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原來你就是她


  「你真的要跟沈棟訂婚?」

  耳邊雨聲和著他的聲音就像是雨點打落在屋檐上悶悶的,卻是濺起心中漣漪跌宕。

  溫言的聲音被打斷,她看著立在眼前的高大男人,第一次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尤其是在對上他的一雙深邃的眼睛時,她似乎是從裡面看到了一些別樣的情緒在裡面。

  就像是五年前在醫院走廊里,以及在天台上看到他時眼中的複雜模樣。

  一時間她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喻成州的眉頭皺緊,在盯著她看了許久之後,方徹底的移開,「姜小姐現在也算是一個公眾人物,你可知道你的這個決定影響了什麼?」

  溫言沒明白喻成州什麼意思,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姜小姐的任性妄為就導致外界媒體胡亂猜測,以為姜小姐來我喻氏集團是來給沈氏當間諜。」

  「那如果我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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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言的一雙眼睛與他對視,眼中似有認真也似是帶著笑。

  喻成州沒有惱,反倒是跨步上前,俯身將她看著,就連嘴角都掛著一絲笑,「如果你是,我會讓你成為我的人。」

  「你……」

  溫言怒目而視,喻成州卻是笑著轉身離開,在轉過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

  「江寧我會親自處理,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至於網上的那些事,姜小姐還是處理乾淨的比較好。」

  看著喻成州離開的背影,溫言掏出手機,點開了微博。

  這兩天她接二連三的上熱搜,都是因為牽扯到了喻成州,喻成州就是她的克星。

  尤其是這次看看都是些什麼。

  三角戀?

  還配圖當時帝豪酒店裡圖片做驗證,她跟喻成州像是很親密的樣子嗎?

  溫言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了要發飆的衝動,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喂,沈棟。嗯,網上的評論我看見了。」

  沈棟開口叮囑,「這件事我已經著手處理,熱搜我已經……」

  「沈棟,熱搜不要下。」

  「為什麼?」

  「你難道不覺得最近這些事情太奇怪了嗎?江寧那個女人我太了解了,單憑她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的。她也就只能做點派個人潑潑咖啡的事情了。」

  「潑咖啡?」

  「沒事,回去再說。」

  ……

  「喻成州從屋子裡走出來,就撥通了助理張鵬的電話。

  「江寧現在在哪裡,把位置發給我。」

  「喻總,江小姐現在老宅,跟……伯母在一起。」

  喻成州的腳步倏然頓住,他回過頭朝著身後屋子看了一眼,將手裡的手機捏緊,「我現在過去。」他頓了頓,又問出聲來,「我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喻總,這件事我查到了,我正在往公司趕,有份文件需要給您。」

  「來辦公室找我。」

  「好。」

  一個小時後,喻家老宅。

  喻成州平日很少回喻家老宅,尤其是在吳美玲在的時候。

  他的這位母親,喜歡的永遠都是對她有利的東西,給他好臉色看也是因為只要有他在,她永遠都是喻家家主的母親。

  而喻家對他來說更沒有什麼好感度,尤其是在五年前出了那件事情之後。

  喻家老宅別墅建在葉城城郊,古韻的四合院占地極廣,此時整個老宅燈火通明,管家早早就等在了門口,再看見黑色的邁巴赫擦著夜色而來的時候,恭敬的走上前去,打開了車門。

  「家主。」

  夜色里,喻成州沉著一張臉走下車。

  黑色的襯衣將他的一張俊臉映襯的更加的冷峻,就像是頭頂之上的月,帶著一股子清冷的光輝來。他衝著管家李伯點了點頭,抬手扣上了西裝的扣子,朝著院子裡走去。

  大紅的燈籠掛在門外屋檐上,將地面映照成紅色的光暈。

  喻成州邁步跨過門檻,就聽見李伯跟上來,低聲道:「夫人聽說您回來了,可高興了,命廚子一早就燉上了雞湯。」

  「她人在哪?」

  吐出的聲音比深秋的夜色更冷,他解開袖口的紐扣,再次開了口,「還有,你去告訴她,別讓她忙活了,我不吃。」

  「夫人在正廳,江小姐也在。」

  喻成州微微抬眸,看向正廳的方向,冷哼了一聲。

  喻家老宅正廳此時卻是正打得火熱。

  江寧坐在餐桌上,笑著給吳美玲舀了一碗雞湯,「您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在被咖啡潑到身上後的狼狽樣,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都驚了。」

  吳美玲臉上也帶著喜色,輕描淡寫的就像是在聽一則玩笑話,「是嗎?多狼狽?」

  江寧為了更生動,整個人站起身,掩著唇衝著吳美玲比劃了比劃,「澆的滿身都是,從……」

  身上突然被人潑了一杯水,冰涼的水,從頭淋到腳跟。

  眼睛濡濕,江寧抬手擦了一把臉,大叫出聲,「啊啊啊!」

  坐在桌子旁悠哉游哉的喝著燙的吳美玲更是嚇得整個人站起來,身後椅子因她劇烈的動作,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來。

