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水下·滾燙的衷腸
石塊很快被撈上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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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軍隔開人群,住持快步上前,喊出了準備好的台詞:「天命!是天命啊!」
石頭上刻著:天命歸周,武代李興。
刀劈斧砍一般的字跡,古樸又逼真。
圍觀民眾:「……」
轟的一聲,輿論立時炸開來了!
腳下踩的可是鬼蜮宇宙,什麼鬼神之說,不叫烏有,那叫正行其道啊!
頓時,面帶不遜和疑惑的民眾神情一轉,驚訝地望著典禮盡頭身披龍袍的老太太,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漸漸的,開始有民眾跪下,一而再,再而三,越來越多的人屈下膝蓋,跪在地上。
武曌轉過頭,神色滿意。
人造神異這一招,歷朝歷代都用爛了。
有捏造鳳凰落祖墳於是出個諸侯皇帝的,還有說自己出生時七彩祥雲霞光滿地,把老百姓當猴耍的。
相比之下,武曌這齣,好歹也是真的祭出了幾十萬斤石頭來雕刻鎮河神,算有誠意了。
遠處土坡,貝浩舉著望遠鏡,草了一聲。
「乖乖,武奶奶真是……」深諳帝王心術!
旁邊樹上趴著個宋灞,他一臉生無可戀:「別告訴我這就是缸中之腦說的洛河神異。」
他憋氣,「俺們區為了這事兒,爭論了好久!」
「遇見洛水就躲著走,生怕憋了個大招,啥河神河伯的!」
「西門豹治鄴多兇險!」
貝浩無語子:「你又不是河神的新娘,怕什麼西門豹?」
宋灞:「???」
「邏輯反了吧?怕西門豹的是水鬼河神。」
貝浩踹他一腳:「拆理科生的台,很有意思嗎?」
一波掃射過來,倆男生媽呀兩句,打得猴子似的亂跳,不敢再走神了。
坡上,又是一陣人影掉落下去。
復活區的烏龍茶一如既往的難喝。
陳以南一口氣喝了五杯,頸上的劇痛感才緩解了些。
楊昊天咬著巧克力司康,含糊地和她搭話:「吃不?」
陳以南:「不吃,脖子疼。」
楊昊天:「那行,你看我吃。」
陳以南:「……」
「→_→」
他將光腦拿了過來,上面是一段對話:「我二區同學,你看看。」
【楊哥,冰原上的仇,兄弟可以先放下】
【但是,你們區那個叫陳以南的!給我等著!】
【我區大佬穆丹子已經去狙她了!丹子可是四大戰區第一!】
【還有丁斯特!】
【話說,我區丹子好像對陳以南挺感興趣的……】陳以南:「……」
她示意楊昊天把光腦拿來,打字道:
【穆丹子從哪兒來的?】
同學回應道:【洛河吧,百佳明說的】
陳以南想到了河邊來的神准一槍。
【@楊昊天:哦,謝謝啊】
【@楊昊天:還有,你氣糊塗了吧,我是四區的,不是楊昊天一區的】同學:「……」
同學:「???」
誒?
楊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以南將光腦丟給他:「很好,這下知道我為啥會被射死了。」
那頭,同學已經在光腦上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楊昊天你這老狗!】
【剛才誰在說話啊啊啊啊!】
【我不會被陳以南惦記上了吧!草不要啊啊啊啊啊!】
楊昊天笑得肚子疼,打字手都在抖:
【@楊昊天:是的,剛才打字的是四區文科霸主鏟以南同學】
【@楊昊天:她為人超記仇的,走好,兄弟】
同學:「……」qaq
回頭一看,陳以南開始原地打軍體拳,活動身體了。
楊昊天:「你幹嘛,準備復仇嗎?」
陳以南:「倒也不是,但,穆丹子準頭太好了,清除掉可能比較方便。」
說完,她轉身就跳進了復活履帶。
楊昊天看看手裡沒吃完的司康,又看看消失不見的某隊友,愈發食不知味,三兩口塞進去:「嘿陳以南,你等等我!」
視線一轉,重回槍火漫天的洛水河畔。
穆丹子以河邊做據點,地上一堆彈夾,她開一槍斃一個,彈無虛發,但頻率一般。
百佳明慘叫一聲,鮮血從大腿湧出來。
穆丹子鬆開扳機,「誰打得?」
戰鬥狀態的丹子大佬渾身是膽,透著一股子「敢來就把你打成篩子」的意味。
百佳明紅著眼睛,指了指遠處坡頂。
穆丹子:「???」
火力點又復活回來了?
