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一千八百晝 眼前公路筆直,兩旁窪地有成群的山羊在啃草,行過河流,蜿蜒河道似金色緞帶般源遠流長。
車裡安靜太久,氣氛詭異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小伍玩了會兒遊戲緩解,幾局之後瞄一眼前面那兩人。
塑膠袋簌簌了兩聲,他掰下一根香蕉,湊上前,「哥,吃香蕉不?」
李道視線挪了挪,微挺身:「來根。」
小伍一笑,連忙雙手奉上,就差沒剝開外皮,餵進他嘴裡。
李道調直椅背,接過來,三兩口就解決掉。
「還要不?」
李道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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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鼓了滿嘴,「老紀,你來不來一根?」
紀剛也搖頭,轉而問李道:「這兒離卜遠還有多遠?」
「不近。」他說:「趕夜路?」
不知何時,雲絮越發密集,吞噬了殘陽,天色也變得青黑、烏沉。
紀剛抬頭看了看天:「估計有場雨。」
「那就找地方落腳。」李道朝前抬抬下巴:「沿著路開,看見岔口拐下去,再走十幾公里有個鎮子,先住一晚,明天早起返回來。」
紀剛點了點頭,不再多語。
道路漸走漸荒涼,偶爾看見三兩戶人家,破敗簡陋,都在視線最遠處。
一刻鐘過去,果然見公路前方出現一個岔口,坑窪不平的土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矮坡後面。
「這個口兒?」
李道:「嗯。」
紀剛鳴了聲喇叭,提醒後面的車子跟緊,他拐了把方向盤,開上土路。
后座猛然一晃,小伍屁股顛起來,正玩兒著一半遊戲,手機脫手掉進前面座椅的縫隙里。
「完,死透。」他費半天勁才把手機弄出來,拍了把大腿:「我說老紀,你開車能不能穩當點兒?」
紀剛從後視鏡中掃他一眼,沒搭理。
這條路不是一般崎嶇難走,路面狹窄,坑窪遍布,土坡大起大落,隨處散著碎石和乾燥的牲口糞便。
車輪碾過的地方揚起層層塵土,眼前好似蒙著污濁的霧障。
顛簸不停,車身左右搖晃,內視鏡上的掛飾也跟著不規則擺動。
紀剛側頭看了眼李道,欲言又止。
李道睨他:「怎麼?」
紀剛頓幾秒,「顧津……」他清清嗓,轉而說:「這路也太顛騰了,硌得屁股生疼。」
李道順著話問:「歲數大了,身子骨不行?」
紀剛搖頭笑了笑:「我倒沒什麼,坐前面還好些,就怕……」
李道看過去,紀剛止住話。
他抬起手指蹭了蹭眉心,也不拐彎抹角了:「小姑娘挺委屈,給點兒教訓就完了,這破路在後備箱裡窩著也夠她受的,估計能長記性。」
後面幽靈一樣伸來個腦袋,陰惻惻地應和:「老紀說得對。」
李道激靈一下坐起身,後頸汗毛直立:「要不你跟她換?」
「別別,我坐這兒挺好的。」小伍趕緊擺手。
李道抹了把後脖子,轉頭指著他:「再從老子背後說話試試?」
「哥,我錯了。」他訕笑。
李道坐回去,挺起腰摸了摸屁股口袋,卻什麼也沒摸到。
紀剛目視前方,儘量挑著稍微平坦的地方走,又說:「那小身板兒,折騰出什麼毛病,還得費工夫看病,耽誤時間。」
