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信物
要想將一艘「兩千料大船」船艙全部裝滿「香料」,那可得需要些時日。思兔閱讀520官網
由於這是一座無人島嶼,因此,軍卒們可以全心全意採摘,而馮寶卻在岸上支起一些簡易帳篷,一來供軍卒們休息使用,二來擺開賭桌,拿出骰子,吆五喝六的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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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注很特別,不是錢財,而是「人工」。誰輸了誰幹活,從清潔船隻,到採摘「香料」,再到獵殺動物、魚類以充當食物等,無一不在其中。當然,軍官們以及身份如王福來、狄萱萱等特殊者,可參與,只計勝負,雖然不用幹活兒,但是需要拿出錢財放置一旁,待回到大唐,給軍卒們改善伙食之用。
這場馮寶突發奇想,打發無聊時光而組織的「賭博盛宴」,因為成功規避了軍中「聚賭」禁例,不曾想,日後居然大肆流行!給「水師官兵們」,在海上航行時,增添了許多樂趣。後來傳至大唐其他軍中,也成為了一種消遣方式……
有人在忙採摘、有人在捕魚、還有人在獵殺一些生物,當然還有那幾位正在學習的學子……似乎每個人都有事干。
清晨,馮寶一覺醒來。修面、洗漱後,將毛巾放在冰塊溶解的涼水中浸濕,而後擦拭全身,唯如此方可驅走心中暑意。
行至甲板上,馮寶看見狄萱萱帶著大、小珠兒兩姐妹正和明崇儼、葉非二人在說話,便走過去道:「一大清早,在談論何事啊?」
明崇儼道:「師父,大珠兒昨日在岸上采了些花,而後將花瓣縫製在衣服上,如同盛開的花兒,煞是好看,萱萱姐姐意欲今日去摘取一些繼續此事,弟子也想同去。」
直接將新鮮花瓣弄在衣服上,馮寶不禁感覺有些奇怪,記憶當中好像不曾見過。於是看向狄萱萱道:「如此新鮮事,可否一觀?」
狄萱萱當然不會拒絕,便讓大珠兒回艙房去取。
一件白色長衫下擺處,幾片粉色的不知名花瓣,被人為接成了一朵鮮花造型,且被勾縫於衣衫上,顯得十分艷麗。
「好手藝,甚是不錯。」馮寶稱讚了一聲。
「可不是,大珠兒衣服一向縫得好。」葉非在旁嘀咕了一句。
「小胖子,汝是怎生知道?」馮寶笑問。
「吾衣衫破了,是大珠兒幫忙補得,兄長看後,稱手藝上佳,一般人比不了。」
「哈哈,原來如此。」馮寶笑著將衣衫遞還給大珠兒,跟著道:「大珠兒,汝是如何想到如此弄法?」
珠兒姐妹一直服侍狄萱萱,儘管多次見到過馮寶,卻幾乎沒有說過話。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們知道,這位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的男子,不僅是一位高官,還是她們主人的「主人」,所以,畏懼以及卑微的感覺,由始至今。以至於此刻都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才好。
馮寶見大珠兒畏畏縮縮的模樣,不禁笑了笑,輕聲言道:「且不論有心亦或無意,大珠兒,似汝這般,完完整整將一朵鮮花留存下來,除心靈手巧之外,還需一雙『發現』的眼睛以及聰慧的心思,此乃大學問,等閒人做不到,更想不到。」
狄萱萱與明崇儼二人和馮寶相處久了,深知其行事隨心隨意,並不講究尊卑禮法,可謂任性的很。然而,其對學問一途,極為認真,故此番所言,斷不會是隨口之說,定有原由。
只是大珠兒不敢問,甚至連回話都怕,狄萱萱無奈只得代問。
馮寶倒沒有回答,只是說:「左右無事,不妨同去。」
於是乎,原本幾個人外出摘花的「小行動」隨著馮寶加入,變成了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地向島嶼內部進發。
途中,馮寶向眾人詳細介紹了一件新鮮事物——標本。
從植物標本到動物標本,最後還說到了人體標本,並且闡述了標本的重要意義和價值……最後以極為明確的語氣告訴所有人——這是學問,且是大學問,亦有大用途。
大珠兒估計做夢也想不到,僅僅是擺動一些花瓣,也能和學問聯繫上,而且,從「主人」的話里,她聽出,如果要想長期擺放,得先將花瓣脫水、陰乾,方可固定在紙上或其它物件上,只要能夠還原成花朵或者植物的原先模樣,那便是「標本」,是學問,她心裡暗自決定,得試試。
