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河邊截殺


  第一槍,響在石獅子墜落水中的一刻,轟然巨響間,除了禮拜方陣一直盯著的考生們,並沒多少圍觀群眾注意到。

  然而,白色方陣一撤,武曌就轉過了頭。

  見此,和尚住持作勢要停下誦經,武曌冷聲道:「念你的。」

  住持:「……」

  誦經聲依舊,上官婉兒悄聲上前,請示道:「陛下。」

  武曌似乎笑了笑,一上午聽著勞什子禮儀真讓人頭髮都掉一層,現下,終於來了點有意思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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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這幫崽子什麼鬧法。」

  「到時候一鍋抓了。」她道,衝著諸天神位俯身一拜,看著挺誠。

  上官婉兒有點擔憂:「可,陛下,稍後要祭祀召喚列宗,您——」您到底準備的是李唐宗室的舊物還是武家的呢?

  武曌看她一眼。

  上官婉兒被目光中的冷意凍住,立刻低頭。

  末了,還是沒忍住咬住嘴唇:「陛下,臣的誠重之心天地可鑑。」

  「臣、臣害怕鬧大了不好收場。」

  「有甚可怕,區區數百學生。」

  「他們最多挑個頭而已,今天朕登基,心懷不軌之人不是學生,他們與大周沒有利害關係。」武曌清醒道,六七十的老人了,眼神依舊清明。

  上官婉兒:「……」

  她忽然明白了武曌的用意。

  這些考生掀起的鬧劇,在普通人眼中可能並不是爭奪積分,而是抗議武曌登基,那麼,順次而來的,就會有別的真·反叛者呼而響應。

  武曌想釣魚的是這些真暴亂分子。

  「那……」上官欲言又止,「祭拜神靈會有魂體復現,您——」她大著膽子掃了眼旁邊擱著的「列宗」舊物,只是一些書信和布料,根本看不出是李唐的東西還是武則天老家人的。

  「自然是李唐的。」武曌道,有點好笑。

  上官心中鬆了口氣,好歹是幾十年一遇的登基大典,這麼多圍觀群眾看著,若是待會兒靈體復現出來了個不認識的人,民眾不得炸鍋。

  但是

  上官沒忍住,又看了眼祭祀舊物。

  禮官和尚正恭敬地做著整理,書信上的文字若隱若現,上官婉兒倒著讀了讀,一愣。

  這不是太宗皇帝十幾歲時寫的酸詩嗎?

  上官婉兒:「……」

  我敲,等下魂體復現不會出來個少年郎吧。

  禮服好脫,妝卻不好洗,陳以南就地抓了把土抹在臉上,喊道:「朝河邊跑!別沖圍觀群眾!」

  河邊好歹距離遠,地方開闊,還有一些小土坡掩護,若真順著人頭最多的方向,去沖了圍觀群眾,才真叫後果不堪預料。並非所有人都是陳以南這等神射手,三兩槍,萬一擊斃了唐朝本土人,鬧大了,武曌不把學生們片成白切肉才怪。

  於是,她第一個帶頭,頂著顯眼的白色禮服就朝河邊沖。

  楊昊天幾乎同一時刻想到了這件事,也是悶頭朝河邊沖。

  貝浩、墨菲緊隨其後。

  圍觀群眾後方地界寬闊,四個人撒丫子狂奔,實則距離洛水遙遠,跟八百米衝刺似的,瞧著快,實則慢。

  頓時,圍觀方陣里的槍口就捕捉到了他們。

  又是一尊石獅子下水,陳以南趁著聲音大喊:「大理寺蹲局子的!先去河邊!」

  「咱們是餡餅是誘餌,這沒錯!但不能把攛起來的局面無限擴大!」

  「要打,去洛河邊上打!」

  在場都是天王考生,腦子都靈,或快或慢的,大家都想到了這個問題,抬頭一看,場子裡已經有人先開始沖了,那不好意思,咱不客氣了,架槍邊狙邊追你好了。

  「草,」林沖驚呆了,「幾天不見,陳以南的bking功力大有長進啊。」

  「明知道咱都盯著她們這幫誘餌,還敢往河邊人少的地方跑?」

  ——不怕跑的路上被擊斃嗎?