李道沒搭茬,斜眼掃了掃儀錶盤:「前面有個加油站,停下加點兒油。」
紀剛瞧一眼還剩大半的燃油表,便知他聽進話了。
不出所料,又在顛盪路段行進一刻鐘,左側出現一個小型加油站。這處統共就兩台加油機,上面拿黑色遮陽蓬罩著,不遠處有個小賣部,旁邊停靠幾輛黃色麵包車。
他們的車剛開進去,就有老鄉從裡面小跑著迎出來。
「加油嗎?」
紀剛下車:「加滿。」
這一路連起來也有一小時,幾個男人散了散煙,站旁邊抻筋骨。
李道拍拍紀剛:「一會兒換我開。」說完進了小賣部。
這小賣部里商品就那麼幾樣,麵包方便麵礦泉水占去一半貨架,全為迎合路上人的需要。
李道從櫃檯拿兩條口香糖,又給他們買幾盒利群:「多少錢?」
「八十。」
李道在屁股口袋摸出一張紅票,「別找了。」他拆著口香糖,頓片刻:「有沒有口罩?」
老闆問:「男的戴還是女的戴?」
李道看他:「女的。」
老闆弓身去下面柜子翻找,東西太雜,弄出不小動靜。
「這牆上還是老樣子?」李道斜靠著櫃檯,看向對面牆壁,上面貼著幾張尋人啟事,蓋住下頭一層層殘缺紙張,經年累月,紙張發黃變干,翹起的邊角足有一毫米厚。
老闆驀地抬起頭來,半大不大的眼睛眨巴兩下,上下打量他:「這兒治安太差,又偏僻閉塞,竟是些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他搭話問:「看來常往這邊兒跑?」
「一兩次吧。」
「最近?」
「挺久了。」
老闆「哦」一聲,忘記翻找口罩,手指蹭了蹭嘴角的黑痣。他那黑痣足有半個小指甲蓋大,微微凸起,很是醒目。
「往裡走只有個三坡鎮,百十來人……去那兒做生意?」
「不是。」
「來找人的?家裡親戚丟了?」
「沒有。」
「那你是……?」
李道本能皺了皺眉,折回身,恰好與他目光對個正著。
老闆笑笑,趕緊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因為來這兒的生面孔多半找人的,所以多嘴問一句,看能不能幫上忙。」
李道沒有搭腔,看他幾秒:「找著沒有?」
「有有,還剩最後一個。」他站起來:「呦,是個兒童的。」
李道從他臉上收回視線,看那口罩——粉紅色,灰格子,一側畫只傻兔子,另一側兩個彩蘑菇。
拆開來比了比,還沒有他手大。
李道哼笑:「就這個吧。」
他拿上東西走人,兩輛車先後開出加油站,沒多久,又在路邊停住。
這地方荒僻,半個人影也無。
李道從駕駛位走下來,打開後備箱。
裡面的姑娘還是進去時的姿勢,雙腿蜷向胸口,兩手綁在身後,凌亂髮絲鋪了滿臉,有幾根吃進嘴角。
李道撐著車身,看她幾秒:「睡著了?」
顧津動了動,略轉頭,天色十分陰沉,他背著光,剪影像一座高大的山,看不清表情。
幾滴雨落在她臉上:「……沒睡。」顧津聲音微啞,外面的空氣湧進來,胃中一陣翻江倒海。
李道沉眸看她:「還跑不跑?」
顧津緩緩搖頭,只怪自己太不爭氣,心裡那股委屈的情緒再次湧上來,幾番控制,到底眼窩一熱,又模糊了視線。
李道問:「以後聽話?」
顧津抿抿嘴,乖巧地點了點頭:「聽話。」
她抬起眼,不經意看向他,水洗過的瞳仁黑珍珠般通透明亮,輕眨了下眼,眼中含那一汪水便順著眼角越過鼻樑,默默滑落下去。
她沒發出半點聲音,只輕吸了下鼻子,眼淚反而越來越多。僅存一縷日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她睫毛濕淋淋,鼻尖通紅。
