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2
站在私人洗手間門口,安靜的,只剩下幽幽的鋼琴曲。
溫冬逸身形頎長,彎著腰才能洗得到臉,褲管下露出清癯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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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鋥亮,照出他臉龐水珠分明,額前頭髮濕漉漉的,連眼底對她的輕嘲,也璀璀發亮。
「沒想要我解釋吧?」他突然這麼說,「一來就給我臉色,蹬鼻子上臉,好證明你才最有本事?」
溫冬逸看著她不到兩秒,取下毛巾抹一把臉,然後搖搖頭,毛巾往邊上一摔,語氣有幾分失望,「……你也是個會折騰的。」
也。溫冬逸把她與他以前的女人,放在一起比較。
梁霜影捏緊手心,牢牢盯住他,一句話不說。
過去溫冬逸深深懷疑自己是否冷血,曾經領教過女人梨花帶雨的招數,他都毫無感覺,甚至厭煩。
然而,眼前這個小姑娘,只是眼睛一紅,他就將人拉進來,再把門關上。
等梁霜影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背對著鏡子,抵著洗臉台,困於他兩臂之間,與他的呼吸似有交集。
溫冬逸蹙著眉,「你哭什麼?那麼噁心的酒是你喝了?」
她眼淚始終在眼眶,就像燈光造成的錯覺,但她的聲音有些朦朧,「可是我害怕啊……」
「你要是把我晾在一邊,去跟那些女人花天酒地,我能說什麼呢?」
「我十七歲就被你給騙了,什麼世面都沒見過,你金山銀山往我眼前堆,忽遠忽近的吊著我,要我怎麼懸崖勒馬?如果你再不重視我了,那我上山當尼姑算了,反正以後也找不到更喜歡的人。」
梁霜影一通發泄,見他一副忍不住要笑的樣子,憤憤地擋開他想給她擦眼淚的手。
他還是想笑,捏捏她的耳朵,再將濕發抵住她的額頭,微醺的酒氣壓向她,「你可以鬧脾氣,我不可以埋怨兩句?」
她扭開頭,不理他。
溫冬逸又說,「你想上山當尼姑,那我就把整座山買下來,天天調戲你這個小尼姑。」
梁霜影抬起下巴說:「調戲你的『後宮佳麗』去,一個個都是大長腿的模特,我這個小孩子有什麼看頭?」
還嘲笑她的身材像個小孩子。想想就來氣。
溫冬逸笑說:「我哪來的『後宮佳麗』,你一個就夠我忙的。」
「所以你是覺得,我讓你很忙很累了?」
「幫你報名辯論賽?」溫冬逸捏住她的下巴,「怎麼這麼能說會道呢?」
她推開他的手,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攥住手腕。
梁霜影機警地扭開頭,另一隻手擋住他的半張臉,「我擦了粉底,你小心中毒……」
將她兩隻手都握住,他問,「還生氣嗎?」
「有點。」
溫冬逸垂眸思慮,然後皺眉,「剛剛酒給我灌的,我的胃都不舒服了。」
梁霜影擔心他是真的不舒服,「對不起,我去給你買點藥吧……」
「沒事,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你繼續難受吧。」
見梁霜影態度決絕,他妥協地退後,她以為完事大吉,男人攻其不備的撲上來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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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溫冬逸為她拉開門,包間裡的菸酒仿佛已經能造雨霧。他往沙發一坐,胳膊架上樑霜影的肩,一派玩世不恭的姿態。
惹火的貓女郎徹底變成透明人,溫冬逸只顧懷裡的人吃吃喝喝,專門為她點一杯鮮榨果汁,不讓她碰酒。
借著不錯的氣氛,有人壯著膽子湊過來問,「哥,你女朋友?」
溫冬逸下巴一抬,睨著他,「剛才是不是你小子說,沒見著仙女下凡?」
那人肅然起敬,「我眼拙!我罰三杯,給仙女嫂子賠罪了!」
可憐他罰完了滿滿三杯,李鶴軒才罵罵咧咧,「你喝個屁,酒是他欠著我的,統統放著他喝!」
那人喝完又倒兩杯,一杯遞到梁霜影面前,「嫂子叫什麼?」
她接過,輕輕回答,「梁霜影。」
梁霜影懷疑他都沒聽清,就說著,「好名字,來,嫂子我敬你。」
溫冬逸取走她手中的酒杯,擱在那人眼前,「你自己喝。」
任溫冬逸酒量再好,也撐不過變著花樣的灌,醉了脾氣更差,有人正經向她碰個杯,險些被他上腳踹,「滾一邊兒去!」
熬到這一局結束,服務生光是空酒瓶已收了幾輪,依然滿地狼藉,梁霜影攔腰扶著他出去。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這麼把她當作著力點,她沒沾多少酒精,也搖搖晃晃,腳下拌蒜,走三步退一步,接著就被他堵到牆上,又親又啃,她小臉皺起,推也推不動。
李鶴軒著實沒眼看,只好友情提示,「樓上洗浴城。」
溫冬逸朝他兩指併攏划過額角,表示感謝,即刻又要倒下去,她驚呼一聲,將男人扶住。
好不容易哄著這個醉鬼進了電梯,到達樓上。李鶴軒交代的人,早已把她的行李箱拎上來。
洗浴城的服務生上前端茶遞水,梁霜影直接將男人往服務生身上一推,她自己坐下,如獲新生。
要開一間房,梁霜影抬頭看了看時價表,數字很可觀。沒辦法,又得主動靠近溫冬逸,翻找他的錢夾,順便提防他再撲上來。
當她從錢夾中抽出一張信/用卡時,裡頭掉出一件小東西,她愣愣地盯住它好一會兒,匆匆撿起,收到自己的口袋。
將溫冬逸推給服務生,她一個人獨占豪華套房,洗完澡,電視一開,這個時間除了哄人購物的節目,只演動物世界,她心情佳,也看得津津有味。
服務生第一次按門鈴,送來芝士焗龍蝦、肉眼牛排、冬陰功湯。第二次按門鈴,送進來一位洗得乾乾淨淨的男人。
溫冬逸身上掛著白色的浴袍,仰頭岔腿癱在沙發里,領襟大開,胸腹肌肉已足夠吸引人。
沒有一會兒,他就向前傾去,手肘靠著膝蓋,低頭揉額。
梁霜影壓著唇角,好笑的問他,「酒醒了?」
沒回答,溫冬逸擰著一張臉起身,自己乖乖躺到床上去。
美洲豹徹底歇菜了。
梁霜影忍不住笑起來,回頭繼續切著她的大龍蝦。
也許時間快見熹微,她脫了浴袍,輕輕掀開被角鑽進去,翻身關個燈,就再躺不回原位。
溫冬逸聞著她身上的馨香,就像聞著一顆甘美馥郁的蘋果。
她轉頭問:「你是沒睡著?」
他如夢囈般應一聲。
「後天是不是孫念珍結婚?」梁霜影輕柔細語。
溫冬逸蹭了蹭她的臉頰,睡意弄啞了他的嗓音,「這事兒你倒記得牢……」
「你說過帶我去的。」
「我說過?」
她肯定的說:「我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他無所謂的說,「沒必要去……」
「我想去。」她整個人轉過來,伸出手,夾住他高挺的鼻子,「溫冬逸,你要帶我去。」
溫冬逸吸著氣,睜開朦朧雙眼,將她壓進懷裡,又閉上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