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魔,東域
採花賊?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看向楊盛等著下文。
楊盛見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便忍著疼痛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說道:「咳咳,要說這採花賊,那還要從本王子......」
「說重點。」楊繁深知自家弟弟的秉性,要不提醒他的話,還不知要說到什麼時候。
被兄長打斷了話,楊盛的小臉略微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接著訴說。
情況如下:
原來楊盛剛到蘇郡就去了郡守府,從李儒口中得知城外三里有個百花谷。
谷里有一種「郁珠花」,它的花粉可用來治療咳嗽,據說效果極佳。
楊盛便支開了隨身護衛,一個人偷偷的跑了出去。
可還沒走遠就碰上了一樁糾紛,他從看熱鬧的人口中得知。
眼前這個豆蔻少女不小心撞了人,將那男子腰間的玉佩碰落在地摔成了數瓣。
少女沒錢賠,男子就要她肉償。
楊盛頓感怒火叢生,暗自想著本王子都沒這麼狂,你一個賊眉鼠眼的刁民安敢如此?
他快步上前一巴掌抽在那男子臉上,隨即又掏出一袋金葉子仍在地上,最後伸手一指少女。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句話沒說就將他的王霸之氣展現的淋漓盡致。
「不是說了讓你講重點?」楊繁扶額,有些無奈的說道。
其實他很清楚楊盛為何要去尋那能治療咳嗽的花朵,為此也感到欣慰。
只是當下最要緊的是搞清楚此間事情的前因後果,以便將誤會解開。
楊盛嘿嘿一笑,便不再囉嗦。
那人撿起錢袋子走到楊盛跟前,貼著身子告訴他這個少女還是個雛。
楊盛誰都沒搭理,逕自離開了。
說巧不巧,當他出了城後又遇上了那個賊眉鼠眼的男子。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男子就從懷中掏出了一把短劍刺了過來。
楊盛從小就對修行不感興趣,也不像楊繁那樣日日訓練。
遇到這種情況,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呆在原地。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短劍就要刺入楊盛的心口。
突然閃過一道黃光,將那男子打退。
原來是從冷府返回蘇城的普厄禪師恰巧路過此地,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楊盛。
「整個事情的經過基本就是這樣了。」
楊盛拿起一旁的水袋喝了兩口,說了許久嗓子有些干啞。
「那個人呢?」
「師尊慈悲,放過了那人。大哥,你,你怎麼了?」楊盛先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但下一瞬就猛地站了起來。
大家看向楊繁,都發現了他的異常之處。
只見他此刻的臉色極為陰沉,漆黑的眸子裡仿佛有著一把利刃,隨時會激射而出。
他的身子有些輕微的顫抖,渾身上下散發著堪為實質的戾氣,猶如黃泉地獄一般,讓人不敢多觀。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就在眾人感到不解,猜想楊繁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段猶如雷音的經文聲響起。
只見普厄禪師一臉莊嚴,他單掌束起,口中默念經文。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自己正身處於大雄寶殿之中聆聽菩薩真言。
而楊繁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
當他聽聞弟弟差點遇害時,頓感三屍暴跳,心中衍生出一股滔天的殺意。
雖然明知道楊盛最後安然無恙,但他心中的殺意卻愈演愈烈,恨不得將那個賊人千刀萬剮!
而就在此時,楊繁忽然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個人,他手中拿著短劍,正要刺來!
「還敢來?我殺了你!」
話音未落,楊繁就發現自己掉入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裡。
河水渾濁,什麼都看不清。
他手腳並用拼命的四處亂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漸漸的,他放棄了掙扎,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的呼吸開始變的困難,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幅畫像。
這些畫卷閃著奪目的金光,將這昏暗渾濁的河水照的一片通明。
楊繁用力睜大眼睛望去,就發現這些畫裡的人竟然從畫中走了出來。
畫中人正是疼愛他的父王,頑皮的弟弟以及那早已逝去的母親。
他們呼喚著楊繁的名字,伸出手將他拉出了水面。
「大哥!」
「楊繁!」
「世子殿下!」
楊繁剛回過神來就聽到耳邊傳來幾道呼喊,定睛一看就發現眾人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發生什麼事了?」楊繁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
「大哥你剛剛的樣子好嚇人,就像中了邪似的,還好師尊念誦佛經這才將你解救出來。」楊盛拍了拍胸脯,解釋道。
「多謝大師相救之恩!還望大師解惑。」
楊繁雖不清楚自己怎麼了,但他聽到弟弟所言還是鄭重的向普厄禪師行了一禮。
「楊檀越不必客氣,方才你被心魔入體。」普厄禪師還禮,說道。
眾人聞言都是一臉迷茫之色,沒有人聽說過心魔二字。
普厄禪師也不做高深,先是誦了一句佛語,這才說道:
「心魔是人類自身的情感被無限放大之後衍生出的一種惡念,一但被心魔入體,雖然會變的極為強大,但從此就會淪為一個沒有意識的殺戮怪物。」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眾人,接著說道:「關於心魔之說,這就要提到貧僧的故土,東域。」
「東域?」
「朝東郡嗎?」
普厄禪師搖搖頭,「貧僧來自遙遠的東域,它獨立於大夏之外。」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感到震驚,簡直像是聽到了天外之音。
大夏開國八百餘載,而在之前也有數代皇朝。
幾千年前來,從來沒有人知道在這方土地之外竟然還有別的地方。
此時聽聞普厄禪師所言,只覺得打破了根深蒂固的思想。
有人想反駁,但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見笑了,請大師繼續。」冷清風身為幾人當中修為最高的一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東域之人稱大夏為南域,兩域相隔萬萬里。」
普厄禪師說道此處,便不再說話。
他要留給幾人一些時間消化,畢竟他說的話對於大夏的人來說實在是過於神秘。
片刻後。
「敢問大師,那為何從來沒人聽說過東域呢?」楊繁提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問。
兩域雖然相隔萬萬里,但既然普厄禪師能來,別人自然也能來。
那為何沒有任何記載呢?難道這幾千年裡就再沒有人來過?
「兩域接壤之地有天塹,凡人不可過。」
普厄禪師說到此處便閉口不言,看了幾人一眼,原本祥和的面目竟是變成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疾苦之色。
「大師,但說無妨。」
「請大師明言。」
冷清風修為最高,楊繁身份最為尊貴。
此刻,兩人卻是同時起身,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
普厄禪師道了一句佛語,接著說道:「更為重要的是,在東域之人眼中,大夏只是一個放逐之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