李道心中猛地一抽,但這感覺只一瞬便消失無蹤,不知緣由。
他舔了舔嘴皮兒,笑道:「呦,還哭了?」
顧津咬緊下唇。
「行了。」李道勾勾鼻樑,聲音不自覺降下兩度:「這不放你出來?」
聽他這樣說,顧津沒控制住嗚咽幾聲,抿著嘴,皺巴著臉兒,哭聲細細小小,跟只貓崽子似的。
只要不觸犯他底線,李道一般時候比較知情識趣兒,現在見她這副可憐相,心中的氣也徹底消散。
李道好笑:「哭兩嗓子意思意思得了。」他弓腰將她撈坐起來,解她身後的皮帶,說著風涼話:「早這麼聽話也受不了這份兒罪。」
顧津腦袋朝下,胸口墊著車沿,經他一通折騰,胃部不斷抽搐,一路來竭力壓制的不適感翻湧而至。
顧津乾嘔兩聲,沒等李道反應,突然壓下身體,哇一聲吐出來,污穢物盡數落在他腳上。
所幸她一天沒怎麼進食,嘔出的基本是酸水和胃液。
李道愣一遭,臉都綠了。
他立即回頭,想叫顧維過來善後,卻見那孫子本欲往這邊邁步,在對上他目光時立即停住,竟看好戲地挑挑眉,折身一屁股坐回車子裡。
李道隔空點點他,只想揍人。
他繃緊了表情抖抖腳,再回頭面對顧津,又有些氣不順:「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在裡面待著吧。」
「……不要。」一時情急,顧津竟抓住他小臂。
女孩兒的手溫溫涼涼,觸感很是細膩。
李道垂眸,去看那手——指節纖長,瑩白剔透,如雨後剛冒頭的筍芽尖兒,覆在他麥色肌膚上,別樣的視覺效果。
顧津察覺那道目光,連忙拿開:「我不是故意的。」說著又嘔兩聲,可惜胃裡已經沒有東西。
李道躲出老遠,繞到另一頭取了水,扭開蓋子直接按到她嘴邊:「漱口。」
顧津依言。
「再漱。」
她就著他的手,聽話地又喝一口。
「還要我伺候?」李道說話聽不出情緒:「自己拿著。」
顧津接過來。
「嘴角上。」他站遠幾步,點點自己相應位置。
顧津慢半拍,「哦。」她掬了點兒水,低頭清洗嘴周。
李道看著她,那一套動作慢慢悠悠,柔弱無力的樣子好像受了多大摧殘,跟打蔫兒的花骨朵似的。
他把剩下的水拿過來,澆到鞋子上,問:「自己能出來?」
顧津點頭,無奈渾身力氣已耗去大半,強撐著身體,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李道冷眼旁觀,沒多少耐心,不得已捏著她腋下將人提出來。
一通折騰,終於再次啟程,行了十幾分鐘,前面的路才稍微平坦。
兩旁路燈稀疏,十幾米才立一盞;零落人家,只見三兩處炊煙。
李道開車又急又猛,一手操著方向盤,另一手搭在腿間,踩死油門,在暗淡無人的土路上飛速行駛。
顧津歪頭靠在玻璃上,雨絲密集一些,斜著拍打車窗,模糊了視野。
小伍覺得顧津溫柔又漂亮,忍不住來搭話:「姐,吃香蕉不?」
顧津緩慢轉頭,略略打量眼前的男孩子:「謝謝,不吃了。」
「挺甜的。」
她說:「胃裡不是很舒服。」
小伍賣力推銷:「你剛吐完,墊點兒東西就好了。」
顧津笑笑,自嘲地說:「還是算了,如果吐在車上,估計又要去後備箱了。」
她說完這話抬眼去看內視鏡,恰巧對上李道的目光。他也在看她。
顧津抿了下嘴,匆忙逃開。
小伍覺得這人有意思,樣子柔弱,有時候說話卻挺給勁。
他介紹說:「我叫伍明喆,他們都叫我小伍。」
「顧津。」
「津姐。」他露出白白的牙齒,往她那邊湊了湊,自來熟道:「津姐你別怕,相處久了你就知道,其實我們都是好人。」
