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不是他要找的人


  記憶中的身高,熟悉的嗓音,讓喻成州差點將心裡的那個名字喊出聲來。

  可現在還不能。

  如果她真的就是溫言,他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解釋當年的事情。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畢竟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以至於在看見她差點被人撞上時,將人一把扯到跟前。

  這個時候冷靜下來,喻成州看著身前來來往往擁擠的人群,一時間竟是覺得這短暫的相擁都是他的一種奢求,他竟是有些不想放開了。

  比起喻成州心中的複雜,溫言更是一驚,她瞪大了雙眼,雙手撐在了他的胸膛上。

  感受到掌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突然摟著她的男人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去看看,喜歡什麼就拿什麼,不管是什麼都行。」

  又拿她當成取樂的玩物嗎?

  聽著耳邊他似是帶著調笑似的低語,溫言抬手一把將人推開,面色稍冷,「喻總,你莫非又把我當成了你的前妻了嗎?」

  她的一句話,就像是在喻成州的頭頂上潑了一盆子涼水,使人收起了嘴角的笑。

  溫言沒再去看他臉上的陰鬱,走到攤位前,衝著老闆一笑,「老闆,你們這有什麼好東西嗎?」

  「好東西多了去了,美女想要什麼樣的?」

  耳邊聽著老闆的話,溫言卻是想到剛剛兩個人近在咫尺的距離。

  這是五年後兩個人第一次靠的如此近,呼吸糾纏,就像是他們之間扯不清理還亂的關係。

  明明他們曾經是最親密也最熟悉的夫妻,可現在卻是連朋友都稱不上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溫家還在他手裡,她或許連這點面子都不願意給他。

  這兩天兩個人就像是各退了一步,維持著表面上的關係。看樣子太過融洽的表象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以至於兩個人都有種回到了好多年前,兩個人剛剛結婚的時候那種感覺。

  他在一點一點的試探她,讓她失了一個度。

  溫言將思緒抽回來,低頭把玩著一個獸耳銅爐,隨後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向他。

  他還立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融入黑暗中。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臉色陰鬱,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盯著她,像是在咬死一隻獵物,溫言卻是一笑,衝著他揮了揮手中的獸耳銅爐,「現在喻總還買單嗎?」

  「買。」

  陰沉的聲音里掛著一股子咬牙切齒,溫言就看見他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到她跟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銅爐,轉頭去問攤位老闆「這個怎麼賣?」

  老闆可能沒見過這麼爽快的顧客一時間有些懵,「您這就買?不仔細看看?」

  從剛剛將這獸耳銅爐接到手裡的那一刻,喻成州借著周圍稍稍透著亮的光影,能看出來手裡的東西是個贗品,可那又怎麼樣。

  不過是一個拿著去見吳為勇的敲門磚罷了。

  他冷哼了一聲將東西朝著攤主的懷裡一丟,態度冷硬,「買,給估個價。」

  「得嘞,一口價八萬,您看是價格?」

  「能刷卡嗎?」

  「……可以可以。」

  看著喻成州財大氣粗的將東西買下,一旁的小販們眼睛都直了,一個二個從攤位前站起身,拿著自己攤上的東西要給兩個人長眼。

  本就擁擠的街道一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而喻成州和溫言兩個人被商販團團圍住,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干古董這一行的都有一句老話,所謂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這古董街上出了一隻肥羊,又怎麼能讓人跑掉?

  一時間都使出了渾身解數,給兩個人推銷著手裡的商品。溫言被塞了個滿懷,冷不丁的被誰給推了一把。

  本就沒留意,這一推又推了一個正著,溫言被轉過身的喻成州扶住,手裡的包就被人搶了。

  「有小偷,把東西給我!」

  小偷拿了她的東西推了她就跑,眼看著就要消失在人來人往的人群里,溫言急急的推開擋在面前的人,邁步就要追上前。

  胳膊被喻成州一把拉住,只見他一雙眸子盯著那人背影,眸中浸潤著冷光。他將剛剛買來的獸耳銅爐塞進了她的懷裡,出聲叮囑,「老老實實在這呆著,我去追。」

  看著他的身影同樣隱沒再人群里,溫言抱著懷裡的獸耳銅爐眯起了一雙眼睛。

  「別圍在這了,散了散了。」

  如果不是這群人在這鬧哄,也不會被小偷得逞,喻成州也不會去追,溫言想到這,臉色就沉了下來。

  周圍的人識趣,在發生了剛剛的事情後,也都紛紛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

  人散了個乾淨,雖然還有幾個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鬆散了不少。

  她現在要去找喻成州,還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麼樣。

  想到此溫言擰緊了眉頭,順著喻成州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昏暗的小巷子裡,等到她趕到的時候,喻成州正一拳打在那人的臉上。

