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恭喜啊。」
在一眾歡呼喝彩聲中,這一聲恭喜,道的冷冷清清,很不走心,也尤為突兀。
大家都轉過頭來看,到底是誰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結果轉頭發現是林瀟,誰也沒說話了。
肖南見氣氛有些僵住了,趕緊拉著林霖要一起拍張合影。
結果走近了才看到林霖就跟在外頭曬了半天似的,滿頭大汗。
「你這是怎麼了?」
場館裡面雖然沒開空調,但是空氣流通,又開著好幾個大風扇,照理說不至於熱成這樣啊。
「沒事。」
嘴上說沒事,可林霖那慘白的臉色,不聚焦的眼睛,沒一個像是沒事的樣子。
「林瀟,你哥是不是不舒服啊?」
畢竟林瀟是林霖親弟弟,這齣了事肯定得找親近的人。
肖南這一招呼,還在忙拍照的同學都圍了過來,一個兩個都拿著眼睛看林霖。
「哥,沒事吧?」
誰不知道林瀟是個寵哥狂魔,就怕他哥哪兒磕著碰著摔著了,所以大伙兒看林霖臉色不對,但是也都沒上前。
林霖咬著下唇,輕輕搖了頭,看得出來是很為難才扯了一邊嘴角。
「就是有點頭暈。」
「那趕緊帶人去坐著呀。」
肖南趕緊遞了個眼神給林瀟,讓林瀟別站在那兒發愣了。
怎麼這回反倒對他哥不上心了。
「可是我哥說,想和方宇拍照。」
「拍照?哎呀,你都不舒服了還拍什麼照,方宇又不會跑。」
肖南不知道林霖幹嘛非這時候這麼固執,這臉上都一片紅了,還頭暈,還惦記什麼拍照啊。
方宇站在領獎台上,站得比旁邊的人都高,目光越過所有人,和林瀟四目相對。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旁邊的紛擾和攢動都與他們不相干,陷入了無聲地爭鬥中。
身旁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林霖身上,自然沒有幾個人看到方宇和林瀟這視線相交所產生的火花。
可林霖受著林瀟的牽制,早就看見了兩人誰也不相讓地無聲博弈著。
求饒地拽了拽林瀟的衣角,讓他別把事情鬧大。
方宇立馬擰起了眉頭,一下就從領獎台上躥了下來,「走!」
拽起林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而林霖顯然沒想到方宇會直接過來,嚇了一跳,就被帶著走了兩步。
但很快另外一隻手就又被拽住了,拽他的是誰,林霖甚至不想回頭看。
但方宇回頭了,英氣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眼裡是不肯退讓的堅決。
肖南怎麼會想到來這麼一出,尤其這林瀟今天就跟吃了□□似的不對勁。
「林瀟,趕緊讓你哥休息去啊。」
一旁的人也看不下去了,一兩個都在說林瀟幹嘛呢。
只有林霖很清楚,林瀟等的就是這一刻,也就更著急了,轉動著手腕就想讓林瀟趕緊撒手。
但這個動作顯然觸碰到了林瀟的逆鱗,神色一凜,反倒拽得更緊了。
林霖著急間看見有電台的人往這邊走,擔心等下被報導出去,方宇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又化作泡影。
「方宇,我沒事。」
輕輕轉了轉自己的左手,示意方宇鬆手,眼裡帶著懇求。
不過眨眼的時間,方宇就鬆開了,但臉上神情仍然緊繃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瀟。
電台的人順時擠了進來,一下就隔絕開了方宇和林霖。
感覺到了一股拉力,林霖順著那股力就往後走,周圍的人皆讓開一條道來。
不知道林瀟要把自己帶去哪兒,周圍飛速掠過的場景更是讓林霖心裡越來越沒底。
沒出場館,而是轉彎進了洗手間。
「嘭!」
一下被甩在門板上的衝力讓林霖疼得皺起眉頭,卻忍著沒吭聲。
比賽已經結束了,難免會有人進來上洗手間,他不想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來。
「怎麼,害怕給他抹黑是麼?」
對於林霖的隱忍,林瀟早已經是怒火中燒,一把拽過林霖的下頜,逼迫著可憐的人兒直視自己的眼睛。
他怎麼會不知道林霖讓方宇鬆手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看到電視台的人來了。
怎麼,現在就開始替別人著想了是麼?
嫉妒像是烈火,燒得林瀟理智全無,可能失去的害怕更是逼著他要做點什麼。
「林瀟……」
幾乎被掐碎的疼痛讓林霖眼角蹦出淚花,眼裡的痛苦一層層疊加著,倒映著林瀟盛怒的臉。
手指有些無力地攀著林瀟的手,心裡泛起一陣無力。
「你說,我要是現在讓方宇過來看看你這樣,他還會喜歡你麼?」
瞳仁在一瞬間放大,慌張地掰著林瀟的手,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一個字。
「怎麼,是怕他看到,還是不知道他喜歡你?」
林霖越是害怕,林瀟那瘋狂嫉妒的心便越是躁動,身體裡滾燙流淌著熱血,叫囂著撕碎他,毀掉他!
「你在……亂說什麼?」
「亂說?」
林瀟不屑地笑了,手上用了點力氣,將林霖翻轉了個面,狠狠往門板上按去!
「哥,你不知道方宇和我說了什麼吧?」
猶如地獄裡出來的惡魔,聲音無比冷靜,卻帶著讓林霖膽顫的冰冷。
「他說……我和哥之間的感情是□□。」
「□□」兩個字從林瀟嘴裡吐出來,格外地諷刺,又像是兩塊巨石猛地壓在林霖心上,讓他身子一顫。
「你…你告訴他了?」
這小心翼翼害怕揭穿真相的模樣,讓林瀟看了實在煩躁。
「怎麼,不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知道,哥你其實是個淫.盪又下.賤的人?可是怎麼辦呢?我一生氣,不小心就說出去了。」
語氣稀鬆平常,就好像他和方宇說得不過是兩人的日常生活。
四肢血液都在倒流,無邊的恐懼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一下拽住了他,拖著他要墜入無邊黑暗。
「害怕?」
林霖的反應越大,林瀟便越是無法抑制心裡的衝動。
「說,倒是什麼信服力,不如拍給他看吧?哥哥不是有他的聯繫方式麼?」
感受到林瀟的手要去兜里拿手機,林霖便像是待宰的羊羔的最後一搏,一下掙脫開林瀟的禁錮,驚恐地往後退著。
這顯然是個激怒林瀟的最好方式,更何況現在的林瀟,已經處在了爆發的邊緣。
「敢逃?」
狹小的空間裡,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林霖渾身抖得如篩子,瞳孔更是縮小到了一個極點。
「我倒忘了,哥哥身上,還有東西呢。」
身子一僵,瞳孔在瞬間放大,而後,猛地!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