他剛說完,李道和紀剛對看一眼,都沒忍住,陰陽怪氣地笑出聲。
小伍操碎了心:「哥,正常點兒笑唄,別嚇唬我津姐。」
「成你津姐了?」
小伍嘿嘿笑,撓頭說:「咱們是好人,我說的對不?」
「對。」李道懶洋洋,眼睛又往內視鏡里掃:「好人一生平安。」
一路飛馳,車子最後在路邊停靠。
紀剛下去找住處,其他人都在車裡等候。
李道嘴裡嚼著口香糖,手中把玩兒著什麼。
後面兩人還嘰嘰咕咕說閒話,他降下車窗,抬眉觀察周圍環境。
三坡鎮他只來過兩次,以前跑運輸時,出門早能直接趕到卜遠,否則中途就要拐到三坡鎮投宿,轉天再返回大路。
多年沒來,這裡還是老樣子。
他收回視線,看向手指掛的東西,扔到後面:「帶上再下車。」
顧津接過,展開是個口罩。
李道盯著內視鏡,見她微抿嘴,垂頭看了會兒,隨後慢騰騰掛到耳朵上。
那兒童口罩帶在她臉上不大不小,竟將口鼻完全遮住。
李道收回目光,低下頭來,莫名看了看自己的手。
顧津並不搭腔。
蘇穎面容算是極美的,巴掌大的臉頰,下巴尖尖。她努著嘴:「飛機火車都不行,說是開車一路往南,再想辦法出境。」
顧津裝作沒聽到,手心兒卻攥出汗。
「你想什麼呢?能不能給點兒反應啊?」
她微頓幾秒,轉回頭。
蘇穎說:「顧維為了你和他們紅了臉,這回你高興了?」
「有什麼可高興的?」
她回答太快,蘇穎竟卡殼半秒:「你一張撲克臉擺給誰看呢?顧維又不欠你,為了你和他們鬧掰,簡直是多餘。」
聽她多次提到顧維,顧津內心閃過一絲異樣。
她視線不由自主定在對方身上,本能猜測兩人關係,又驀地反應過來,好像無論哪種關係,都不關自己的事。
顧津冷笑:「你覺得跟著他們是光榮,也許對別人來說是恥辱。我還真想求求你,替我說句好話,讓他發善心放我回去,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認識誰。」
蘇穎一撇嘴:「可真夠無情的。」
「這話留給你們自己更適合。」
「你……」蘇穎臉頰漲通紅,半天才憋出一句:「信不信我修理你!」
顧津抬眼瞪著她,聽她威脅:「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人質,電視裡這一類人都是因為呈口舌之快才丟掉小命的。說白了顧維就兩隻眼,正好那幾人嫌你是累贅,把你處理了算乾淨。」
顧津還想開口爭辯,到底不禁嚇,抿抿嘴,噤了聲。
蘇穎扳回一局,心中正雀躍不已。
身後的門被人推開,顧維擠身進來,見蘇穎在,不禁愣了愣。
他見到她眼中亮晶晶的小光彩,照她後腦輕拍,壓低聲:「你沒事兒來招惹她幹什麼?」
她也小聲:「替你管教妹妹。」
「我用你?」顧維唬著臉:「出去。」雖訓她,眼中卻有化不開的柔色。
蘇穎惱道:「狗咬呂洞賓,你們兄妹倆簡直一個德行。」
顧維趕緊攬住她的腰,嘴唇在她太陽穴觸了下,將人推出去。
他關上門,一轉頭,見顧津下巴輕抵膝蓋,明亮的大眼正盯著他瞧。
他腳步略頓,回手指了指門的方向:「女朋友。」
隔幾秒,顧津評價:「挺般配的。」
顧維意外她能開口同自己說話,笑容放大,搬椅子坐到床邊:「早飯不想吃?」
顧津搖頭。
「也是,這地方偏,沒什麼好吃的。」
兄妹倆許久不曾心平氣和坐下來聊天,一時竟冷場。
三五秒的間隙,
「你其實……」
「我……」
顧維松下肩膀,笑著:「你先說。」
顧津舔舔乾燥的下唇:「你其實不用那麼為難,他們如果不想帶我,就讓我回去吧。」
「你都聽到了?」
