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林霖，下星期班級聚餐，來吧？」
自從加入了話劇社後，肖南總是時不時就轉頭過來找林霖說話。
數學老師還在講台上講題，肖南就偷偷轉過頭來問了。
林霖雖然成績不錯，但不是容易自滿的人，每節課都認認真真地跟著老師走，每科的筆記本更是記得工工整整。
「不去。」
就知道林霖會這麼說，肖南沒氣餒，畢竟林霖肯加入話劇社，就說明對於團體活動，林霖還是不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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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學期就幾次，下次都得元旦去了，大家好久沒聚了，去唄。」
知道肖南是個碎嘴巴，要是不說點什麼，他嘴巴就能一直不停下來。
「下星期方宇比賽，我答應他了。」
也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所以肖南一直和方宇不怎麼對盤。
一聽方宇這名字，就眉毛一挑，有些不屑地往後頭空位那一瞧，儘管那兒沒坐人也恨不得白上一眼，心裡才痛快。
「他比賽是經常有的，我們聚餐才多久一次。」
「不一樣。」
說完林霖就埋頭把剛剛落下的筆記認真地補在筆記本上，剛勁有力的字和他的性格倒是不相符。
自然也就沒注意到，他說完「不一樣」之後，肖南的臉色就不太對勁了，就像家庭里的兩個孩子，原本以為自己是受寵的那個，結果爸爸媽媽卻說更喜歡另外一個。
「方宇就從來不參加班裡活動，你也和他一樣是麼？」
有些拔高的聲調讓林霖抬起頭，看見肖南那機具東北大漢特色的陽剛臉上，竟然有著小孩子一般受委屈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他這是關係到能不能進總局的比賽。」
聽到解釋，肖南才稍微臉色好看些，但是回頭看數學老師還沒注意到這邊，就把凳子往後挪了些，乾脆趴到了林霖桌子上。
「你去找他了？」
眼睛往方宇那位置一斜，「他」指的是誰很清楚。
「上課呢。」
「要不這樣，你回頭問下方宇，咱們班同學都去給他加油去。」
這主意倒是讓林霖看了眼肖南，「你確定？」
在組織力和領導力這一塊，肖南自然沒話說，一般是他的提議，班裡沒人不同意。
「當然了，都是同班同學，加個油是應該的啊，正好比完賽一起去聚餐，不是正好麼。」
說得一套接一套，更是一幅正氣凜然的模樣，就差在臉上寫下兩個字——真誠。
而迎接肖南的是數學老師的粉筆頭，準確無誤地敲在了肖南的腦袋上。
一看，數學老師課也不講了就冷著臉在講台上站著。
肖南可不敢挑戰老師的權威，乖乖地就把身子轉回去，可是沒安分多久，又偷偷把頭轉過來，對著林霖比了個「ok」的手勢。
林霖沒太把這事放心上，因為知道肖南不喜歡方宇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他們進到班裡的第一天起，這兩人就差點為了搬桌子的事打一架。
倆人都屬於直來直往的性子，按理說應該最能處得來才是。
可肖南覺得方宇仗著自己拿了幾個冠軍，一天到晚就臭顯擺，看著就礙眼。
而方宇則是覺得肖南總是拿一個班長的頭銜來行使私權，做什麼都是一人獨斷。
總之，這兩個人碰在一起，要真是拿主意的事情，估計還得靠拳頭解決。
所以你讓林霖相信肖南真會帶著班上的人給方宇加油，他壓根就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一直到肖南找他問方宇答應這事沒有，他才知道是來真的。
打給方宇的時候，他好像剛訓練完，氣息有些不穩。
一聽林霖說，班上同學都要去的時候，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還說讓他們早點到，占個好位置，最好能準備些橫幅加油卡之類的。
肖南知道消息後，立馬就在班裡組織起來，有負責買零食的，有負責做橫幅的，還有負責買加油道具的，看這陣仗，怕是要給方宇做最強的應援團。
他們班向來班風就不錯，可還是頭一回為了一件事這麼齊心，連班主任都過問了好幾回他們這些東西都是準備給誰，一聽是給方宇的，立馬就說讓家長也出份力。
所以真的等到方宇比賽前一天，班裡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加油道具，甚至連看演唱會的燈牌都有。
一直到這時候，林霖才想起來，他沒和林瀟說這事。
下午放學的時候，特意和肖南請了個假，繞到了三個街區外的蛋糕店買了個小蛋糕才急匆匆地趕回家。
結果開門的時候，就看到林瀟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話劇社的排練應該還沒這麼快結束，林霖把心裡的話壓下去。
「給你買了蛋糕。」
精緻的小蛋糕上還有一個小王子，端端正正地坐在蛋糕上，正對著林瀟。
林瀟從手機屏幕上抬了下眼，「有事？」
這幾天的林瀟，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不像之前那樣總是陰沉著張臉，或者乾脆連看都不看他，對他更是冷嘲熱諷，沒半句好話。
但也沒像之前醉酒那樣黏人，對他很疏遠，像陌生人一樣的疏遠。
「明天…能出去麼？」
「怎麼了？」
被盯著反問的時候，林霖竭力遏制自己要打顫的手，但身體的本能早就超過了理智。
「班上聚餐。」
本來林霖打算實話實說的，可直覺告訴他，林瀟不會同意，所以話到嘴邊就被吞掉了一半，沒把看方宇比賽這事說出來。
「一天？」
「嗯，肖南說挺久沒聚了，所以…」
「好。」
答應得過於爽快，讓林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林瀟還特意點了頭讓林霖看清楚了。
「我會早點回來的，」
怕林瀟是故意這麼好說話，事後又找其他理由來罰他，所以林霖搶先就把話給說了。
「多早？」
「九……」
剛說了一個數字，就看到林瀟的眼神掃過來，「可能八點的樣子？」
「晚了呢？」
有一瞬間，林霖覺得林瀟還是之前的林瀟，一樣地喜歡看他出醜和捉弄他。
「晚了就…」
「沒事，畢竟出去玩，晚一點點很正常。」
「那…」
「只是太晚了，我也會擔心哥哥，不如帶個計時器吧？晚了的話，也能提醒哥哥。」
林瀟的眼裡閃著光，迫不及待把手裡的東西亮出來，而林霖看到的時候則臉色一白，甚至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