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癱ai
覃茗與宋彧認識八年，同學七年，但說過的話，不超過一隻手。
兩人在公開場合見面，還會客氣的喚彼此一句覃總，宋總，但在私下場合，兩人氣場不對頭，對彼此視而不見。
雖從未挑明過，但都明白氣場不對頭是因為夏辰。
而當事人夏辰，卻什麼都不知道。
一次高中同學聚會時，宋彧點著根煙，跟旁邊的卓小胖開玩笑，說無論他怎麼折騰，夏辰永遠都會守著他，他不擔心夏辰走，也不擔心有人能搶走夏辰。
說那話時，宋彧的目光透過飄渺的煙霧看向覃茗，神態倨傲自得，像個抬首挺胸的大公雞。
覃茗在那一瞬意識到，宋彧清楚自己對夏辰的心思。
但在聽到宋彧提起夏辰時那種漫不經心甚至是滿不在乎的語氣，覃茗臉色沉下去，隔著薄薄的煙霧與宋彧對視。
他為夏辰不值得，但如果不是因為……夏辰不喜歡自己，他絕不會將夏辰讓給宋彧這個混蛋。
……
夏辰湊到覃茗跟前去，看到覃茗正坐在沙發上發呆，伸手拍拍覃茗的肩膀，正想問覃茗話，結果看到覃茗冷著個臉轉過身來。
那雙黑幽幽的瞳仁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和危險感，整個人都被一股濃郁的戾氣包圍著，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嚇得夏辰呆呆怔住，不安的吞著喉嚨。
「怎……怎麼了……」他結結巴巴問著話，這是自重生在AI身上後，他第一次見到覃茗如此可怕的臉色，莫名的讓他覺得，以前那個死對頭又回來了。
覃茗在迎上夏辰那雙小心翼翼的眸子後，瞬間從回憶中緩過神，臉色放緩，語調平穩，「嚇到你了？」
「呃……沒……」夏辰心裡想問的話也被嚇沒了，侷促的站在邊上。
覃茗放下耳機，推開筆記本，不讓會議另一端的人看見夏辰。
「坐下來。」
夏辰機械的坐下來，但與覃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覃茗垂下眸，望著兩人中間的空隙，隨後長臂一伸，直接將夏辰抱到懷中。夏辰嚇了一跳，想要站起身卻又被覃茗摁住了肩膀。
「唔……」
覃茗傾身，一個用力將他摁在身下，陰鷙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夏辰，夏辰感覺那兩道視線宛若蛇信子緩慢爬向自己的臉，嚇得他頭皮發麻，戰慄不已。
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突然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難道自己斷電後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夏辰……」覃茗開口，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低沉卻不容置喙，「別離開我，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
如果知道夏辰的結局是那樣，他當初就該不擇手段，不計後果的奪走夏辰，哪怕夏辰不樂意。
夏辰看到覃茗黑漆漆的視線中壓抑著激烈的情緒，灼熱的呼吸翻滾著強勢的占有欲，他在覃茗面前，好像是柔軟的菜雞，渺小的螞蟻，被覃茗以一種神的姿態，又或者是以一種神經病的姿態，命令著，掌控著。
夏辰又莫名的想到電視劇里的那些病嬌……忍不住第N次在心中發問，覃茗會不會也是病嬌？
夏辰默默在心裡安慰自己，覃茗家世雄厚，衣食無憂，又接受過那麼多年的社會主義思想薰陶，應該不會成為病嬌。
「夏辰，你若是想離開我，我會讓艾爾森把你的腿鋸掉。」
「……」
「一點一點鋸掉，讓你成為癱ai。」
「……」
夏辰大意了，沒想到自己的這個死對頭真的是病嬌！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一點點鋸掉？
有這麼bt的人嗎？
夏辰現在懷疑，那晚聽到覃茗跟自己表白的話是自己聽錯了。
不然暗戀他八年的人，怎麼會捨得讓他變成癱AI？！
覃茗抬起夏辰的臉，讓夏辰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夏辰的下頜處緩緩撫摸。
夏辰侷促的不行，心裡又害怕，琢磨不透覃茗的心思。
覃茗總是怕自己離開，昨晚小心翼翼的求著自己，今天卻陰沉著臉來威脅自己。
但是自己現在是個ai，能走到哪兒去？
他怕被覃茗看出來情緒上的端倪，便努力繃著個臉，放空視線，裝成木得感情的機器人。
然後……
他就看到覃茗一邊撫摸著他的臉，一邊慢慢朝自己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唇齒間滿是覃茗的氣息，淡淡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咖啡味道，雖不強勢，但卻一點點侵吞著他的氣息。
