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巧舌如簧秦崇芳


  武曌是個愛漂亮的人,並非說她不能吃苦,而是說但凡有條件,她就不會虧待自己。

  但她的野心,足以支撐她吞下世間一切苦楚,再轉化成動力。

  誠然,往大理寺監牢里走,不免有些難聞的異味,武曌面不改色,用衣袖擦擦鼻子,倒是襯得身後皺眉的狄大人有幾分不好意思。

  「無妨。」武曌道,隔著一層薄薄紗簾:「朕有錐帽遮擋,懷英什麼都無,難受也正常。」

  狄仁傑:「……」草,陛下說無妨你要真當無妨就是個傻子!

  胖老頭嚇得背脊一緊,「微臣不敢,陛下言重了。」

  武曌這才勾勾嘴唇,接著往裡走。

  沒幾步路,一直候著的來俊臣就撲了上來,涕淚一把:「陛下!臣、臣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武曌摸摸他的骷髏頭,語氣憐惜,但面無表情:「好好說話,有事,朕替你做主。」

  來俊臣抽抽搭搭:「有人用猛獸恐嚇於臣!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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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何等猛獸?」

  來俊臣:「一隻膘肥體壯的大公雞!」

  武曌一頓:「……」

  老太太抬腿,一腳將來俊臣蹬開了,「沒用的東西。」說完,朝監牢深處走去。

  背後,狄仁傑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

  若非滿朝文武還是心向李唐,怎會容許來俊臣這等無賴火速上位?

  再回來時,宋灞的積分已經掉到了一百五十名,一回到牢房裡,他馬上一個原地驢打滾,縮進牆角茅草堆里,仿佛同間房裡有洪水猛獸。

  「洪水猛獸」正在研究星雲總榜,見他回來,叼著茅草根打招呼:「早啊灞哥。」

  宋灞:「……」

  他咽咽口水,餘光瞥了下光腦,頓時眼前一黑。

  草,一夜「碩果」,陳以南衝到41名了!

  這連跳幾十名里,還有他的努力!

  宋灞痛心疾首。

  陳以南挪著屁股蹭過來:「看開點啦,積分就是鏡中花水中月,總會再有的。」

  宋灞淚眼朦朧,縮成一團:「你個砍分狂魔,閉嘴!」

  「老子之前還好心好意勸你小心來俊臣!你他奶奶個腿,直接跑到牢里來拿人頭了!嚶嚶!」

  陳以南哈哈大笑:「你可太甜了。」

  宋灞小拳頭錘她胸口。

  旁邊牢房偷聽的墨菲怪叫道:「陳以南你是海王嗎?」

  「又去撩三區小哥哥!」

  陳以南無所謂:「幹嘛,又想給程橋打小報告?」

  「你去呀,我和這位宋灞同學那是情比金堅,幾十套高考押題卷子的情誼啊,比認識程橋早多了!」

  墨菲驚呆了。

  宋灞也驚呆了,他擦擦眼淚,小聲問:「喂,不開玩笑,你真和程橋搞小情侶了?」

  陳以南動動肩膀:「這說法咋這麼奇怪?」

  宋灞:「……草,你竟然沒否認。」

  他抓抓頭髮,似乎很苦惱,眨眼就忘了剛對陳以南避如蛇蠍的樣子,盤著腿過來給她分析,頗有幾分親哥的樣子:「南南啊,你我確實認識的早,你也知道我有點私活——」

  他暗示當年高考前夜被陳以南戳穿的倒賣高考信息生意。

  「你的紙面底細,我知道,程橋的,我也知道。」

  「負責任地說,婚嫁方面,你倆家境不太相配。」

  陳以南失笑:「怎麼就談婚論嫁了?」

  宋灞理所當然,拍拍她肩膀:「我在預判大概率事件,星雲高考綽號星際相親你不知道嗎?」

  「多少對小情侶都是一畢業就訂婚了呀,三年時間,豬也有感情了,更何況這種生死交情。」

  陳以南點頭:「有幾分道理。」

  宋灞欲言又止,「哥哥是真的擔心你,你瞧著就是個不曉『人事』的……」

  陳以南:「???」

  哈?我不曉人事?床上的人事嗎?

