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老婆！
「林瀟，」
「恩？」
「我如果說嫁給你，你會當真麼？」
明明知道林瀟是個醉酒的人，說的話不算數，可就是這樣，林霖也起了無端的猜想，又或許能利用這一點，來讓自己獲得暫時的滿足呢。
這種類似於自欺欺人的作法，林霖是很不屑的，可卻期待著林瀟接下來的話。
「會！」
斬釘截鐵，義無返顧。
鼻頭突然就泛起一陣酸意，喉頭被哽住，視線在一瞬間就模糊了，只看到林瀟毛茸茸的頭髮在他眼前晃動，一句又一句讓他不敢從夢中醒來的話飄到耳朵里。
「哥，其實我真的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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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到我都不知道拿你怎麼辦了，我好害怕你不要我了，你知道那種感覺麼？就是心裡被人挖了一大塊，空蕩蕩的，很嚇人的，」
嘟嘟囔囔的，還拉過林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處，輕輕地揉著，像是要揉掉他自己說的那股空蕩感。
「哥，其實我很好騙的，每次你一對我笑，我就心軟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林瀟就笑開了，拉著林霖的手貼在了自己滾燙的臉上，舒服地吐出一口氣來。
可又一下覺得哪裡難受，英氣的眉毛擰在了一塊，亮如星辰的眼睛沒了光，讓林霖也跟著難過起來。
「怎麼了？」
「我哥哥不見了。」
只是一句，卻一下攥緊了林霖的心臟，連語氣都放柔了許多，「我在。」
手被拽緊了，林瀟有些心慌地一遍又一遍捏著林霖的手，像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確定林霖的存在。
「你不是我的小霖哥哥，你一點都不好。」
抱怨似的，林瀟低著頭，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哭腔，弄得林霖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林瀟又想到什麼了。
「我怎麼不好了？」
「你弄得我好疼，這裡疼。」
林瀟用手指著自己的心臟，委屈地幾乎要哭出來，一下趴在了林霖腿上，要喘不過氣來一樣。
「我真的好疼啊，哥哥。」
喃喃低語，刺中了林霖的軟肋，輕輕撥弄著林瀟的頭髮，仿佛真的回到了小時候，林瀟還是個會撒嬌的孩子，受了傷也不肯去擦藥，只是趴在他的腿上問，「哥哥，我好疼啊，你親親我，是不是就不疼了？」
當唇瓣真的觸碰到林瀟那帶著酒氣的嘴角時，林霖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清醒過來後就想趕緊退開，卻被林瀟攬住了脖子。
這是他們之間唯一不帶有其他色彩的吻，鼻尖觸碰，小心翼翼地試探、輾轉，濃烈的酒香也被磨人的氣氛燒得四散開來，讓林霖也放棄了理智，只想醉在這美好里。
等再醒來的時候，林霖有些恍惚，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懊惱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醒了？」
林瀟的聲音很慵懶，一聽就是還沒清醒，手卻已經攬在了林霖的肩上，用力點力氣，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你昨天做噩夢了？」
是個問句，林霖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除了昨晚上睡覺前的那點記憶，晚上夢到什麼了，一點思緒也沒有。
「早呀，老婆。」
臉上被「吧唧」親了一口，林霖有些慌了神，以為自己沒睡醒，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結果下手有點重了，疼得直抽氣。
「怎麼了？」
林瀟被這一聲弄得徹底醒了，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壓到林霖了，緊張地轉頭看了一眼，卻被林霖那小老頭的模樣給逗笑了。
「你幹什麼呢？」
「沒有，」
有些羞赧自己這麼蠢的樣子被林瀟看了去，林霖把頭都埋進了枕頭裡，卻不小心牽扯到了胸前的傷，疼得眼角都飆出了淚花。
「沒事瞎動什麼。」
責備小孩子的語氣，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林瀟找來藥膏，拿了棉簽就要往上塗，卻立刻被林霖擋開了，眼裡是畏縮的光芒。
「不擦藥，要是發炎了，有你受的。」
嘴上這麼說，林瀟動作卻放輕柔了許多，只是儘可能地讓藥膏包裹住那可憐的兩小點。
但就是這么小心的情況下，林霖也還是疼出了一身汗，可見剛打的時候，能疼成什麼樣子。
「咕咕咕…」
肚子的響聲很適時地出現打斷了林瀟的心疼，「噗嗤」笑了出來，「餓了？」
林霖臉燒了起來，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接二連三地出糗。
「那老婆想吃什麼？」
對「老婆」這種稱呼，林瀟似乎叫得比「小狗」還要高興，甚至還滿眼星辰地望著自己，像要得到他的回應。
不太明白，林瀟的態度怎麼會在一晚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難不成，是因為昨晚的醉話？
可是喝醉了的事情不是都應該什麼都不記得麼？
但顯然，林瀟不僅記得，而且記得很清楚，一看林霖愣在那兒，就以為林霖要反悔了。
「昨晚你可是自己答應我的，不能耍賴。」
「我…答應你什麼了？」
林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特意把自己手機給打開來，調開了類似監控的畫面。
只是剛看了個開頭，林霖就已經羞得沒臉見人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林瀟竟然在房間裡裝了監控。
「我如果說嫁給你，你會當真麼？」
即使透過手機聽自己的聲音，也無比清晰，甚至連語氣里的期望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不是，那是昨天喝多了，瞎說的。」
「喝多了？」
「對，就是…我，你，就是我們…」
「我沒記錯的話，喝多的是我吧？難不成，酒氣也能醉人？」
能！林霖想，自己當時一定是被那酒氣給熏著了，才會這麼不計後果地瞎說！
見林霖一副後悔的樣子，林瀟卻不高興了，「怎麼，當初說的時候仗著我喝醉，現在又想趁我清醒的時候反悔？哪這麼便宜的事情。」
一生氣，把林霖完全攬到自己懷裡，也不給林霖不敢看自己的機會，手挑著下巴就望進了那雙慌亂又羞怯的眼睛裡。
「林霖，我現在很認真的，再問你一遍，嫁給我，好不好？」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海誓山盟，甚至連鮮花都沒有，只有真摯到仿佛恨不得掏出一顆心來印證的話。
卻莫名地讓林霖起了要相信的衝動，眼前的林瀟，似乎是真的，在向他求婚。
「可，我們…」
「我知道你要顧慮什麼，顧慮爸媽，顧慮世俗，顧慮我，」
林瀟頓了一下，是為自己這些天被蒙蔽的理智和冷靜。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麼了，也許是畢業晚會讓他看到了縱然相處三年的人，也許就在這一晚後奔赴四處，一輩子也未必能有再見一次的機會。
突然就讓他想到了，若是他以後選擇去了國外，會不會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林霖連孩子都有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很害怕，要掉進一個望不到底的無底洞般的害怕，心裡更是沒有著落，空空蕩蕩的，只是想看到林霖。
而在看到林霖的那一剎那，胸腔被填滿的滿足感讓他舒服得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留在林霖身邊待著，哪怕只是漫無目的的坐著，也心安。
借著酒精，他頭一回，向林霖表露了自己的心跡，沒有拐彎抹角，沒有模糊和猶豫，他想看看林霖的內心。
當他問出讓林霖嫁給他的話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緊張，緊張到身上起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就起了一身的顫慄。
「而現在，我必須很鄭重地告訴你，我林瀟，是真的喜歡你。」
「箏！」
是心弦被撥動的聲響，迴蕩在林霖的腦海里，讓他的思緒只能記得住一句——我林瀟，是真的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