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王子,禪師
陰縣城南百里之外。
一片連綿的山嶺在迷霧之間若隱若現,其中一座山峰巍峨高大,就像是一隻擎天巨手撐住了這片蒼穹。
這座山就是老陰山,又被當地人稱之為「天罰山」。
據說當年那一男一女不是凡人,在他們進入老陰山剿匪之後,有不少人都遠遠的看到了山中火光沖天,又有數道雷電自天際而落......
楊繁等人騎著千里良駒只用了半個時辰便來到了這片山嶺,冷千霜一指那座高山說道:「那就是老陰山了。」
「發令箭。」楊繁無暇觀賞此間風景,只想早點見到那個臭小子。
「諾!」
賀猛得令,彎弓射箭。
「咻」的一聲。
利箭直衝雲霄,隨之化作一團火焰在天空炸裂開來。
不消多時,幾道身影自迷霧中而來。
「下官蘇郡郡守李儒參見世子殿下。」
「下官陰縣縣令許謙參見世子殿下。」
當先走出的正是文士曹修,在他身後的是兩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
兩個地方官員見到楊繁立即上前行禮。
「二位大人免禮。」楊繁擺了擺手,隨後便看向曹修。
「殿下,二王子無憂。」曹修會意,言簡意賅。
楊繁坐在馬鞍之上默然不語。
雖說看了那封信函之後,他已經大致清楚了所謂的「綁架」只是一場鬧劇。
但僅憑一個素未謀面的和尚所言,尚不能完全放心。
此刻聽到曹修之言,楊繁的不安才徹底消散,但與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怒意。
「進山。」
他沉著一張俊臉,冷聲說道。
片刻後,眾人就來到了老陰山下。
剛來到這就看到四周全是一道道的人影,忙忙碌碌的在幹著活計。
這些人有的抬著圓木,有的挑著碎石,還有幾個手持鐵鍬正在一處空地不停的挖著。
「你們幾個小心點啊,還有那邊的看腳下腳下,都給爺好好干,爺有賞。」
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英氣少年正站在一塊巨石上,兩隻手指來指去,口中還在不停的吆喝。
「他就是你弟弟?」冷千霜見狀頓感無語,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楊繁黑著臉沒有回答,直接走了過去。
「手上帶點勁啊!不是爺說你們,爺可是......」
少年正在意氣風發的指點江山,說著說著就突然感到屁股一痛,接著身子一輕從巨石上飛了出去。
「哐當」一聲,少年與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踹爺?不想活了?」少年一邊翻著身子,一邊惡狠狠的怒罵。
只是當他看到楊繁之後,小臉上再也不見一絲怒意,瞬間眉開眼笑,那變臉的速度簡直堪比閃電。
「大哥,您來了哈。」
楊繁並未搭理他,只是眼神掃了一眼巨石。
「別介,這麼多人,哎哎,我去,我去還不成麼。」
少年還想套套近乎,但當他看楊繁揚起的手後,臉上的笑意頓時化為苦澀。
他慢慢吞吞的走到巨石前,而後撅起屁股趴在上面。
少年正是燕王次子,楊繁的親弟弟楊盛是也。
楊繁伸出的右手沒有放下,就這樣走到了巨石前。
「世子爺,這人太多了,還是算了吧。」賀猛見狀走了過來,低聲說道。
楊繁瞪了他一眼,「要不你也趴著去?」
「爺,鞭子給您。」賀猛連忙解下腰間軟鞭,說道。
啪!啪!啪!
三道霹靂響起。
雖是軟鞭,但韌性十足,加之楊繁也不是做做樣子,這三鞭子下去楊盛的屁股就開了花。
他咬緊牙關忍著火辣辣的疼痛,硬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楊繁看著渾身發抖的弟弟,頓感心疼。
只是為了他以後的人生,不得不硬起心腸問道:「你知錯嗎?」
「弟弟知錯了,我不該謊稱自己被人綁架,更不該讓大哥讓姨娘擔心。」
「好!知錯就好!很疼吧,大哥給你上藥,忍著啊。」
楊繁聽到楊盛哽咽的回答,再也不顧上什麼教育不教育了,連忙從懷中取出王府特製的金瘡藥給他上藥。
幹活的人都是陰縣的百姓,自然是沒有膽子敢看貴人之間的笑話,對於這一切都是視而不見,各自忙著手中的活計。
而其他幾人都是轉過身子,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唯獨冷千霜直視著二人,她所在的角度剛好能夠看到兩兄弟的神色。
楊繁鞭打時的糾結與無奈,鞭打後的心疼與自責。
而那個紈絝的二王子見到楊繁是發自內心的尊重熱愛,被罰後也是毫無怨恨,只有滿心的愧疚。
「或許真的有什麼隱情吧?」冷千霜呢喃一句。
她看到二人濃厚的兄弟之情就如同自己和妹妹一般,悸動之下不由得對楊盛「調戲」妹妹一事心生疑慮。
只是自家妹妹性子執拗,事後又三緘其口,看來真相還要從楊盛身上入手。
「那是什麼?」
「大家快看吶,天罰出現了。」
突然,人群一陣騷亂。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空中閃耀著一赤一籃兩道光芒。
赤為火,藍為水。
水火本不容,但此刻卻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光團。
嘣!
一聲巨響,光團頓時炸裂,氣沖霄漢。
爆炸的餘波以光團為中心擴散四方,百米之內盡為虛無。
好在光團離山腳有些距離,否則只是那餘波便會要了這些人的命。
「這便是法術麼,好厲害!」
楊繁死死的盯著那一片光禿禿的山坡,就在剛才那裡還是一片低山密林,他心下大為震撼,眼裡閃過一絲憧憬。
所謂法術,就是修士通過法決將天地元氣轉變為五行之力,從而衍生出一種手段。
有攻擊類的,也有防禦類的,比之符籙,要強上不少。
但是想要學習法術,自身修為必須至少要達到開元四層才行,故而開元四層是一個重要的分水嶺,多少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踏入。
這時,兩道人影飛速而來。
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一名身著僧袍的光頭和尚。
方才的動靜正是冷清風和這個外來和尚在鬥法,那一火一水兩道光團則是法術。
「大師,這位便是燕王世子。殿下,這位是普厄禪師。」冷清風為二人引見。
這個名為普厄的和尚看上去六十多歲,慈眉善目,渾身山下透著一種祥和,讓人心生安寧。
楊繁上前右掌束起,行了一禮,「楊繁見過大師。」
「貧僧有禮了,楊檀越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為。」普厄禪師回了一禮,說道。
幾人見禮後,就去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帳篷里席地而坐。
「多謝大師出手相救愚弟,楊繁感激不盡。」楊繁彎腰,鄭重說道。
普厄禪師側開身子不受,笑道:「楊檀越不必如此,我佛慈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又豈能見死不救呢?」
「大哥你不用客氣,這是咱師尊,自家人......」楊盛見狀,渾然不顧某部的疼痛,眉飛色舞的說道。
「打住!說說你為何會身陷險境吧。」
「還不是因為那個採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