  宋灞:「要真結婚,哪兒應付得來程橋背後的大家族。」

  陳以南:「……」

  宋灞:「而且,看你這一臉戀愛經驗稀缺的樣子,唉,妹啊,你怕不是結婚前連『驗貨』的機會都沒有。」

  陳以南:「……」

  陳以南已經聽得心如止水了。

  她開始認真思考,平日裡自己在眾人眼中到底是什麼形象。

  「驗什麼貨?」旁邊,忽然有個女聲問道,陳以南臉色一變,宋灞不覺有異,還在老媽子絮叨:「當然是x生活契合度啦,唉陳以南你別嫌棄我男女有別啊,哥真跟你有交情才說這話的,草男的要尺寸不行你吃虧死了!用起來多不爽!」

  陳以南神情怪異:「我沒問你驗貨。」

  宋灞:「啊?那誰問得?」

  陳以南給他身後使眼色。

  他一轉頭,一位容貌端麗的老太太站在鐵欄杆外,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人身量中等,一身玄色圓領袍,衣料繡著暗紋赤龍,紗帽已經摘了,露出了簪花的髮髻,髮絲有些白,不看臉,就只是個英姿颯爽的老太太。

  但是一看臉,就不得了了。

  她長眉寬眼,睫毛俊秀,臉型偏長偏圓,本該是親人和藹的面容,配上薄唇和格外優秀的鼻子,竟生出了距離感。

  微微帶笑時,依稀能瞧見年輕時的大方明艷。

  宋灞一愣:「阿姨,您怎麼能穿龍紋呢?」

  除非

  陳以南趕緊給他一腳,將宋灞擋在身後:「拜見陛下。」

  「我同學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見怪。」

  難得的,陳以南有點緊張。

  這可是武則天!

  武曌的性格,便是她要認為你有價值,你登天相玉帝她也不管她要認為你沒價值,你就算開疆拓土,估計也沒好下場。

  武曌笑道:「無妨,朕聽了會你倆的談話,覺得頗有道理。」

  她眼神掃向宋灞,帶著無聲的威壓,宋灞臉色應聲蒼白,「世人皆道女兒為輕,你能認真替陳小姑娘考慮婚後兩性相好,並鼓勵她多做嘗試,眼界開闊,實在難得。」

  陳以南:「……」啥嘗試啊大佬。

  宋灞:「我我我……」

  「感謝陛下。」他緊張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低頭抱拳。

  倆人都沒跪下,武曌望見了,也沒說什麼。

  很難說來前,她到底想從考生這裡聽到什麼,也許是增長功德的秘訣,也許是外宇宙的政治發展框架,得些借鑑

  但是,剛聽完了宋灞和陳以南討論婚嫁兩性,武曌忽然心情變好了。

  無論如何,無論多久,未來的時空里,女流之輩確實比現在過得好了,更自由了,能獲得的權利更大了。

  這便行了。

  武曌感到由衷的高興。

  皇帝一高興,那就萬事好說。

  「行了,朕來只是看看。」她道,伴駕的狄仁傑驚訝地抬起頭,老太太瞪他一眼,狄胖胖又趕緊低下頭去:「順道吩咐你們明日誦經之事。」

  「啥誦經——哎呦!」宋灞剛張嘴,就被陳以南一腳踢飛,陳上校咳嗽兩聲,單膝跪下,非常順滑:「萬分榮幸能為您做事。」

  「只是不知,陛下希望我們吟誦些什麼?」

  武曌伸開手,翻看上官婉兒給她染得花指甲:「隨意,說得漂亮些就行。」

  「朕要借你們的功德,以獲上蒼感應,你們看著辦便是。」

  她隨意地說著,陳以南可不敢隨意地聽。

  廢話,登基大典上的彩虹屁,不好好吹那是想死了!

  ……

  雖然武曌也沒法真正殺了她們,但是撇折考生的身份牌,讓她們被宇宙意識無盡折磨還是很輕鬆的!

  這麼一想,陳以南背後都冒冷汗。

  武曌見她緊張,笑出聲來,將手伸進欄杆里,道:「近前來。」

  宋灞一把拉住陳以南,怕她出事,陳以南甩開他的手,使眼色讓他別擔心,單膝跪著上前兩步,伏在女皇手下。

  一瞬安靜。

  老太太的手落在她頭頂,輕柔地摸了摸,像鄰家溫和的長輩。

  「朕很喜歡你。」

  「無論是你剛才隨機應變,還是這一天來做的事,朕都覺得不錯。」

  「不要太過擔心,就當展示自我了,我大周對有才之士歷來是充滿包容的。」

  皇帝的聲音很是寬容,陳以南卻深深嘆了口氣。

  這叫啥事啊……

  本來想著玩夠了就逃獄的,現在可好,皇帝面前掛上號了,還跑個屁!