  程橋也不說話,拉栓將一個瞄準陳以南的學生給斃了。

  這學生:「???」

  草!tm誰啊!

  林沖:「→_→」

  程橋:「走,去河邊。」

  「腳下距離河邊超過一公里了,除了陳以南那種射手,誰能射中1000米的運動靶?」

  林沖:「……」

  程橋給他一腳:「大理寺那幫子有四十個三區人頭,不想要?」

  林沖:「……」

  林沖嘆口氣,「行,等我換個彈夾。」

  白雲亭部長趕到星雲總台時,正好趕上離開三區宇宙的秦崇芳,他正給總台小哥結算報酬呢。

  厚厚一沓太陽幣,竟然是現鈔。

  總台小哥那滿臉欲拒還迎把白雲亭驚呆了。

  「不不不,真用不了這麼多秦部長。」

  「拿著,這是您應得的,我司多少年不要一個人,好不容易定下了,砸多少錢都值得。」

  「但這——」

  「獵戶帝星的房價又漲了,看您年紀,還沒結婚吧,不操心嗎?」

  總台小哥:「……」

  蛇打七寸,他頓時沒話說了。

  秦崇芳露出個勝利的笑容。

  將陳以南划進商務司這一手,他費了不小力氣,為了防止事後被人反攻倒算扒出內幕,給點錢封口也是應有之義。

  送走總台小哥,一回頭,就看到了白部長。

  一臉的山雨欲來風滿樓。

  秦崇芳:「……」

  他嘖了一聲:「錢白花了。」

  白雲亭來得急,制服都沒換,身為資源儲備部部長,他總攬戰備司一切資源調度,包括人力資源,這一身沉重威壓,步步靠近著,又有著行伍之人的殺伐果斷,秦崇芳也有點受不住。

  「白部長,」他示意兩人坐下聊聊。「別這麼緊張嘛。」

  白雲亭:「你剛才的所作所為,我會據實報給貴司雷部長和法律司執法處。」

  「是否緊張的問題,不該由我來回答。」

  秦崇芳:「……」

  秦崇芳笑了一陣,金絲眼鏡一摘,自己直接一屁股坐下,「您隨便說,雷迅要能因為這事給我擼了,我跟您姓。」

  白雲亭:「……」

  都說商務司作風狂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咽了下喉嚨:「除了舉報外,這趟我來,是想認真和貴司交涉下高考人才招募的問題。」

  秦崇芳閒散攤手,「其他人您隨便拿,反正我司已經訂好了。」

  白部長吸口氣:「我說的,就是貴司預簽的陳以南。」

  秦崇芳看他一眼,白雲亭任由他看。

  「想要走啊。」

  「正是。」

  「那,戰備司能拿出什麼來換?」

  「……」

  秦崇芳大笑起來:「世人皆知我司認錢不認人,想來做交易,那就拿出誠意來。」

  白雲亭抿著嘴,還是坐了下來,翻開筆記本,行為舉止一看就是個端正堅韌之人。

  「三年前的戰爭貸款,我司能提前在今年償還,緩解貴司的資金鍊緊張。」

  秦崇芳嗤笑:「傻,什麼資金鍊緊張都是騙你們還錢的。」

  「我司有錢到你不敢想像。」

  白雲亭:「……」

  「外域征戰今年能剝回至少200萬億戰爭賠款,我司願意邀請商務司一同驗收。」

  秦崇芳做了個傾聽的動作:「如果我沒記錯,上次087宇宙鬧事,我司雷司長和你司寧司長是一起去的吧?」

  「賠款也是一起談的,和您說的是一回事,對吧。」

  「怎得老有人拿著『老政策』談『新優惠』呢?」

  白雲亭:「……」

  他攥緊拳頭,「工業部將考生7768的考試片段發給了獵戶座所有一二線部門,如果貴司願意讓渡一部分權力,我司願意擺平後續纏上門來要人的所有部門。」

  這次,秦崇芳沒有出言搶白了。

  「工業部,工業部許典新?」

  白雲亭:「正是。」

  秦崇芳:「……草」

  我就說怎麼人才系統上,陳以南的印章一下子翻了三倍!