  青紫的臉上帶著血污,狼狽的摔倒在地上,顯然是被打慘了。

  而全身都攏在黑暗中的喻成州與身後的月光融在一處,似高山雪,皎皎生輝。他的一雙眸子望著躺在地上的人深遠而凌厲,讓人不敢逼視。

  他皺緊了眉頭壓著一股子不耐煩,看著男人想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踹出去,將人踩在地上。

  朝著男人懷裡伸去的手白皙修長,喻成州彎下腰將錢包從他衣服里扯出來,正要朝著男人的臉上再打上一拳,被趕來的溫言給抬手制止。

  「別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看著喻成州將踩在上面的腳拿開,溫言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樣的喻成州太過可怕,仿佛是生於黑暗,貫是如此。

  他睚眥必報,她倒是快忘記了。

  這樣惡狠狠的表情就像是當年在小醫院的門診所里他對著她吐出那樣惡毒話的面孔,也是一樣的。

  因為溫言的到來,被鬆開桎梏的男人抹了一把嘴角溢出來的血,掉頭跑掉了。

  整個巷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溫言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就聽見一旁站著的喻成州嘴裡發出一聲冷笑。

  「你不是她。」

  溫言順著發聲的方向轉過頭去,她就看見喻成州將手中的包丟給她,面上全沒有了之前看著她的溫和模樣,吐出的聲音反倒就像是這巷子口吹到臉上的風,颳得生疼。

  從她五年後重新見到他,他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試探,她從來沒有聽到過他這樣肯定的說出這句話。

  可是就在剛剛他說了,而且堅定不容置疑。

  溫言挑了挑眉,就看見喻成州煩躁的扯了扯領口的衣服扣子,聲音很沉,「我要找的那個人不是你,你跟她不一樣。」

  「喻總能想清楚這件事就最好。」

  溫言看著他,再次道:「我的確不是她,我是姜嫣,沈家的首席設計師姜嫣。我知道,這一次的事情是一個意外,也怪我自己沒有即使反應過來讓喻總誤會了什麼。喻總與我而言現在還是互相競爭的關係,等到這次回去入職了集團,喻總就是我的老闆上司。」

  「姜小姐分的可真清。」

  喻成州嘲諷似的的語調卻並沒有讓溫言惱怒,她反倒是一笑,「自然,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感情用事的人,也希望喻總亦是如此。」

  喻成州將手插在兜里,走到她面前,冷峻的眉眼裡亦是帶著疏離,「我也一向分得清,只不過我需要提醒姜小姐一句。」

  他的話說到這裡一頓,溫言就看見立在面前的男人突然俯身,湊到她的耳邊,「姜小姐一定要一直保持這樣的理智,不要哪一天愛上我,賠的一無所有。畢竟我這個人不值得。」

  他這句話說的輕巧的很,說到最後語調里還帶著絲絲戲謔的笑意。

  就像是覺得自己說出的這句話就一定會一語成真似的。

  大言不慚,她若是敗下陣來,豈不是太過丟臉?

  男人還保持著剛剛俯身低語的動作,而溫言點起腳尖附在他耳朵旁,亦是一笑,「如果喻總僅僅只是現在這個狀態那我還真的提不起任何興趣,畢竟你這樣比沈棟差遠了。」

  「姜嫣!」

  在喻成州低吼出聲前,溫言及時的向後退了一步,躲避開來。

  「原來喻總也會惱羞成怒。」

  溫言低低的一笑,逕自轉身離開了。

  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喻成州從兜里將手機掏了出來,給助理方鵬撥了過去。

  「餵?上次讓你查的沈茹的資料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方鵬趕忙解釋出聲,「喻總,因為沈茹近些年行事都在國外,調查要協調我們在國外那邊的人手,還需要一點時間。」

  喻成州眯起了一雙眼睛,「我不管你們要用什麼辦法,我要儘快見到這份資料。」

  「是。」

  「葉城那邊有事情嗎?」

  「有。」

  喻成州嗯了一聲,就聽見方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喻總今天沈氏集團太子爺來了公司……他來問姜小姐在什麼地方。」

  喻成州像是早料到了一樣,嗤笑了一聲,「你告訴他了?」

  想到沈家太子爺剛剛那一副想要殺人的模樣,方鵬就害怕,電話里喻總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那位太子爺實在是太兇了,我告訴他說我不知道姜小姐在哪裡,就看見姜小姐當時下了地下車庫。然後他就逮著我,揪著我的領子問您在哪。」

  「我……我……我就說了。喻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沈家那位太子爺實在是太……」

  「行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儘管讓他來。那個女人既然不是溫言,那她與我而言除了合作也沒有什麼太大用處,沈棟如果想要就拿去。」

  ……

  有了所謂·的籌碼就有了與人談事情的資格。

  等到兩個人拿著昨晚在古董街上淘出來的獸耳銅爐再去找吳為勇的時候底氣十足,也順帶著轟走了前來找吳老頭鑑定古物的一眾街坊鄰居。

  「說吧,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吳為勇乾脆也不堅定了,把手中拿著的放大鏡朝著桌子上一丟,皺著眉將兩個人看著。