  武曌又勉勵了兩句,說的滿局子考生熱血沸騰的,陳以南聽得哭笑不得,心道女皇水平高山仰止,糊弄學生跟摸狗子一樣簡單。

  「對了,」臨走前,武曌想起來:「剛才大理寺門口抓了幾個外宇宙人,也不是學生。」

  「應該是來找你的,待會提了來,就當送的見面禮了。」

  陳以南:「???」

  老太太風一樣的來,又風一樣的走了,臨走前,狄仁傑特意看了陳以南一眼,心緒複雜。

  陛下年紀大了,越發喜歡回憶往事,現在竟然發展到逮著街邊小姑娘就大發母性。

  不過,此子確實有造化,頗有陛下當年之風。

  一刻鐘後,「獵戶座巨頭」四人組被提了進來。

  瞧著這陰暗窄小的牢房,秦崇芳鼻子噴氣,嗤了聲。

  陳以南下巴落地:「秦部長?!!」

  隨後,一扇扇牢門被打開,商務司、工業部、法律司幾位大佬就被推了進來。

  秦崇芳「正好」跟陳以南、宋灞一間,本該還有些其他考生,現在人頭寥落,都是陳以南昨天一夜的好成績。

  拍拍石凳上的塵土,秦崇芳坐姿良好,甚至心態賊好地用破碗給自己舀了瓢水,……也不嫌棄破木桶多久沒換水了。

  角落裡,陳以南瞟著他,這麼一尊大佛就在眼前,不搭話兩句是不可能的,更別說商務司還有幫她翻案的恩情在。

  她深吸口氣,走上前:「秦部長,好久不見。」

  旁邊宋灞刷的豎起耳朵。

  秦崇芳悠閒地喝著餿水:「確實很久沒見了,但你我通信還是很頻繁的嘛。」

  陳以南頗有幾分尷尬,前幾次通訊她還把人家秦部長狂噴了一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別和我一般見識。」

  說著,她抱拳,一拜到底。

  秦崇芳見她這樣就發笑:「傻樣,我要真介意,這趟唐朝,我就不會來。」

  說完,跟武皇一樣,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

  「年輕人,別太拘謹,可以再放縱些,青春就是資本,所有人都會對年輕人魯莽抱有別樣的寬容。」

  「那次你發火,我其實挺高興的。」

  「至少,你終於像個二十歲的人了。」

  秦崇芳難得帶上了點感情。

  往日陳以南給他的印象太好了,好到不真實,缺乏人氣。

  陳以南敏銳地看他一眼。

  這語氣怎麼回事,仿佛長輩對晚輩?

  「那您來三區宇宙是為了?」

  「為了招攬你。」秦崇芳道。

  陳以南睜大眼睛。

  「——順帶打劫工業部的大陸橋智慧財產權專利。」秦崇芳又說。

  陳以南鬆口氣,「這才對,商務司無利不起早人設不倒。」

  秦崇芳:「……」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陳以南在他旁邊坐下,給他將餿水挪開:「再次感謝貴司的好意,替考翻案的恩情我赴湯蹈火都會還,但是,未來的去向問題,我真的無法做出承諾——好歹也是大部長,不說錦衣玉食,至少也是山珍海味的,這不知放了多久的酸水就別喝了,小心跑肚。」

  秦崇芳勾勾嘴角,又將破碗移回來,「我上次說,我司絕不是表面的貪財樣子,看來你是沒好好聽。」

  「餿水算什麼?再難再險的苦我都吃過。」

  「金錢是最危險的資源,商務司為了錢什麼罪都受過——要只是會吃香喝辣,我司哪裡配得上五大基礎部門之首的名頭。」

  說完,他一口將餿水喝光了。

  陳以南有點驚訝地望著他。

  Ok,心理印象給掰回來一點了,秦崇芳心道,手指敲打石桌:「關於你未來去向的問題,你我都心知肚明,既然我來爭取,這就意味著商務司的態度——以及未來無數部門和高校可能對你的態度。」

  「我司希望能拔得頭籌。」

  「不是,秦部長,我真——」陳以南想多解釋兩句,商務司的誠意她明白,所以希望早說明白,別讓人家付出太多卻沒成果。

  「你真什麼?覺得我司的投入可能打水漂,還沒進來就開始心疼商務司的損失了?」秦崇芳笑話她,語氣和平時的貪財模樣截然不同,很灑脫。

  陳以南不說話。

  秦崇芳眼神柔和了一些:「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些特殊的政治信仰?」

  陳以南:「……」

  「您在說什麼,我不太明白。」

  秦崇芳當即一拍桌子,把**宣言背了一遍。

  不誇張地說,陳以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部長,您這是——」他怎麼知道我……?

