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對麥芒
而之後，方宇不僅覺得自己「犧牲」的兩個袖子很值，還覺得自己「犧牲」掉和朋友出去玩的機會也很值。
因為哭完之後，林霖就變得特別乖，兩隻眼睛淚汪汪地看著湖面，不哭也不鬧，只是看著像是受了委屈。
「你們兩個吵架了？」
「沒有。」
聲音有些悶，因為下巴抵在欄杆上，所以嘴巴還微微向外撅著，怎麼看怎麼可愛。
「那你哭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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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方宇已經不把林霖當一個高中生，而是當成了一個小孩，所以說話聲音也特溫柔，沒想到這招竟然很好使，基本上是他問什麼，林霖就答什麼。
「他不回家。」
「在外面住了？」
「恩，還有個…」
剛剛哭還沒喘順的氣，一下又頂了上來，讓林霖直起身子抖著喘了幾下，臉上又滿是委屈的樣子。
「還有個女朋友。」
如果不是涼亭里沒燈，林霖也許就能夠看到方宇笑得快要連後槽牙也看見了。
「你是說，他搬出去，和女朋友住了？」
「恩。」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方宇恨不得原地蹦上三尺高，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地道，然後就開始生氣，氣林瀟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什麼時候的事？」
「130天前。」
聲音又帶起了一絲哭腔，方宇的心也跟著燒了起來，暗罵了好幾句林瀟混蛋。
「那你還哭什麼？」
「難受。」
不知道是為了告訴方宇哪裡難受，還是真的覺得堵得慌，林霖用力地錘了兩下心房的位置，吐出一口濁氣。
「不想就不難受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
像希望得到幫助的學生，林霖微微皺著眉頭看著方宇。
有那麼一瞬間，方宇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落入凡間慘遭欺騙的天使。
月光灑在林霖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投影下一小片的暗影，遮擋了林霖眼睛裡的光亮，卻又平添了一份柔美，那柔美中帶著致命的誘惑。
方宇覺得喉嚨發澀，握著欄杆的手緊了緊，「那不如，換個人，試一下。」
有種誘騙未知小孩的負罪感，方宇的心上了馬達一樣開始高速地跳動著，只是說完話的功夫，臉上就出了密密層層的汗。
「什麼？」
為了聽清方宇在說什麼，林霖側了下腦袋，光影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被月光照耀的那邊，猶如畫中美人，五官俊俏又帶著股不諳世事的純真，琥珀色的眼睛，乾乾淨淨看著方宇。
而光影下的另一邊，卻是不加掩飾的落寞和憂愁，牽扯著方宇的心。
有什麼衝破了方宇的防線，讓他在沒反應過來之前，身子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
直到唇上傳來了溫熱的觸感，腦子裡才有什麼「轟」地一下炸開來。
理智在告訴方宇，不應該在這時候趁人之危，但情感卻推著他想要更多，甚至雙手都本能一樣把林霖攬進了懷裡。
好軟……
和林霖從未有過這麼近的接觸，方宇那顆被迫沉寂的心，此時就如同在熱油里滾著，燙的他總想再做點什麼。
「哼…」
小貓一樣的哼哼聲，撓在方宇心上，撓得他不只心痒痒，身上更是癢得出奇。
邪念戰勝理智只在一瞬間，方宇的手已經來到了林霖的衣角下，只要再前進一下……
「住手！」
冷不丁冒出來的聲音，嚇了方宇一跳，被捉姦一樣的心理更是讓方宇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把林霖護在身後。
看清楚來人是誰之後，那種被捉姦的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要趁人之危的時候。」
「什麼…什麼就趁人之危，我們是…」
實在是事出突然，導致方宇本來想理直氣壯地懟回去，可是舌頭不聽使喚，腦袋更是不聽使喚，氣勢上就弱了一大半。
「哥？」
來的正是林瀟，還是忍著怒火的林瀟，跨步向前就想把人帶走，卻被方宇擋住了。
「讓開！」
「憑什麼？」
「那你又憑什麼擋著？」
「憑我們倆確認了關係！」
這一句，方宇倒是扯著脖子一點沒卡殼就吼了出來。
效果果然很顯著，直接把林瀟吼得愣在原地。
「你說的什麼屁話？」
不耐煩，林瀟滿臉就寫著這三個字，一把想將方宇推開，但是用了力氣愣是沒讓方宇動半步。
「我說的，句句屬實。」
方宇的個子之前和林瀟差不多，但是這幾年因為營養和訓練，又竄高了不少，現在已經比林瀟還要高上半個頭了。
所以對視的時候，方宇有著天然的優勢，在氣勢上輸掉的那一點，也靠身高挽回來了。
而林瀟呢，心裡的火已經要把他燒成粉末，緊繃的理智更是在崩潰的邊緣。
眼神里積聚的憤怒，就算是瞎子都能感覺到，可眼前的這個人半點要退讓的意思也沒有。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哥喝醉了麼？」
「那又怎麼樣？難不成你喝醉了，就會隨便親人了？」
剛才的畫面像根刺一樣扎在了林瀟的心上，而方宇這時候又一下把這刺狠狠往裡一推！
「喝醉了，根本就認不清人。」
「是麼？」
方宇坐下來，攬著林霖的肩，「林霖，我是誰？」
問出口的時候，方宇的心裡是在七上八下地打鼓，他對林霖能不能說出來他是誰，只抱有一成的把握。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林霖有一絲清醒，都不會在被他吻了之後，沒有任何反應。
可林霖卻在聽到了方宇的話之後，認真地抬頭盯著方宇看了半天，突然就笑了起來，一隻手還揪起了方宇的耳朵，惡作劇一般。
「方宇啊，臭屁的方宇。」
這一句，威力很大，直接震得方宇笑開了花，震得林瀟成了渣。
但讓林瀟連動一下都覺得疼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方宇說他們兩個確認了關係。
而是林霖的笑，那本該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又帶著點寵溺的笑，如今卻是對著另外一個。
原來心碎這個詞，真的一點也不誇張，那種痛，就真的好像有人拿著一把尖銳的錐子，一點點敲著，你知道自己的心會碎成一塊又一塊，可卻無能為力，只是疼得想把自己蜷縮起來。
好像蜷縮起來，就能騙自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