她想起,陳以南貌似只剩三次自殺機會了——哦不對,兩次。
「挺好。」穆丹子嘗試瞄準,「我就把她擼成光腚。」
坡頂,樹叢里。
「好,好,很不錯。」陳以南調整著貝浩的槍,「浩哥你就維持這個火力輸出,這個頻率,給我打掩護哈。」
「讓人以為咱坡頂火力點又復活了就行。」
貝浩:「……」
草!
哥哥我雖然準頭很棒,但和你陳魔頭還是有點差距的吧!
你搞得火力輸出頻率這麼高,那準頭會下降的!
「你想幹嘛。」貝浩死魚眼。
陳以南背好槍,順著坡坡背後滑下去:「我要去河邊,把二區那個叫穆丹子的火力點鏟了。」
貝浩沒聽清:「誰?」
「穆丹子。」說完,陳以南就腰掛繩索跳下去了。
貝浩表情空白了一秒:「……」
良久,背後鬼哭狼嚎:
「臥槽陳以南去狙四大區第一名了!大家給她打掩護啊啊啊啊啊!」
這話一出,坡頂頓時炸裂!
同關大理寺兩天的恩情如洪水一般爆發著,此刻,三區考生拋棄了戰區敵視,戰勝了內心恐懼,和英雄無畏的四區猛士站在了一起!
「鏟以南牛逼!」
「老子等了多久!終於有人去殺穆丹子了!」
「瑪德,不管是誰,天王戰最精彩的就是斬天王!」
頓時,坡頂火力輸出光速增加。
咄咄咄一陣掃射過來,壓得穆丹子也得躲一躲。
她小聲草了下,「搞什麼,陳以南真復活了啊。」
被打中動脈應該挺疼的吧,回來這麼快?
穆丹子撇嘴,接著找掩體打狙擊。
旁邊樹叢里,林沖放出一槍,直接爆了百佳明的人頭。
「老子看二區不順眼很久了。」他嗤聲。
誰知,穆丹子槍口一轉,嚇得林沖光速抱頭滾倒,背後,剛剛離開的土地被子彈射穿,煙塵四起。
彈痕旁邊,程橋一動不動,像個石雕似的蹲在準星後。
林沖:「兄弟,定力不錯啊。」
程橋勾勾嘴角:「我隊長教得好。」
林沖又光速滾回來,兩人輪射,將穆丹子打得暫避鋒芒,翻身跳進洛水。
一瞬安靜。
林沖:「追嗎?」
程橋:「追,我下去,你守著岸邊。」
林沖:「……你咋這麼執著?」
程橋:「我不太看得慣逼得我隊長自殺的人。」說完,脫掉外套下河。
林沖:「……」
水下一片幽暗,表面墨綠的洛河底下依舊暗色沉沉,程橋將兩片柳葉塞進防水鏡,朝河底游去。
柳樹性陰,沾了洛河水後,便是功能百倍。
穆丹子動作敏捷,道一句游魚也不為過,程橋追著她的影子,眨眼便不見了。
他有些沮喪,穆丹子的靈活機動遠超他的想像。
漸漸地,蔓草叢生,一些水鬼在潮湧中露出頭來,它們驚慌地蹬著腿,似乎在躲避什麼,程橋不解,但遵循生物本能,他也倒退開來。
很快,更大浪頭在河底湧來。
——這話聽著都新鮮,本就在水底,何來大浪,但程橋就是看見了,層層疊疊的漩渦從污泥河床升起,裹挾著無數水鬼,它們掙扎不開,張嘴吐出氣泡,要能出聲此刻必然要放聲慘叫。
一塊灰白石板被浪頭推著,從河泥里升起。
程橋:「!
他吃了一驚,頓時,一個氣泡吐了出來。
洛河神異!
程橋腦子裡分明冒出了這個念頭,巨大的吸力從河床底俯衝而來,吸攪地無數水草倒翻而出,他躲閃不及,目光交錯間,他竟看到兩個人影在水草間纏鬥,上升的石板離兩人越來越近。
水面的波光漏下,照清了人臉。
是陳以南和穆丹子。
程橋下意識仔細去看,真是她。
陳以南一手鐵鏈,牢牢將她自己拴在河底石頭上,另一手抓著多餘的鐵鏈,敏捷躲閃著穆丹子,一個交錯,便將鐵鏈死死勒在了穆丹子脖子上,手速神快。
穆丹子:「!
