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

  欲.望像滾燙的熱浪，席捲著林霖，吞噬著他僅存的理智。

  「林瀟…」

  是近乎絕望的哀求，卻成了點燃對方的火焰。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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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調清冷，連眼裡都靜的像一潭深水，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人。

  「關…掉…關掉。」

  聲音里都打著顫，整個人更是可憐地縮成了一團，攥緊的拳頭是崩潰的前兆。

  密閉的空間裡，因為嘴間吐出的熱氣而不斷攀高，燒的人只覺得要沉淪進去。

  「關掉什麼？」

  就像在戲弄著任人宰割的小動物，林瀟還大發慈悲地按下了一級開關，讓林霖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眼神渙散著，殷紅的唇微微張著，每一口喘息都帶著灼熱的溫度，滾燙了林霖的心。

  「林瀟，我不要…」

  聲音里難得帶著一絲哭腔，還夾雜著被人戲耍的委屈和屈辱。

  一張臉上，滿是潮紅，細密的汗珠層層疊疊從臉上不斷滑落。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身上已經被汗打濕得不像樣，胸前那一片更是仿佛能擰出水來。

  像是溺水的人，無助又渴求著誰來幫幫他。

  「不要什麼？」

  林瀟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心裡交織著連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感。

  「林瀟…嗚…」

  是弦斷前的最後一聲，林霖說完後，身子便如風中落葉般抖個不停。

  從瘦削的下巴上，不斷滾輪著水滴，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林瀟一下就慌了神，想安慰，可手抬了起來卻不知道該落在哪裡，最後頹然地垂在兩側，不知道在生誰的氣。

  壓抑的哭聲，比悽厲的哭聲更磨人，林瀟好幾次皺緊了眉頭，好像下一秒就要吼出聲讓林霖閉嘴。

  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林霖是靠在林瀟身上才緩過來，方才那股湧向他的巨大悲傷也隨著淚水一道流了出去。

  只是這麼一來，本就被折磨得精神不濟的林霖，只是站都倍感煎熬。

  「林霖？」

  驟然響起的聲音，驚得林霖身子一震，惶恐地轉著頭，看到緊閉的隔板，才稍微鬆了口氣。

  「在。」

  一開口才發現喉嚨像是被碳烤過了一般，乾澀疼痛。

  「你躲廁所半天了，幹嘛呢？大伙兒都要走了，趕緊的！」

  肖南的急性子在這種時候彰顯得尤為明顯，仿佛下一秒就要衝進來抓人了。

  林霖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開口，「好，馬上。」

  等人確定走遠了，林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神經一下鬆懈下來，全身都發著軟。

  手撐著兩邊隔板就想站直來，可膝蓋卻跟上了油一樣打滑，根本就用不上力。

  「不哭了？」

  好像才想起來自己身後還有個人，林霖剛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立馬就被嚇光了，猛地靠回去。

  又覺得自己動作太粗魯了些，「對…對不起…」

  林瀟覺得好笑，這人怎麼越大膽子越小了？

  「聚餐去麼？」

  「嗯。」

  林霖沒有猶豫，這是他早就打定主意的事，儘管說的時候，心裡打起鼓來，很沒底。

  一直沒聽到回話，林霖身上恢復了些力氣，撐著門板總算站直了來，感覺到血液在緩慢地流向四肢，大腦好像也重新運轉起來。

  「要去也可以。」

  陡然響起的話，像一記悶錘砸在林霖身上，不知道自己還要再遭受些什麼。

  「一起吧。」

  驚愕地回頭，發現林瀟倒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奇怪，反倒站直了，把身上衣服都扯平來。

  不給林霖回話的時間，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

  林霖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尤其是方宇，都成了一景點了，輪番有人上去拍照。

  聽到門口的響動，見著林霖，大家先是笑了一下，又看到後面跟進來的林瀟，一下就愣住了。

  他們這是班級聚會，老早就定好的規矩，就自己班裡人，甭管男朋友女朋友的，都不能帶。

  那這帶弟弟的怎麼算？

  肖南反應最快，這餐飯還是好不容易湊起來的，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人，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趕緊就帶著林霖找到一個空位，又叫服務員加一個位置，卻不是在林霖旁邊，中間還隔著三四個。

  以為林瀟會有意見，結果這回倒是老老實實坐下了。

  「剛剛找你半天了，想一起拍張合照，怎麼拉肚子了？」

  肖南以為林霖剛剛在洗手間待那麼久，肯定是鬧肚子了。

  林霖也不多做解釋，就姑且把這事帶過去。

  「來來來！趁人齊啊！林瀟，趕緊幫忙照張相啊！」

  經過肖南這麼一吆喝，大夥自覺地就全圍攏在飯桌旁的沙發處。

  大家拍集體照都有經驗了，高的站中間，矮的站兩邊，林霖自然就站在了最後一排靠中間的位置。

  方宇比他高上一些，正好挨著他，林霖本能地想找旁邊的人換個位置。

  但旁邊就是肖南，要是和他說換位置，估計能嚷嚷得整個班都能聽見，豈不是更顯眼了。

  所以硬著頭皮就站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心裡作祟還是因為聽了林瀟的胡言亂語，竟然有著不敢直視方宇，甚至和方宇之間還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靠攏靠攏！邊上都照不到了啊！」

  人群又開始往裡縮，林霖被肖南一撞，身子差點沒站穩，緊緊抓住沙發邊才站住。

  「沒事吧？」

  是方宇，問得很小聲，眼神里滿是關切。

  頓時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林瀟肯定是騙他的，要是方宇知道自己和林瀟做了那種事，怎麼可能還面色如常，又或者不覺得他噁心，還願意同他說話。

  心裡的弦一下鬆了，臉上表情就自然多了，「沒事。」

  站直了後就看到拿著手機的林瀟，正冷冰冰地盯著他們，心裡「咯噔」一下，儘可能地挪開了和方宇的距離。

  「好，來！321！」

  肖南不管在任何時候都是控場的絕佳人選，拍完一張正經的大合照之後，就開始鬧著拍些搞怪的。

  「都動起來啊！誰一會兒照片裡是正常的，拉出來單獨重拍啊！」

  大夥笑起來，一個兩個都開始絞盡腦汁擺些奇形怪狀的手勢或者圖案。

  「比心吧。」

  「嗯？」

  林霖一直在拿餘光看著林瀟，害怕林瀟冷著臉，又怕林瀟笑，總之不論林瀟做什麼，林霖都覺得自己下場不會太好過。

  所以剛聽到旁邊的聲音有些沒反應過來，一直到手被人抬起來放在自己頭頂上，才明白這是要擺什麼。

  「哎喲！」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這下可算引起不小的轟動，前邊的全都回頭看了一眼。

  見著林霖和方宇比著「四不像」的愛心，全都捂著嘴笑出了聲，還發出了打趣的起鬨聲。

  笑鬧間，只有林霖看到林瀟做了個口型，冷汗立馬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