  「算個條件,但就憑這個想聯合培養我家小寶貝陳以南?白日做夢。」秦部長斬釘截鐵。

  白部長氣都不順了。

  他祭出了殺手鐧:「那不妨,我們公裁吧。」

  「星雲總台洗掉了陳以南天王戰第一天的錄像,我們不妨恢復它,交到法律司,看他們覺得這學生更適合哪個部門。」

  秦崇芳:「……」

  較真起來,法律司還真能管這破事。

  說到底,人才沒發揮作用前,一切都是預判和估值,如果鬧到法律司面前,法律司肯定會更顧忌兩個部門的合作交情。

  他終於擺正了腦袋,認真看著白雲亭。

  「至於嗎,白部長,陳以南已經簽了意向約了。」

  白雲亭吸口氣,千言萬語涌在心中,蘇德戰爭的一幕幕順次划過:「您不懂,這是戰爭人才的榮譽。」

  「我司……真的很多年沒見過如此意志的人了。」

  這個時代啊,資源優渥生活安逸,戰備司就像個落寞的守關人,總在外宇宙搞事,很少能走進母宇宙群眾的核心。

  缺乏戰爭意識浸染的民眾,長不出優秀的戰爭人才。

  陳以南的珍貴因此更加明顯。

  秦崇芳有些費解地笑了:「那您打算用什麼理由說服她?」

  「靠你們的戰爭財?」

  白雲亭:「用信念和意志。」

  「在您橫加干預前,我司是唯一一個被陳以南詢問過具體工作的部門,很明顯,她有進一步發展的想法。」

  秦崇芳:「……」

  嘿什麼叫橫加干預??

  商務司才是第一個敲章的好不!

  但白雲亭說的信念和意志,秦崇芳真有些擔心。

  他是和陳以南拉鋸過的人,深知這丫頭片子不為錢帛所動,就吃理想主義那一套。

  「那您慢慢去說好了。」秦崇芳笑眯眯道,心中卻有點打鼓。

  反手,他就給雷迅司長和陳以南同時發了消息。

  【@秦崇芳:司長,戰備司白雲亭來糾纏了,恐怕得趕快把正式簽約批下來,我怕生事端】

  【@秦崇芳:陳~小南南~忙嗎?想我了嗎?】

  白雲亭仿佛只是來做了個交代,沒一刻鐘人就走了,乾脆利落,頗有戰備司風格。

  十分鐘後,秦崇芳收到法律司通知。

  【@法律司執法處:現收到舉報,戰備司稱您涉嫌干擾高考人才選拔,請您配合工作,提供詳細情況闡述】

  秦崇芳:「……」

  淦!

  要人人都有戰備司這效率,我司怎麼會年年收不回帳?

  秦部長又好氣又好笑。

  叮咚一聲,陳以南回信了。

  【@陳以南:忙】

  【@秦崇芳:忙啥呢?】

  【@陳以南:忙著送死】

  登基大典,洛河邊。

  宮城為了美觀栽了不少行道樹,還有幾座一分鐘就能登頂的矮土坡。一馬當先的大理寺方陣占了其中一座,借著一分鐘的時間差,正在瘋狂斬人頭。

  ——只要一分鐘,就是你死我生的結局。

  嗖一聲,子彈擦過陳以南的臉頰,一道血痕,她張張嘴,緩解下疼痛,當即回射一槍,將偷襲者的肩膀打穿了。

  「幹得漂亮!」楊昊天拉開拉環,扔出顆手榴彈,配著洛河水波翻湧的聲音,將一撥人轟成了煙花。

  陳以南沒說話,準星後,她眼神微微一轉。

  遠處,典禮現場有了些騷亂,似乎有人在衝擊祭祀大台,正和御林軍交鋒。

  她一頓,「武皇不會是拿我們當頭鳥,引叛亂者出來了吧。」

  楊昊天:「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不知哪兒來的砰一聲,他痛嘶,捂著脖子發抖,傷口血流如註:「還是先操心眼下吧,姐姐!」

