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番外2

  周酩遠知道舒鷂喜歡海邊, 也嚮往那種陽光下的鬆軟沙灘,開著車子一路往南方走。

  兩人時間寬裕, 幾乎不會在高速公路的服務區停, 總是下了高速開到市區里去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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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到哪兒,就嘗嘗哪裡的美食,轉轉附近的景色。

  過了淮河也算是進入南方, 氣溫越來越高, 舒鷂和周酩遠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看著在冬天裡依然油綠油綠的樹。

  舒鷂笑著說, 有種從深冬一路開向春天的感覺。

  這一路走走停停。

  舒鷂和周酩遠走在秦淮河邊, 沿著明城牆閒逛, 看夫子廟裡亮起各色花燈, 穿過烏衣巷、桃葉渡、朱雀街, 百年煙雨未曾把石板打穿, 歷史最悠久的巷子如今依舊繁華。

  也坐在西湖邊的酒樓里吃西湖醋魚,聽人講許仙和白蛇在斷橋初遇,看著蘇堤岸邊楊柳婀娜, 微風拂過, 雷峰塔屹立百年, 不知白蛇是否還壓在塔下。

  從南京到杭州, 又自杭州繼續向南, 往閩語盛行處去。

  他們走過蘇杭,並沒去看那座和帝都一樣熱鬧發達的大都市, 像是不約而同地避開繁華。

  在廈門時, 周酩遠告訴舒鷂, 這地方在歷史上曾是白鷺的棲息地,也叫鷺島。

  舒鷂在江南溫潤的風裡, 對著周酩遠,跳了一段舞,她快樂地笑著:「我像是遠古飛來的鷺嗎?」

  周酩遠含笑:「比鷺美。」

  從閩南出來,他們繼續上路。

  高速上遇見一條很長很長的隧道,舒鷂坐在車子裡,看著黑暗裡亮起的燈光,那些照明燈鑲嵌在隧道的石壁上,車子開了好久,才終於要從隧道出去。

  那天天氣好,萬里無雲,陽光也燦爛。

  臨岀隧道前,周酩遠把手伸到舒鷂面前,輕輕覆住了她的眼睛,溫聲說:「閉眼。」

  在黑暗裡呆得時間長,忽然見到陽光,會覺得刺眼。

  舒鷂一雙明眸被他護住,等他的手撤走,她偏頭,看見周酩遠在陽光下,微微眯縫著些眼睛。

  哪怕他長了一張漠然的面孔。

  周酩遠也是很溫柔很溫柔的男人。

  舒鷂想起,昨天晚上他也是這樣的。

  昨晚在酒店裡,做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後,兩人洗了澡,然後像準備過冬的小刺蝟,依偎在酒店床上,用電腦連了手機放電影。

  舒鷂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想看些刺激的電影。

  她那張臉一半埋在枕頭和被子裡,用腳去踢周酩遠:「找個刺激點的吧。」

  周酩遠眉心籠了一瞬,看起來居然有些為難:「我平時不看那種東西,沒有資源。」

  「鬼片有什麼沒資源的?」

  舒鷂當時很納悶,隨便翻了個播放器,把手機遞到周酩遠面前,「明明一搜就能搜到啊。」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周酩遠以為她要看那種帶顏色的小片片。

  舒鷂眼睛裡頓時噙滿了調侃的笑:「酩遠哥哥,你想得很多嘛,剛才是不夠盡興?」

  周酩遠淡著一張臉,把舒鷂的嘴捏住,果斷換了話題:「看哪個?」

  其實舒鷂也是個紙老虎,她都沒看過鬼片,在網上刷到一點片段都嚇得要死要活。

  不過好奇心總是有的,而且舒鷂想,她可是有了愛情的人。

  愛情!能!戰勝!一切!!

  什麼貞子什麼花子都不足為懼,她有她的周酩遠子。

  結果舒鷂想錯了,愛情還真不是萬能的。

  反正看見電視裡的電梯燈開始「撲啦撲啦」閃爍的時候,舒鷂的睫毛也開始「撲啦撲啦」地跟著閃,整個人緊張得不敢呼吸。

  幸好身後貼著周酩遠的胸膛,不然她會以為,鬼就要從她後面鑽出來。

  電影裡的背景音樂越來越帶著悚然的感覺,音樂知道下一秒就要有東西從電梯裡鑽出來。

  做為觀眾的舒鷂也知道,所以她越發緊張。

  但比鬼鑽出來更快一步的,是周酩遠的手。

  他掌心帶著酒店沐浴露的味道,薰衣草的苦香味繞在面前,寬大的浴袍袖子垂在舒鷂肩上。

  周酩遠是從後面把手伸過來,溫柔地擋住了電影裡的恐怖畫面。

  電影裡的主角應該是看見了什麼,開始大聲尖叫配合著背景音樂格外驚悚。

  舒鷂耳旁卻是周酩遠的聲音,他說:「我愛你。」

  舒鷂最後一絲緊張和恐懼也散了。

  她蹬了蹬被子,從他手掌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屏幕里長發青臉的女鬼:「周酩遠,好像恐怖片也沒有很嚇人。」

