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來那麼喜歡我
林景天沉聲看著坐在他面前的兩個小兔崽子,尤其是自己的小兒子,低眉順眼,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怎麼,沒錢了知道回家了?」
「爸,我們就是回來給您道個歉。」
誠懇的話,從林霖嘴裡出來,也沒讓林景天臉色變好些,雙手抱胸,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來。
「道歉?我是受不起。」
一旁坐著的婦人,趕緊輕輕扯了自己丈夫衣服,讓他對孩子們脾氣稍微好些,畢竟孩子肯回來認錯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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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景天卻不這麼認為,他心裡的氣還沒下去呢,這幾個月來,他每天晚上做噩夢,夢到他家老爺子拿著拐杖指著他,說這是家門不幸。
就連工作,看個文件也能突然發呆,然後發愁家裡那倆小子以後可怎麼辦。
比起一開始的憤怒和不理解,甚至覺得丟人,林景天現在更憂愁的是,兩個孩子的未來。
當初林霖那事一鬧出來,公司的股價跌成什麼樣子,社會上的瘋言瘋語又傳成了什麼樣子。
一旦走了和尋常人不同的道路,就勢必要遭受比尋常人要痛百倍的苦,而且很可能這條路走到最後,發現是一條死路。
更何況,他們兩個是兄弟,如果是為了一時的衝動在一起,那日後鬧了矛盾怎麼辦?
同是一家人,遲早要打照面的,難不成以後還能老死不相往來?
「我就一句話,你們要想在一起,除非我死了。」
不是林景天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對,而是他很清楚,少年時的青春懵懂會蒙蔽很多理智的東西,與其看他們越陷越深,還不如一開始就把這畸形的關係給掐斷了。
這話砸在林霖和林瀟身上,兩個人顯然都有些承受不住,尤其是林瀟,皺著眉頭就要開口,卻一把被林霖按住。
「爸,我和林瀟已經很認真地考慮過了,我們會在大學畢業前都規規矩矩的,不會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來,也不會給家裡添麻煩,等大學畢業後,我們也會自己找工作,不會牽扯到林氏的。」
林霖的話剛說完,林景天就坐不住了,「你這個意思,是要和家裡徹底斷絕關係是不是?」
讓林景天那麼生氣的原因還有這話是從林霖嘴裡說出來的。
在林景天的心裡,林瀟畢竟是弟弟,做事魯莽衝動,也就算了,可林霖從小做事就穩重,說話更是有分寸,就沒怎麼讓他們操過心,現在竟然連這種斷絕關係的話都說出來了?
「爸,媽,也許林瀟的話會讓你們覺得他是年輕氣盛亂說的,我也想過是不是要暫時地欺騙你們,我們暫時地分開,來求得你們心理上的好過,但我自私地發現,我一點也不想和林瀟分開,甚至只是想到,就會很難過。而我們會在一起,不只是現在的事情,還會是未來很久的事情,這件事情有悖倫理,有悖道德,是我一開始也極力牴觸和反感的,但事實卻是……」
林霖在說話的時候,雙手握成了拳頭,他很害怕自己表達不清楚,或者詞不達意讓父母的誤會加深。
而他最怕的,是林瀟以為他不堅定的內心。
「事實卻是,我們在一起了,而且會很長時間都在一起。」
這番告白,不僅沒有得到林景天的原諒,反而有點像是火上澆油,就看到林景天整個人橫眉怒目,上半身繃得很直,好像下一秒一巴掌就過來了。
而林霖沒有給林景天這個機會,因為立刻就拉著林瀟站了起來,對著他們爸媽深深地鞠了一躬,在他們爸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牽著手走了。
出了門,林瀟反客為主,把自己被牽的手改成了牽林霖的手,「原來,你那麼喜歡我呢?」
一下被握住的手,傳來流入心田的暖意,直達到了林霖的脖子後方,泛起點點紅色。
「才沒有…」
「沒有?」
揶揄的語氣顯然不信,而林瀟卻只想把剛才林霖為了堅定和他走下去而說的那一番話刻在心裡,不,刻在骨子裡,哪怕半夜醒了想到,嘴角也能樂開花來。
本來,經過輔導員一番勸導,林霖是和他商量和爸媽用緩兵之計,為此他回來的路上就一直耷拉著個臉,覺得林霖還是為了現實妥協,或許以後也會為了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放棄他們的感情。
因此,林瀟都計劃好了,林霖要是敢在爸媽面前說些什麼,他們會分手或者等大學畢業再在一起之類的話,他就直接戳穿林霖的謊言。
當然了,林瀟知道他這麼做很自私,一點沒顧慮爸媽的感受,可他覺得欺騙爸媽更是不負責,他很清楚,自己這輩子都可能放開林霖的手,那與其給爸媽不切實際的希望,還不如讓他們徹底看清真相。
只是,林瀟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含蓄做事求穩的林霖,竟然敢在爸媽面前把話給挑明了。
尤其是那句,「我們在一起了,而且會很長時間都在一起。」
天知道,聽到這句的時候,林瀟差點忍不住就當著爸媽的面親上去,好讓林霖的話有回應。
「哥,我覺得你那句話說得有點不嚴謹。」
「哪句話?」
「你說,我們很長時間都在一起,不對。」
「恩?」
林霖側頭,不明白林瀟到底想說什麼,腰間就被一股力道往前拉,兩人的距離在一瞬間無限拉近,近到林霖連林瀟那「噗通」「噗通」的心跳聲都聽得無比清晰。
「我們應該是,永遠都在一起。」
「這世界上,哪有永遠。」
「有,你記得我,我記得你的所有日子,就是永遠,我永遠永遠都要和你在一起。」
夕陽的餘暉正好落在林瀟的背面,讓那明亮的眸子也灑上了一層金黃色,閃動著無比的真誠和熾熱。
「我也是,永遠。」
兩道影子疊交在一起,在夕陽的見證下,在無數花草鳥蟲的和鳴下,這代表著愛情的花兒在此處——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