  秦崇芳有點得意,又倒了碗餿水:「你當我多年商海白混的?覺著自己做過的事沒人知道?覺得和戰備司劉志的談話只是天知地知?」

  「覺得蘇德戰場西伯利亞平原的事,你跟瘋了似的,就你隊友知道?」

  陳以南盯著他,沒說話。

  秦崇芳:「老子在星雲總台的眼線,多到你想不到。」

  「——別說話,我知道,你又想說,『既然如此,看到了我的本性,貴司就該明白你我真的不合適』對吧?」

  「放屁。」

  陳以南動動嘴唇,抬起眼,第一次在秦崇芳面前暴露出不加遮掩的一面,秦部長微微動容,眼前姑娘真是好堅毅的眼神,硬如金石。

  「我並非貪財的性格,心中絕大部分注意力也獻給了信仰。」

  「現在的我,已經沒了可塑性,是完全配不上商務司的人。」陳以南認真說。

  秦崇芳笑了一陣,晃著破碗沒說話。

  「愚蠢。」

  「金錢不是我司的追求,無窮無盡的資源才是。資源,可不僅僅是金錢。」他道。

  陳以南聽著他說。

  「你為什麼不能明白呢?勇毅聰敏、靈巧變通,還有最重要的——無堅不摧的意志和絕境翻盤的能力,這才是我司看重你的地方,能帶來無窮的資源。」

  「而這幾項素質,在宇宙海各大部門,都是通行證。」

  「——哦好吧,文化系部門不太清楚要不要。」秦部長微妙地緩解了氣氛。

  陳以南失笑,很捧場,秦崇芳望著她,「我們才不是看重你賺錢的能力。」

  「——好吧,部分看重,你在蜀境整的工業化挺不錯的。」

  牢里一片安靜,宋灞很自覺地面壁去了,陳以南也給自己倒了碗餿水,光笑不說話。

  秦崇芳:「……」

  好傢夥,果真是心志堅韌,天打雷劈都不動搖。

  「你之前和劉志聊天,是對戰備司的流浪穿越者心動了,是嗎?」

  「實話說,一二線部門還有各高校,都有流浪穿越者,你沒必要吊死在戰備司那窮鬼身上。」秦崇芳循循善誘。

  陳以南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而且——」秦崇芳頓了頓,放出了最大的誘餌:「我司跨宇宙調動資源的能力很強,全人類通識聯盟商務司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如果你真找到你想擔任守門人的宇宙,你就不想著,為它做些什麼,帶去些什麼嗎?」

  「……」陳以南認真聽著,做了個您接著說的手勢。

  秦崇芳笑容透著驕傲,「還是那個問題,培養一顆宇宙的資源涉及到很多方面,文明、稀有金屬、先進軍械、語言——甚至被污染掉的大氣層和宇宙射線。」

  「你似乎在找一顆地球時代二戰時期的世界,負責任的說,我司能給的幫助很大。」

  「幫助,」陳以南認真問,聲音很輕:「能幫助結束戰爭嗎?」

  「不能,」秦崇芳斬釘截鐵道,「強力終結宇宙大事件的下場不僅是你倒霉,生命星球也不會有好下場,宇宙意識絕不會允許這麼挑釁主權的事情發生。」

  他頓了頓,見陳以南失落,沒忍住補充說:

  「但是,有商務司調度資源,你也許可以期許戰後恢復的更好,蘊養出的文明韌性更強。」

  「而且,你瞄上戰備司是覺得,那家是發戰爭財的,待在那兒找到二戰宇宙概率更大,是嗎?」

  陳以南點點頭,表示承認。

  秦崇芳拍她腦袋:「傻瓜。」

  「怎麼會去找戰爭之神操心和平的事情。」

  「和平從來都是經濟關心的核心任務,我司才是最合適的。」

  良久,陳以南沒說話,她瞧著神色不變,但深諳談判技巧的秦崇芳知道,這人動搖了。

  他加上最重的砝碼:「戰備司衡量流浪者成績的方式很簡單,戰爭財。」

  「我司可不是,任何形式的資源,哪怕是一塊染血的紗布,擱進宇宙博物館,能誘惑一個新遊客進來,賺一張門票錢,就算有價值。」

  「你當然是個有本事發戰爭財的人,但你看著不像是願意搞這絕戶生意的人。」

  「還是那句老話,資源是無窮無盡、數不清種類的。」

  「——我們是搞錢的,當然明白價值的多元性,也會給予人才充分的尊重和自由。」

  陳以南:「……」

  商務司的意思很明確了。

  我們會拿你做刀不假,但我們也會保證給你最好的刀鞘和潤滑,以及,將你鍛鍊成最鋒利的狀態,也不怎麼管你想去砍誰。

  話到這裡,再不動搖就真是傻子了。

  過了很久,久到牆角宋灞都睡一覺醒來了,終於聽到陳以南說了句:「我得是多麼榮幸,能得到巨頭商務司的青睞。」

  秦崇芳心中一喜,認真回答:

  「從你找上雷司長那天開始,就該明白。」

  「寶石的光華,不會被一時的灰塵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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