  「誰搞得……」

  兩個人齊齊的看過去,就瞧見喻成州陰沉著一張臉站在桌子對面,而他手裡握著的是剛剛潑水出來的酒杯。

  「成……州?成州你回來了?」吳美玲被剛剛那一下,嚇得整個人一個激靈,吐出來的聲音都有些結巴。

  不得不說,她這個兒子,不笑的時候整張臉陰森的可怕。

  她看了一眼渾身被澆濕透的江寧繞過桌子走向他,「成州……你剛剛怎麼拿水去潑小寧?」

  喻成州沒有說話,將手中空酒杯丟在桌子上,偏過頭來,看了吳美玲一眼。

  空酒杯在木製桌子上咕嚕咕嚕的滾過,嚇得吳美玲又是一個激靈當即閉了嘴。

  而被水淋了一身的江寧,睫毛上淌著水,她看著喻成州,皺緊了眉頭,「成州,你這是做什麼?」

  她的憤怒,喻成州全看在眼裡,可他卻是涼薄的勾唇一笑,將視線從吳美玲身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身上,「為什麼?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讓你去招惹她,你今天安排人去幹了什麼?」

  江寧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臉上的水抹掉,「是,我是找人潑了她咖啡不錯。但是那個女人活該。明明她是沈家的設計師,是沈氏集團太子爺的未婚妻,還想要來喻氏,還要做喻氏和溫莎的總設計師,她就是不安好心,我……」

  一杯水又潑了她一身,臉上的妝被水打濕整張臉顯得狼狽至極,而耳邊卻是聽見喻成州更加冷的聲音響起,「喻氏是我讓她來的,至於你,我從幾天前就警告過你,如果再有動作我不會放了你。」

  「成州成州,消氣消氣。」吳美玲走過去出聲勸著。

  喻成州卻是轉回頭,瞪了吳美玲一眼,「你閉嘴,一會我在找你算帳。」

  他轉過頭去看向江寧再次開口,「我今天把話說清楚,十幾年前在大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有意思,那個時候若不是看在溫言的面子上,我不會認識你,更不會之後讓你來別墅去照顧她。」

  「你借用你父親的名號一次又一次的消磨著我的耐心,怪我,對你心太軟。」

  水貼在身上,冰冷刺骨,江寧覺得自己的心更加冷。

  她邁著腳向前走了一步,水順著裙子淌在地上,她看著喻成州悲戚的一字一句的開口問出聲,「成州,這麼多年,你難道一點都沒喜歡我?你心裡難道就一直都是溫言那個女人?」

  「是。」

  從二十年前開始到現在他發誓要守護的人只有她。

  江寧於他什麼都不是。

  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當年的一切假戲,一切自以為是的保護,都成了折磨她,亦是折磨他的方式。

  而江寧做的事,該死。

  看著喻成州的一雙眼睛變成了如墨一般的漆黑色,江寧一瞬間有些害怕。

  不錯,她這輩子所得來的一切殊榮都是因為溫言,可那又如何?

  爭男人,憑本事不是嗎?

  可看著喻成州惱怒的樣子,怕是知道了當年的一切。

  如果喻成州把這些殊榮全部收走,她將一無所有……

  不,不可以,這些都是她的,就連喻成州也是他的。

  江寧害怕的向著喻成州走了上去,用著一雙祈求的眼神將他看著,「成州,我太愛你了,溫言她不配。明明從高中到現在喜歡你喜歡的最多的那個人是我,憑什麼她溫言就可以得到你?而我就不能?」

  想要抓著他的手被喻成州一把甩開,喻成州向後退了一步,冷嗤出聲,「因為,你不配。」

  在他的心裡,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她,無論是誰。

  而江寧竟然敢那樣折辱她,欺騙她。

  這份仇,他要加倍的在她身上討回來,而他這個幫凶……

  喻成州閉上了眼睛,心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疼。

  「江寧,事情做了就要付出代價,我已經報了警。五年前,你故意傷人,連同之前你開車去撞人一起,去跟警察解釋吧。」

  「不!成州!我沒有錯,你不能這樣!」

  江寧臉色煞白一片,當即跑上前,拽上喻成州的胳膊,「成州,你信我,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讓我離開你也行,我不糾纏了你了,可以嗎?你能不把我送去警察局嗎?去了那裡,什麼都毀了!」

  喻成州一把將人甩開,看著江寧跌倒在地上,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吳美玲急了,「成州,小寧畢竟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你怎麼現在還在拿一個死人跟小寧較真。警察局那是什麼地方,女孩進去一輩子就毀了,你知道的她的父親救我我們母子,你不能不知恩……」

  「報恩?當年母親以死相逼,讓我娶江寧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那個恩已經還了。你忘了的話我可以提醒提醒你。」

  喻成州的聲音就像是窗外的雨,裹著刺骨冷意。

  他的冷嘲熱諷卻是讓吳美玲皺緊了眉頭,低呵出聲,「成州我可是你媽,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原本喻成州是不想跟吳美玲撕破臉皮的,但今天他不想忍了。

