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六）
「餵？是林霖麼？」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著有點著急，可方宇哪裡知道電話這頭的林霖正在忍受著怎樣的煎熬。
「恩，」
被放過的空隙，林霖才擠出了一個字，然後就像是被報復一樣，那洶湧而來的熱浪包裹著他的「脆弱」，擊打著他的意志。
有什麼，衝破了林霖平和的呼吸，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偏偏電話里的人半點感受不到，一連串說了很多，林霖想集中注意力去辨認方宇在說什麼，但是得到的卻是隻言片語，根本就連不起來。
求饒一樣，把手按在了林瀟的肩上，眼裡寫著請求，可林瀟只是向上抬了下眼，就壞心思地笑了一下。
然後！
林霖的上半身幾乎繃直了，連脖子都最大限度地揚長著，那仿佛藝術品一般的身體線條，在窗簾偶爾拉開的那一絲光線的照耀下，美的驚心動魄。
身邊的被子被扯出了不小的褶皺，鼻腔里溢出類似哭腔一樣的「哼哼」聲，撓得林瀟心痒痒，這下更加不安分了。
「林霖，你在聽麼？」
「在，」
林霖不敢多說一個字，害怕讓方宇聽出什麼異樣來，但林瀟卻恰恰和林霖想得相反，他恨不得讓方宇聽出來什麼來。
因此使壞的心思就越來越多，看到林霖那副隱忍不發，被撩撥得眼裡起了一層類似水霧一樣的朦朧，連放在林瀟肩上的手也不知是要把人拉近些還是推遠些。
「馬上開庭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開庭？
兩個字一下就刺激了林霖的大腦，讓他從要沉淪的感受中脫離出來片刻。
他竟然忘了，法院之前就定了開庭的日子，好像是十幾號來著？
「哼！」
用動作報復著注意力不集中的林霖，床上的被子立刻被揪起了一小團，那骨節分明的手更是透著一股誘.人的張力。
「怎麼了？」
「沒…我過幾天…就回去。」
「好，那你回來給我打個電話。」
「恩。」
迫不及待地掛斷了電話，林霖化作了一灘水癱倒在了床上，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像在電話里跑了一趟馬拉松。
看到林瀟扯過紙巾擦嘴，卻沒看到他吐出來，林霖受了驚嚇一樣坐起來，「你怎麼…不吐掉？」
「小狗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被教訓後，林霖低下頭，心裡卻還在想著林瀟剛才咽下去的…
他當然知道那味道不好聞，帶著點難以接受的腥.味，以往他也只有不小心才會吞下去一些，又或者是林瀟惡趣味上來了，才會逼著他吞下去。
就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接受的…林瀟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吞了下去。
「方宇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麼？」
「和瑭軒的案子，馬上就開庭了。」
「什麼時候？」
「五天後。」
林瀟不說話了，林霖默認他是在生氣，畢竟五天後可還在他們約定的一個月期限內。
原本林霖是和學校請了一個月的假，最後一個月基本上也就是期末考試，林霖也都讓室友幫忙申請了延遲補考。
結果，他竟然把最重要的開庭給忘了。
「正好，我還沒去過小狗讀大學的地方。」
心跳快了一拍，林霖不知道林瀟說的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不安地抬頭看了眼，發現林瀟正玩味地盯著他，像做壞事被抓了個正著，林霖連忙低頭。
「怎麼，不想我去？該不會小狗在那邊，還有幾個男人吧？」
「沒有。」
回答得斬釘截鐵，還帶著點怒氣，讓林瀟更覺得自己的小狗可愛了。
他當然知道林霖從來就不是個愛玩的人，除了對自己，對旁人都是保有距離的溫柔和疏離，這也是他為什麼非得覺得林霖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原因。
他知道林霖心裡有自己，而且分量應該還挺重。
不然，早在他提出來這個荒唐念頭的時候，林霖就該板起臉來拒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真的成了聽話乖巧的小狗，任他擺布。
這麼一來，林瀟反倒要感謝訂婚那一出鬧劇，讓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省了走彎路的功夫和時間。
「今天學校搞畢業晚會，小狗在家裡乖乖等主人回來。」
似乎沒想到林瀟會出去，林霖有些沒反應過來，眼裡是期望林瀟留下來的光芒。
說實在的，林瀟對什麼畢業晚會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他覺得是時候要加強一下他們主奴之間的關係了。
尤其是林霖對他的依賴感，他覺得需要再強一些。
所以當他穿好了校服到學校後，眼睛就沒有移開過手機。
「林瀟，你幹嘛呢？」
班長一看到林瀟高興壞了，要知道林瀟可是他們班的大人物，多少女生就盼著他來，他現在一來，班上的女生絕對能待到最後。
結果林瀟才從坐在班上聽校長廣播開始，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了手機上，手還按在屏幕上，不知道在操作些什麼。
「玩遊戲。」
「不是吧，都畢業典禮了，你還玩遊戲，一會兒去酒店吃謝師宴，可得認真點啊。」
林瀟敷衍地點了個頭，打開了無線耳機，細微的聲音像鉤子一樣將他的心牢牢勾住，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趕緊跑回家去。
趁著周圍的人都在聊天的聊天，聽講的聽講，沒人注意到坐在後排角落的他，林瀟不動聲色地調開了監控畫面。
因為不確定自己要走多長時間，所以林瀟這回很好心地沒有把林霖綁起來，可在臨走前卻殘忍地說道，「小狗可不能偷偷玩哦，不然，這一個月都別想再『解脫』了。」
怕林霖一個人待在家無聊，林瀟可是特意留了東西來陪他的小狗。
「呼…呼…」
是林霖努力平緩自己呼吸的聲音，吹在了林瀟的耳朵里，踩在了他心上，讓他眸色發緊。
「林瀟，你起來發一下這個。」
突然被叫到，林瀟嚇了一跳，順勢就把手機放回到了褲袋裡，但是監控畫面沒關，無線耳機里就一直聽到林霖的聲音。
「哈…啊！」
林瀟連自己發的什麼都沒看，只想趕緊坐下來好好看看自己的小狗有沒有忍不住做什麼。
「林瀟，有疊資料放在我辦公室了，你幫我去拿一下。」
林瀟在學校里一直都是「三好學生」的形象，儘管自從拿掉那副黑框眼鏡，又把厚重的劉海梳上去之後，和之前乖乖仔的形象天差地別，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多學生的模範。
所以老師對林瀟還是挺喜愛的，基本上要幫個忙什麼的，都找林瀟。
林瀟以前對這種事情是不抗拒的，但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了他的小狗身上，哪裡還想幫忙做事，就踹了旁邊人一腳，叫他趕緊去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