顧津情緒已不像昨晚那樣失控:「說到底你是我親哥,血緣擺在那兒,所以你即使做了違法亂紀的事兒,我也不會揭發你。」
顧維沒吭聲,靜靜聽她說。
「我們已經分開生活那麼久,說實話我早就習慣一個人,我現在不是小孩子,即使上陵……只剩下我自己也無所謂,你就別管我了,行嗎?」
「不行。」
顧津一頓,瞪著他,又氣的轉開眼。
顧維:「其實對你來說沒差別,左右都是你自己,只不過從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時間久了,自然會慢慢熟悉。」
顧津說:「何必多此一舉。」
「你剛才也說我們有血緣,即使再嫌棄我,恐怕這輩子也脫不了干係,所以還是離得近比較安心。」他商量著:「最多我答應你,等出了境,一切都穩定下來,我就消失,你好好生活,絕不煩你。」
軟硬都說不來,顧津曲著的膝蓋慢慢放平,低下頭,兀自尋思著什麼。
半刻,她輕輕嘆一口氣,忽問:「真的?」
「當然。」
顧維心思比較直,見她表情略有鬆動,還暗地慶幸終於做通工作,「答應了?」
她沒說話,卻歪身捧起桌邊的瓷碗,就著油條喝一小口涼豆漿。
顧維笑容快咧到耳根子,當她默認:「涼了,我去給你熱熱。」
「不用。」
顧維沒敢在房間多待,看著她吃完,起身出來。
客廳里沒人,他尋著細微動靜來到院子裡。
李道帶著尼龍手套,正蹲著換車胎,大腿重量都集中在前腳掌,腳跟虛抬,牛仔褲繃緊。
他回手摸工具,沒摸著,轉過頭。
顧維已把套筒扳手撞到他眼前。
李道撤開腦袋躲了下,看看他,又垂眼看了看工具,接過來。
「換車胎呢?」顧維笑嘻嘻問。
「沒有,卸著玩兒呢。」
他也不惱,拍著他的肩:「謝了啊。」
「哪一件。」
顧維說:「要不是你說話,大衛跟小伍肯定掛臉子,別看老紀沒吭聲,心裡一準別著勁兒呢。」
李道沒搭腔,身體微抬,擰緊螺絲。
原本計劃是坐飛機,幾個小時就能逃出生天。
只怪行動前考慮不周全,沒想到警方會從顧津失蹤下手。如果不得不改變計劃,開車帶著她走,避免引起警方和郭盛的注意,要走一些偏僻而險阻的路徑才能安全到達邊境。時間多出數十倍不說,途中未知的危險和意外更加不可估量。
但是,顧維態度堅決:「要不你們先撤,我帶著顧津和蘇穎開車走。」
一時間,都不說話。
李道瞥著他:「你帶兩個女人上路?」
顧維:「嗯。」
「真不是我小瞧你。」李道冷哼,從兜里摸出一片口香糖,拆了包裝紙扔嘴裡,嚼了會兒:「這麼著,我跟你走吧。」
他看看他們,手指點了點桌面:「兵分兩路,目的地匯合。」
一聽這話,許大衛第一個跳起來:「一起走,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小伍趕緊說:「那我也跟著。」
除去小伍,幾人認識時間都不短,刀口舔血,出生入死,李道沒虧待任何一人,以往經歷多少事,也都是他扛著。
許大衛講義氣不必說,小伍自打姐姐死後,身邊更沒家人,把他當親哥。
他是主心骨,有他在,幾股繩才往一處擰。
這時,紀剛沉沉開口:「她必須得帶著。」
有人面露困惑。
紀綱:「事情到這地步,把她帶走才最安全,否則警方那邊……」他頓了頓,看向顧維。
顧維反應幾秒:「老紀,你幾個意思?」他拍桌跳起來:「顧津最不濟也是我親妹,就算回去,能向警方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