  說完,他立刻拔刀自斃,留下原地一灘血泊。

  煙花閃過,陳以南調轉槍口,直接將擊傷楊昊天的人給斃了,節奏之快,目不暇接。

  光腦提示:

  【恭喜考生7768擊斃天王考生一名,排名有41上升到38】

  【請再接再厲!】

  陳以南微笑,準星里都是坡下攀爬的身影。

  她毫不客氣,來了連射。

  砰砰砰一串響。

  考生們個個仰倒下去,頭頂迸射出了血花,整個人麻袋似的掉落下去。

  其他人驚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日他姐!來個狙擊好的,把山頂那人斃了!」

  這人一呼群起響應:

  「是啊,來個神射手!」

  「草他媽,要不是老子準頭不行,老子就上了!」

  河邊,穆丹子擦著准鏡,笑出聲來:

  「笑死人了,還知道自己準頭不行。」

  「除了吵吵還會什麼?」

  岸邊有石頭,她索性直接端著狙擊槍趴下。

  百佳明正趁亂撿漏積分,不得不說,坡上有個火力大的狙擊手頂著就是好,他都能趁亂渾水摸魚了,擊斃成功後,這仇還不一定記在誰身上。

  「那人行啊,丹子,和你不相上下。」百佳明分神說。

  穆丹子嗯一聲,嘗試瞄準。

  百佳明:「也不知道三區啥時候出了這等高手。」

  穆丹子:「不是三區的。」

  百佳明:「???」

  穆丹子:「現在總榜上,名次爬最快的是誰,坡頂那人就是誰。」

  百佳明趕緊低頭看。

  「臥槽,是你基友,四區陳以南。」

  穆丹子:「……」

  「我倒是想,可人家還不認識我呢。」

  話落,她放出一槍。

  刑偵世家出來的後輩,對待槍械的手感是出了名的好。

  她穆丹子可是第二戰區人馬座出了名的神射手。

  坡上,陳以南就地一個滾翻,躲過一發爆炸。

  忽然,嗖一聲,脖頸一涼。

  她伸手摸摸,破損的動脈迸射出大量鮮血,瞬間染了一身。

  陳以南:「……」準頭不錯,誰啊。

  準星後,穆丹子哎呀一聲,抬頭:

  「我打中了啊。」

  「她咋沒死。」

  話沒說完,坡頂忽然來了一陣掃射,打得百佳明原地亂跳,匆忙跳進河裡。

  穆丹子:「……」

  好強的忍耐力!

  她的槍法她知道,剛才那一槍擱普通學生身上,肯定當場斃命。

  結果這個叫陳以南的,還能反擊……

  坡上,陳以南一把抓住貝浩,拽的他一槍失了準頭:「幹嘛!」

  陳以南不說話,一股血腥味傳來。

  一回頭,貝浩嚇了一跳,「臥槽大佬這誰整得!」

  眼前姑娘滿身是血,一手捂著脖子,血漿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指縫湧出來。

  陳以南:「被射中了,河邊來的。」

  「那人槍法很好,你小心。」

  貝浩快速點頭:「你去吧,坡上我先頂著,別操心了,不會讓他們衝上來的。」

  陳以南用血手拍了拍隊友肩膀。

  貝浩也許喜歡嘴上花花,但行為可靠意志堅定,兩人可是西伯利亞雪原上交換過性命的交情。

  她給了自己一槍。

  ……

  總榜上,排名21的陳以南名字灰了下去。

  下一秒,波浪奔騰的洛河忽然出現了一個大漩渦,吞吐著河水,武曌站了起來,緊緊盯著漩渦,眼神奇異,似乎在等待什麼。

  河面動靜越來越大,圍觀民眾紛紛投來目光。

  一塊石碑被緩緩從河中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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