「你——」她錯愕不已,張嘴便被洶湧的洛河水灌了進去,酸澀窒息。
防水鏡後,陳以南眼睛笑彎彎的,光腦一伸,上面寫著:【等你很久了,丹子同學】
說完,將鐵鏈鎖緊,直到將白皙皮膚攪榨出了血紅色。
穆丹子:「……」
穆丹子感受到生命氣息的飛快流逝。
她費勁地看了陳以南一眼,只模糊瞧見了這人細巧的下頜。
河底漩渦更大了,石板上升速度在提升,眼看便要與兩人相撞。
陳以南最後勒緊,用了把力,將穆丹子丟開,任由她飄去了石板上,目送著石板上升,離河面越來越近。
喧騰的人聲似乎穿透水面傳了進來。
她給穆丹子留了機會。
就像之前坡頂挨槍子,穆丹子沒有選擇一槍爆頭一樣。
如果穆丹子的生命力夠強,在石板破水而出前醒來,再自殺,那便不會破壞武曌的「神異」大計。
如果穆丹子生命力不夠強,沒能醒來被殺死了,漂亮的煙花也能夠為武曌的登基增添光彩。
——兩廂都好。
石板越升越高,河底浪潮也越來越大。
一陣浪頭打過來,從上層水域帶來了一絲金色煙花。
同一時刻,星雲總榜第一名——穆丹子的名字灰了下去。
陳以南心中嘆了口氣,將光腦提示音關掉,朝程橋游去。
走吧,她掐掐他的臉,朝上指。
程橋愣愣看著她,河水泡的人毛孔舒張髮絲伸展,青年滿頭紅髮「揮舞著」,像顆小太陽。
陳以南被他可愛到了,吐出幾個泡泡,又牽住他的手,朝上游去。
……
嘩啦一聲巨響!
洛水吞吐巨浪,再次浮上一塊石板,簡陋地畫著一隻鳳凰,一隻生了龍爪的鳳凰。
同時,這塊石板不僅看著古老,還蒙上了一層華美的光澤,接觸空氣的一刻,水膜破裂,放出了裡面的陣亡煙花。
好一陣火舞浪漫。
岸上民眾爆發了雷鳴般的呼聲。
無數人喊著洛河,是洛河神異,女皇是天命所歸!紛紛朝武曌跪下。
萬人目光的中心,武曌神色淡淡,細看,有絲胸有成竹。
河那邊,考生都驚呆了。
臥槽!怎麼還有一塊石板!
等等?!
剛才那陣亡煙花是誰的?誰的?
百佳明臉色發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光腦。
丹子,穆丹子陣亡了。
……
岸邊草叢裡。
嘩啦一聲。
陳以南將程橋拖上岸來,兩人渾身濕透抱在一起,親得難捨難分,程橋都被吻得差點叫出聲了。
女生冰涼的髮絲落在他臉上,黏膩帶著水流,滑進了程橋的衣領,他喘著氣,感受著陳以南噬咬他的牙齒和舌頭,越親越深入,呼吸都沒了位置,睜開眼睛也看不清東西。
「你,」程橋勉強發出聲音,「你別……」
陳以南鬆開嘴:「怎麼,我吻技不好嗎?」
程橋眼睛濕潤潤望著她,說不出話來。
這活兒來的太刺激了。
他得緩緩。
剛才水下,陳以南趁著給他渡氣的功夫,三兩下就把程橋親得沒了意識。
他只模糊記得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水流洶湧又冰冷,懷抱卻滾燙燒人。
眼前青年襯衣濕透,露出的線條勁瘦而有力量,陳以南用一種非常**的眼神,欣賞著男性美好的身材。
程橋:「……」
他感覺,自己仿若衣不蔽體。
「真漂亮。」陳以南認真道。
片刻安靜,程橋吸口氣,「我喜歡你,這你知道吧。」
陳以南誠實點頭。
程橋忍住想回吻她的衝動:「那你喜歡我嗎?」
陳以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了個奇怪的答案:
「老實說,這輩子我只親過你一個人。」
——但上輩子親過幾個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橋滿臉通紅:「???」
這算什麼回答?
陳以南坐起身來,掏出包里的衣服,開始更換身上濕透的。
程橋下意識別開頭,陳以南偏頭看他一眼,笑了笑。
日光下,女性白皙的肩頭帶著一絲骨骼感,手臂纖瘦又充滿力量感,能輕易奪人性命。
程橋低頭數著螞蟻,耳朵通紅。
陳以南:微笑。
上輩子做間諜的人怎麼會不懂色誘的威力呢?
——哦陳以南她可太知道自己的魅力了。
同樣,將獵物牢牢握在手裡的技藝,她也很嫻熟。
細細索索地穿衣聲響起,程橋默默數著她換了幾件衣服。
換到第三件時,陳以南忽然出聲了。
「天王戰最後一天的晚上,我要去二區宇宙。」
「去西伯利亞平原的邊緣,看看……能不能進入漠河市。」
「……」程橋抬頭看著她。
陳上校正在扎著腰帶,勒出了細瘦腰身,「你要一起來嗎?」
程橋下意識問:「為什麼是晚上?」
陳以南古怪地看他一眼,似乎含著責怪又含著笑意:「真笨。」
「共度良宵啊。」
程橋:「……」
程橋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