  「媽?那您有把我當成兒子嗎?您還記得二十幾年前,我們母子被從喻家趕出來,您是怎麼拋棄我的嗎?」

  吳美玲的一張臉在喻成州開了口之後,臉色煞白一片。

  喻成州卻是冷笑了一聲,朝她走了一步,「說好的相依為命,卻是在大雪天把我丟在街上,自己跟一個男人跑了。若不是喻家被我拿回來,你會回來與我相認嗎?」

  被從喻家趕了出來的那天起,他的母親就把她當成是一個災星。

  兩個人住進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子裡,母親對他是又打又罵。

  那個大雪天,是他的生日。

  這是被從喻家趕出來後第一次過生日。

  那天,母親帶他去過生日,第一次用著手裡拮据攢下來的錢給他買了一雙厚的棉鞋,還陪著他去玩了遊樂場,陪他一起吹了蛋糕,許了願。

  那天他很高興,就連許願的內容都是以後平安快樂。

  可那天母親拋棄了他。

  他還記得,她讓他在巷子口等著她,可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他坐在巷子口的台階上,頭頂下著大雪,他瑟縮著膀子凍得嘴唇發紫。

  是她,將他從街頭討生活的日子裡救出來,可是是他把一切都毀了。

  喻成州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攥得指尖發白,他看見吳美玲的一張臉由青轉白,眼神閃躲的不敢看他。

  「成州,成州……媽當時是……」

  「別解釋了,所有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他頓了頓,一笑,「包括這一次你派人在微博上做手腳的事情。」

  「成州,我錯了,那個女人你不能娶她,更不能讓她進喻家。」

  「為什麼?」

  喻成州邁開步子朝著她走了一步,一雙眼睛鄙視的看著她。

  有些話卡在喉嚨里,吳美玲張了張口,沒有說出來。

  喻成州卻是替她開了口,「你這麼做,因為你知道姜嫣就是溫言。」

  這句話一出,整個屋子裡的聲音仿佛全部都消失了。

  半晌,吳美玲一笑,「怎麼可能,當年那個女人不是跳海了嗎?怎麼可能還活著,那姜嫣不過就是長得跟她比較像罷了。」

  勉強的話,就連吳美玲自己說的時候都帶著一股子心虛。

  果不其然,喻成州冷哼了一聲,將剛剛一進屋就丟在一旁桌子上的文件拿出來摔在木桌上。

  巨大的聲音在整個大廳響起來,嚇得吳美玲皺緊了眉頭。

  「看看吧,上面的東西,看你熟不熟悉。」

  喻成州說完就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而吳美玲在看了喻成州一眼後,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將被摔在桌子上的文件拿出來翻了翻。

  越是向後看,吳美玲的一張臉越是慘敗一片,而喻成州的臉上冷意也愈加明顯。

  「這世上果然不會有一模一樣且沒有血緣關係的臉。我已經查到,當年溫言從遊輪上跳下海就是被米歇爾集團董事長沈茹給救了,後人被接到海外,改名喚姓,叫了姜嫣。」

  是啊,溫家就是服裝業,而當年溫言的理想就是去當一名設計師。

  他如果記得不錯的情況下,大學畢業那年溫言收到了國外的一張offer,可她因為他在葉城,放棄了當年的留學,嫁給了他。如果當年她決定是去國外留學,現如今應該早就是頂級設計師了才對。

  是他大意了,他早該想到才是。

  正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管家李伯帶著警察從外面走進來時,喻成州已經站起身了身。

  「請問是你報的警嗎?」

  「是我。」喻成州走過去,偏過頭朝著一旁江寧看了一眼,「涉案內容我已經讓人給你們送過去了,李伯,這裡交給你了。」

  看著幾個警察走上前來扭了她的手臂,江寧大叫出聲,「不不不,喻成州,你不能把我送到警察局!喻成州!」

  然而最後看到的卻是喻成州毫無留戀的背影。

  「啊啊喻成州我得不到的,你也不會得到,她已經不愛你了,她要成了別人的新娘了哈哈哈哈哈。」

  嘲諷的笑聲迴蕩在整個正廳里,落在了剛剛邁步走出的喻成州的耳朵里。

  「您要走?」

  李伯趕上來,垂首立在一旁問出聲。

  喻成州看著前面幽深的走廊,突然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走。」

  雨順著兩旁屋檐墜落,嘩嘩嘩的水聲,砸在他的心裡。

  江寧說的不錯,她不要他了,她要成為沈棟的新娘。

  而他,正在為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可為什麼,他是這樣的不甘心?

  驅車一路開回了葉城,鬼使神差的他竟是將車開到了她的樓下。

  溫言在回到葉城的第三天就自己買了一套房子,搬出了沈家老宅。而他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後,就派人查到了這裡。

  溫言於他就像是植入心臟的毒,怎麼拔除都像是餘毒未淨,不斷侵擾著他的神經。

  他甚至沒有敢回想,剛剛在看到張鵬遞給他的文件時的心情是什麼樣子的。

  驚喜?害怕?還是……恐慌?

  這種心理就像是他此刻開車停到她的樓下,看著她摟上燈光,不敢上去告訴她真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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