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風起
沉默並非是無言以對,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另類的回答。
但對於那些希望如同餘火般搖搖欲墜的微小可能來說,沉默或許也是最好的回答。
畢竟,相比起無望的未來,心存僥倖地保留一絲可能對於落難者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慰藉了。
「如果沒什麼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
返回教室的路上兩人皆是一言不發,而原本毫不在意的議論和嬉笑此刻在夕離聽來卻是格外的刺耳。
陳虛對此毫無反應,似乎真的打算私下去撇清兩人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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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嘴上說著會解釋清楚,但夕離很明白陳虛的言下之意。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所以,只要謠言的對象不是我就可以了。」
這比謠言本身對夕離的傷害更大。
畢竟,一個只是子虛烏有的傳言,另一個卻是實打實的殘酷事實。
而且,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前者也有可能變為「事實」。
人們所關心的從來就不是真相和公平,只要能滿足他們的窺私慾和那些陰暗的污穢想法,那便足夠了。
至於受害者如何,只有在自己有可能受損的情況下才會展示那虛偽的同情心,毫不在意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加害者的幫凶。
如果不想讓自己就這麼被流言淹沒,就只能選擇製造更大的流言了。
……
次日,陳虛在進入教室的過程中,感受到了許多異樣的目光。
和之前的附帶目光不同,這次的議論都帶有強烈的關注和期待,一點點侵吞著陳虛。
毫無疑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人們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陳虛下意識地朝著夕離的座位看去,但夕離卻不在教室。
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她都會提前到教室的。
或許是有什麼事吧。
陳虛強迫著自己不去多想,把目光轉到其他方向。
雪希也不在教室。
如果說一個人只是巧合的話,兩個人都不在難免會讓人有些多餘的聯想。
感受著周圍的惡意,陳虛深呼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與往常並沒有什麼分別。
他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
……
樓頂的天台對於國內的學生來說是個相對陌生的地帶,但相對的這裡被人發現的機率也更小一些。
夕離滿是淚痕的看著對面一臉冷漠的雪希,無助地搖著頭。
「不是我。」
「但只有你有這個動機,這個班裡認識我的只有你和陳虛,難不成你想說是他幹的?」
「不會的,阿虛不會做那種事的……」
「這我當然知道!」雪希滿是厭惡地看著夕離,卻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擺出怎樣的姿態。
她並不擅長這種事,也不喜歡這種方式。
她只是單純的很憤怒,以及很無助。
以前這種事,都是陳虛幫她處理的,她只需要安靜的等待就好。
但現在……
雪希頗為煩躁的拍打著手邊的水管,掌心微微泛紅有些腫脹,這讓她心裡有些後悔的同時情緒也變得更加不穩定。
「所以說,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我不知道……」夕離躲閃著目光,不敢與雪希對視。
儘管內心不太相信這件事是夕離所為,但另一個懷疑對象陳虛則是更不可能,畢竟他隨時都能致自己於死地,沒必要用這些不痛不癢的謠言來浪費時間。
不過,只要警告的目的達到就好了,這會讓自己在競爭之中處於優勢的地位。
「這件事我會告訴陳虛的,我尊重他的判斷。」
「……」
夕離沉默著點點頭,眼中有淚花閃爍。
而對於教室中議論不休的人們來說,不管是夕離的謠言還是與其類似的雪希謠言,都不能滿足他們的窺私慾,人們渴求著污穢以及更大的醜聞。
……
思來想去,雪希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把陳虛叫出來。
作為陌生人而言,即便是同為謠言的主角,但雪希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麼資格可以向陳虛尋求安慰或是憐憫。
她畢竟不是夕離那種溺死在回憶之中的人,還保留著一絲莫名的矜持。
於是,第二天的日常也是相安無事的走到了結束,而原本足以引起討論的謠言也在陳虛的冷漠之下變得無趣了起來。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不配成為那兩個人的緋聞對象。
「陳虛,你過來一下。」晚自習的鈴聲剛剛響起,方惠理便帶著一絲笑意走了進來,朝著陳虛招了招手。
原本剛舒了一口氣的陳虛只得收斂起內心的放鬆,一臉嚴肅地跟著方惠理來到了禁戀社的活動室。
「一般來說,原則上只要班主任同意,學生是可以在晚自習期間到社團活動室來的。」
「這社團還有其他人嗎?而且上次你給我的文件里只有一堆模稜兩可的定義吧,根本沒有實際的內容和規則。」
「這東西校方也是第一次實行,因此自由度比較大。」方惠理嘲弄地看著陳虛,玩味地笑了笑:
「具體怎麼做,做什麼,就看你自己的理解了,我只負責驗收活動成果。」
「活動成果,這種社團要怎麼拿出來活動成果?」
「那是你的事,順便一提,招募社員也要你自己動手,目前來說只有你自己呢。」
「這種無法可視化的條件未免太苛刻了,萬一標準隨你的心情而變呢。」
「這點你倒是猜對了,不過,在你找到正確的運轉規則之後,我也就沒法強行解釋了。」方惠理對陳虛的疑問早有應對,饒有興趣地颳了刮他的鼻子,眼裡滿是寵溺。
「加油啊,小虛,至少也要拿出來那時候的拼勁和努力吧。」
聽到方惠理的發言,陳虛面色一變,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雙手死死地抓著衣服的下擺,但無奈校服質量還不錯,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
而方惠理則是熟練地繞到陳虛的身後,從背後抱著陳虛,溫柔地說道:「別急嘛,一切都才剛剛開始,你的高中生涯是這樣,我的教師生活也是如此。還有那些有意思的事,都才剛剛開始。」
陳虛有些厭惡地想要掙脫方惠理的雙臂,但那熟悉的溫熱讓他忍不住地想起了過去。
猶豫之間,已然錯過了最好的脫離時機。
無論是陳虛,還是對其他人來說,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