  「那也別看了,當心做噩夢。」

  關掉電影的酒店房間安靜下來,能聽見窗外街上的一點鳴笛聲。

  舒鷂鑽進周酩遠懷裡,在他溫柔的懷抱里喃喃自語:「愛果然能戰勝一切的。」

  想到昨晚的事情,舒鷂扭頭,笑吟吟地誇讚:「周酩遠,你真讓人著迷。」

  開著車子的周酩遠淺淺彎起唇角。

  車子裡忽然傳來手機的震動聲,舒鷂的手機被夾在手機支架里,開著導航地圖,震動的只可能是周酩遠的。

  「你手機放哪了?」

  「褲兜里。」

  舒鷂探了大半個身子過去,把手伸進周酩遠褲子的口袋裡去摸。

  他穿的是一件休閒褲,略微有些修身,她的手探進去並不十分靈動,只能艱難地摸到手機一角。

  她那隻小手探來摸去,周酩遠無奈地笑了:「舒鷂,我自己來吧,你再摸下去,要出事了。」

  「哦。」

  周酩遠單手扶著方向盤,把手機摸出來,看了眼屏幕。

  有些意外,居然是岑月白。

  周酩遠把手機遞給舒鷂:「你接吧。」

  舒鷂不知道周酩遠和岑月白之間關於她的牽絆,還用眼睛睨周酩遠:「男神偶像給你打的視頻,我可不替你接。」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按了接通,但攝像頭是衝著周酩遠的。

  手機屏幕里映出岑月白的樣子,他看上去表情有些古怪,沒有像往常一樣先禮貌地問好,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周酩遠不得不掃了一眼手機屏,然後淡聲問:「怎麼了?」

  他直覺岑月白今天不太正常。

  兩人關係確實不錯,但也沒到有事兒沒事兒打個視頻問候的地步。

  頂多微信上說一句,「到哪了」或者「出行順利嗎」,周酩遠發個定位過去或者合影過去,對話就算結束。

  岑月白憋了半天,最後生硬地吐出一句:「我的歌獲獎了。」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正逢這個路段冷清,整條銀白色的路上望過去空曠無比,只有周酩遠他們這一輛車。

  所以周酩遠有空抬起眼皮,第二次去看岑月白:「哦。」

  這一眼,可以說是非常嫌棄,包含了諸多情緒——

  你獲獎和我說有什麼用?

  我是你爸爸?

  又不是我給你搞出來的獎項告訴我幹什麼?

  你是不是神志出了問題?

  周酩遠表現得非常冷淡,舒鷂倒是有些激動,人沒出鏡,聲音是傳過去了的:「真的?

  哪首曲子獲獎了?

  是新歌嗎?」

  岑月白聽見舒鷂的聲音,十分不好意思,耳廓都羞紅了:「……是我個人的歌。」

  「個人的歌?」

  舒鷂愣了愣,才欣慰地說,「月白果然是有才的,自己作詞作曲的嗎?

  我怎麼沒聽過,哪首?」

  視頻那邊傳來兩聲幸災樂禍,好像有兩個人非常激動地小聲在說——

  「來了!」

  「來了來了來了!」

  岑月白極其不自然地開口:「《來不及》。」

  這次周酩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聽出了視頻那邊除了岑月白以外的兩個聲音,那倆聲音里還夾雜著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八卦。

  他看著前方路況,手搭在方向盤上:「楚聿,白栩,你們很閒是不是?」

  岑月白這才如釋重負,舉著手發誓:「是他們兩個逼迫我。」

  楚聿笑嘻嘻地出現在屏幕里,看樣子像是在觀察周酩遠的臉色,摸著下巴下結論:「咦,沒吃醋啊?」

  「他吃醋你也看不出來。」

  白栩在一旁接話,「小周總開到哪裡了?

  玩得愉快嗎?」

  周酩遠隨便和他們聊了幾句,掛斷視頻,舒鷂才說:「岑月白什麼時候出了自己的歌,我居然都沒關注,這個老師做得是有些失職。」

  視頻里幾個男人的玩笑舒鷂並沒聽懂,她也不知道那首《來不及》是為她寫的,只是單純好奇岑月白的歌,用手機搜出來聽了聽。

  視頻里岑月白抱著一把木吉他,輕輕彈著,唱腔溫柔,有些像在嘆息。

  舒鷂皺了下眉,用一種長輩看兒子的語氣:「我怎麼覺得月白有心事啊?」

  那時候岑月白對舒鷂有好感,突然發現舒鷂已經結婚,也見過幾次周酩遠。

  他心情鬱悶,寫了這首《來不及》。

  但這種事周酩遠不好和舒鷂聊。

  倒不是因為吃醋,在他認知里,男人都是自尊心很強的,哪怕岑月白以前是情敵,周酩遠想,岑月白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知道,他曾經那麼自卑那麼失落過。

  真要挑明也是岑月白自己和舒鷂說,周酩遠不會在其中八卦這種事情。

  周酩遠不說話,舒鷂就聽著那首《來不及》逕自琢磨。

  車子開出去十幾公里,她忽然一拍大腿:「周酩遠!我知道了!」

  「嗯?」

  其實周酩遠不太希望舒鷂猜出來,她是個直性子,他擔心她以後面對岑月白時會彆扭。

  誰知道舒鷂這姑娘,腦洞永遠很大。

  她扭過頭,眼睛鋥亮:「月白果然感情充沛!去年他們幾個在國外記錯時間,誤過一次航班,連這都能寫成歌!」

  「……和誤航班有什麼關係?」

  「《來不及》啊!和趕不上意思是不是差不多!」

  「……是。」

  舒鷂感慨:「月白挺有天賦的,生活里的小事寫成歌也能獲獎,真厲害。」

  周酩遠扯了扯唇角,無奈又寵溺:「……那還是你厲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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