既往地咧著嘴，還伸手晃了晃。
忐忑和不安充斥著林霖的心臟，直接告訴他往回跑才是個正確的選擇。
一直到飯桌旁坐下，林霖都有陣恍惚，放在餐桌底下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是真的。
又是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尾，有些不安地打量著林瀟的臉色。
可林瀟卻一反常態地給林霖遞了筷子，「粥還有點燙，等會兒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