他只好閉上眼睛，隱藏住害怕、羞赧甚至是情動的情緒。
在他沒重生之前，他對覃茗沒有生過雜念，只是偶爾看到覃茗那張臉，會覺得酸酸的。
又帥又拽。
但是在重生後，知道覃茗對自己的心思後，每次面對覃茗，他就沒法淡定了。
社會主義死對頭情，為什麼也要變質？
雖然起初是為了苟命，才假裝也愛覃茗，但是在與覃茗相處不過三日，他就已經有種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感覺。
他怕真的會愛上覃茗。
……
覃茗鬆開夏辰的唇後，手臂仍舊抱著夏辰，將夏辰箍在懷中。微微低下頭，下巴抵在夏辰的頭上，沉默不語。
夏辰估摸著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刺激到他了，也不敢掙扎，安靜的偎在他懷中。
陽台外的風吹動著窗簾，搖搖擺擺，割碎散落在地板上的光暈。
時間一點點過去，地板上的光暈也一點點後退，直至消失。
夜風穿過廳堂，卷攜在兩人周身。
安靜的世界中，好像除了擁抱的彼此，再也沒有別人。
以前他們鮮少有這樣的相處時刻，大多數時候都充斥著□□氣息，劍拔弩張，仿佛隨時能打起來。
覃茗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夏辰會這麼討厭自己，明明他努力朝夏辰喜歡的方向前進，也在努力靠近夏辰……結果卻被推的越來越遠。
夏辰一半討好一半認真的說著話，「先生，我不會離開你的。」
過去的夏辰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扭軲轆·夏辰·AI。
扭軲轆·夏辰·AI，創造於覃茗，服務於覃茗，所有的技術與數據，都被覃茗掌控著，他若是離開了，無異於自殺。
覃茗聞聲，淡淡嗯著，但是嘴角卻翹了起來。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這時傳來信息聲，覃茗的手這才離開夏辰的腰肢，去拿手機。
手機屏幕界面還停留在助理髮給他的信息上，打開的那一瞬，夏辰垂首也看到了信息。
【覃先生，宋彧今晨訂了回國的票。】
夏辰愣了愣，宋彧回來了？
當初看新聞，盧照受傷不輕，整個舞台下面都是血，所以宋彧才會立即飛去美國照顧盧照。覃茗還以為這傷沒個小半年休養不好，卻沒想到宋彧這麼快就回來了。
難道國內發生什麼事了？
夏辰自然不會認為宋彧是為了自己回來的，因為他都死那麼久了，骨灰撒起來都能飄去曼哈頓了。
想到這，夏辰這才想起一件大事！
他的骨灰呢？！
助理髮給覃茗的第二條信息，是告訴覃茗，盧照也回來了。
覃茗望著信息，漸漸沉下眸色，沒有避開夏辰，當著他的面回復助理。
【將兩人的通稿發出去。】
發完信息，覃茗放下手機，目光幽幽看著夏辰。
夏辰木訥著個臉，任由他打量，心裡還在糾結骨灰去哪兒的事。
「夏辰，如果我對付宋彧，你會心疼宋彧嗎？」
夏辰眼珠子轉了轉，一臉誠懇發問，「先生，宋彧是誰？」
覃茗怔住，隨即低頭輕笑，勾住夏辰的脖子，再次吻向夏辰，唇齒相依間，覃茗的聲音又傳過來，「忘掉他是最好的。」
夏辰暈暈乎乎中應了一聲，接吻後似乎有些害羞，咳嗽幾聲，不敢直視覃茗。他胡亂找話題，「先生，我想剪頭髮。」他一直留偏長的頭髮，不是因為自己喜歡，而是因為宋彧曾誇他那樣好看。
覃茗停留在夏辰後腦的手微微一頓，本想問為什麼，但轉而道，「好。」頓了頓，覃茗又補充道，「那以後就不能揉你的頭髮了，是不是該用其它地方替代一下？」
「其他地方……」夏辰低垂的視線恰好落入到兩腿間，頓時想入非非，覃茗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隨即臉色微微浮起異樣的緋色。
「我說的是臉蛋。」
「什麼？卵蛋？！」夏辰聞聲，嚇得兩股戰戰，趕緊夾緊腿，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覃茗。
怎麼會有人有這種癖好？
「……」覃茗抿了抿唇，「你不用擔心，這個你沒有。」
「……」夏辰。
覃茗看他吃癟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勾起，其實比起摸他的頭髮，他更想的是摸他的臉。他捏著夏辰的下巴，鼻翼對著他。
「其實什麼都不摸也行，只要能看著你就好。」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夏辰心跳又失控起來，他只好假借咳嗽來掩飾尷尬，眼神更是左顧右盼，不敢停在覃茗身上。
他生前，覃茗高冷倨傲，幾乎跟他不怎麼說話。
死後，覃茗就跟中邪似的，情話差點騷斷了嘴。
他越加懷疑，覃茗這房子有點邪門，看樣子找大師一事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