  昨夜兩個人鬧了個不歡而散,今天一塊來找吳為勇的時候都閉口不談昨夜的事情。但溫言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喻成州對她的冷淡。

  對於吳為勇的事情,她先前是答應了他的。

  喻成州耍賴不代表她也耍賴,有些事情信譽還是要講,因此在吳為勇老先生問出聲來的時候,溫言出聲回了話。

  「吳老先生,我們此番千里條條的從葉城趕到這裡就是為了珠寶行業。」

  溫言開了口之後,立在一旁的喻成州就挑了挑眉,從一旁屋子裡挑了一個竹椅坐下來聽她講。

  見他這麼一副模樣,溫言心裡罵了他兩句,就繼續開了口,「吳老先生您雖然退出了珠寶行業但我知道您心裡一直記掛著珠寶界。」

  「欸小丫頭可別亂說話,你怎麼知道老頭我還想著那些,我現在惦記的都是我的這些珠寶。

  溫言低頭笑出聲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吳老先生您為何還要買這些雜誌,還是每一期。「

  她說著就指著一側書架子上那些被翻的老舊的珠寶雜誌給他看,果不其然就看見吳為勇老先生的臉上露出了一股子窘迫。

  「就算,我看這些那也不能代表什麼。」

  「既然您記掛著珠寶界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呢?」

  看著吳為勇又想出聲拒絕,溫言再次開了口,「往年珠寶展都是在國外舉辦,國內向來很少有人參與,更別說舉辦一場只展出國人作品的大型珠寶展會了。這次是華夏第一次珠寶展,意義究竟是怎麼樣的您恐怕比我更清楚。」

  「您在業內的時候不是也一直盼望著想要祖國能有這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溫言說完,吳為勇沉默了。

  他的一雙眼睛裡帶著一抹掙扎,他將眼鏡摘掉丟在桌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宇。

  半晌,他聲音稍沉的長嘆了一口氣,溫言從他的嘆息聲中聽出了疲憊。

  「不是我不想去,是我老了,去不動了,也不懂你們那些個潮流我……」

  「這次展會主題是國韻匠心。」溫言看著他的退縮,一步走到吳為勇的面前來,「吳老您的理念不一直也是想將國韻的東西傳承出去嗎?所以由您坐鎮展會,是再合適不過了。」

  「做國韻的東西,不是有個叫溫莎的公司做的還不錯嗎?這一點你們可以找溫家。」

  「溫家……」

  「溫家在三年前被喻家收購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的喻成州突然站起了身,他將溫言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給補充了,並走上前來。

  「雖然溫莎成為了喻家子公司,但溫莎的理念還在,它還是原來的那個溫莎。」

  不,已經不是了。

  在她爸媽被逼離世之後溫莎就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溫莎了,雖然公司領導員工都還是原來的那些,雖然正如喻成州所說的那樣溫莎的理念,溫莎的經營管理制度沒有變,就連溫莎的地址辦公室都沒有因喻家的收購而挪動。

  但逝去的一切不代表消失,它是抹不掉的。

  就像是喻成州當年所作的對溫莎的傷害,想要讓它從她的記憶之中消失談何容易?

  溫言偏過頭去看向喻成州,聽著他口中堅定不移的語氣,那垂在身側的手卻是緊緊的握住。

  「看來,我不在的這麼長的時間裡,竟是發生了這麼多的變化。不過溫家得了這麼一個結果也是早有預料的事情,畢竟當年溫家……」

  「當年的溫家是可惜。」

  吳為勇明顯話中有話,可他的話卻是說了一半就被喻成州莫名一句可惜了給硬生生的打斷。

  為什麼吳為勇會說溫家的結果是早有預料的事情,為什麼喻成州會出聲將吳為勇的話打斷?

  當年……

  溫家的事情,難不成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在裡面?而這些原因,喻成州知道,吳為勇知道,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想到此溫言的一雙眼睛就迷了起來。

  坐在躺椅上的吳為勇重新將自己的眼鏡帶上,坐起身仰頭將喻成州瞧了一眼,「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就是喻家的長子喻成州吧。當年在喻家我還見過你一面,那時你還小,八歲左右的年紀。」

  「吳老先生當年為什麼要離開喻家來到這裡?」

  吳為勇聽著喻成州的問話,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你也知道喻家歷代行為做事比較低調,直到你爺爺那輩涉足珠寶界之後,喻家才開始正式的從幕後轉戰到了明面上。當時珠寶界在國內水非常深,溫家當年也一度想接手珠寶行業,而當時喻家家裡內部又出現了問題,我那時抽身也是身不由己,畢竟渾水要淌過去,也得有命才是。」

  溫家當年想要涉足珠寶界?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但最後卻不知道因為什麼不了了之。

  現在看起來果真是有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看來也是是時候回去查一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