小胖子葉非,也聽出些不一樣的意味——原來,自己吃的大魚小魚以及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只要是能夠將廢棄的骨頭,洗乾淨,重新拼接還原,那居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聽起來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好像似乎極有道理,心中也動了嘗試的意思。
明崇儼倒是沒多想,因為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只是他總覺得,師父所說「人體標本」對於醫道幫助極大,這一點,他是很認可的,然而,拿刀子破開一個人,想想實在有失「人道」,心說:「此乃適合仵作矣!」或許他終究還是沒意識到,弄清人體結構,對於醫學而言,才是最為根本和快捷的途經。
一次外出,有所得,對於參與者而言,當然極是重要,可是對留下的人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方九、羅盛、林大憨三個人,當得知馮寶一大早出去時,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苦日子」終於也有了「放風」的時候。
他們想都不想,即加入採摘「香料」大軍,去狠狠體驗一把「隨手撿錢」的快感……什麼題目、什麼定律,通通放置一邊,真正實實去體驗一回,放飛自我的感覺。
賀蘭敏之與王福來二人,今天手氣奇佳,在「賭桌」上大殺四方,無論軍官還是軍卒,均小輸大贏,為「水師官兵」改善伙食贏得大筆金錢,好在無人關注輸贏,因為,「香料島」上,遍地財富,唾手可得。
可察終於知道,自己的「恩人」來自遙遠的地方,那裡有個無比強大的國度,號「唐」,難怪他們總自稱「唐人」。
「唐人」的語言很難學,可察無論怎麼用功,也只能會些最最簡單的口語,好在,多少能夠聽懂些「唐人」的話,也算是一件幸事。
能說能聽,自然能夠簡單的交流。
因此,馮寶決計將可察喚來,聊聊天,說說話,順便給自己的一些設想,最後做一個定論。
此時,距離他們登上「香料島」,已有二十天。
簡易帳篷下,馮寶、王福來、賀蘭敏之等人,席地而坐,相互間隨意說著話,直到看見陳松之領可察入內,方才住口不言。
「草民拜見大都督。」陳松之行禮道:「拜見諸位上官。」
「拜——拜見……」
「好啦,都是自己人,弄那麼客套作甚?」馮寶阻止可繼續說下去,接著對陳松之道:「坐,都坐,別站著說話。」
「謝大都督。」陳松之應一句,然後示意可察與自己一同坐下。
「聽說,汝年方十九?」馮寶一臉不信地看著臉上皺紋甚多的可察問道。
可察聽不懂這話意思,只得茫然看向陳松之,在「通譯」後,方才重重點頭道:「是,是!」
「老成!老成矣!」馮寶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形容,只能隨口敷衍了一句。
好在可察聽不懂,陳松之也不會「通驛」,至於周圍人臉上浮起的笑意,權當善意就好了。
「汝,想不想成為『王者』,即你們那裡的『王』?」
「要!想!」
馮寶不明白,可察是怎麼聽懂自己所說的意思,竟然回答的那麼乾脆快速。
「嘰里咕嚕……」可察以一副十分激動的表情,晃動腦袋,揮舞雙手,同時說出一大段話來。
這下輪到馮寶發蒙了,心說:「這傢伙在說什麼?至於那麼激動?」
或許是說得太快,太多,陳松之也有些不懂,好在他連蒙帶猜,總算大體明白了意思,在問了可察兩句,得到確切答案後,這才回稟道:「可察說,他願意。只是他們那裡,比他所在的部落、村寨人多的還有幾個,打不過。其還說,若大都督派勇士相助,定然能成,以後島上一切,都是大都督的。」
「哈哈哈哈,是個妙人!」馮寶笑道:「只可惜,他們那些東西,本都督還瞧不上。」緊跟著又道:「派大軍相助,那不可能,但是本都督可提供些幫助,條件只有一個,即『香料島』及附近諸島,非唐人不可登島。」
眾人皆以為,可察會詢問「幫助」為何?哪知道此人聽陳松之「通譯」後,嘰里呱啦又說了一長串……
最後,大傢伙才知道,可察竟然認為,這些島是他發現,就應該是他的!而他,卻願意送給「唐人」,自然不會允許旁人染指。
眾人皆樂了!均不知怎生敘說為好。
馮寶笑道:「既如此,便有勞了。」說完,轉首對一旁劉長河道:「去,將準備好的東西拿來。」
很快,一套「烏光甲」,一柄陌刀,三柄橫刀,放在可察面前地上。
可察似乎知道「鐵甲」的用途,兩眼頓時放射出「無比渴望」的光芒!
這時,馮寶開口道:「有了武器裝備,想來汝可以達成所願,此外,本都督另外送你一個信物。」說著,自懷裡掏出一塊疊好的白布,當眾展開後,所有均發現,那白布上一個字也沒有,只有一方紅色印章,內容為「唐水師都督馮之印」。
那可是「水師都督」官印,乃「大唐水師最高權力」象徵!
「日後,但若有『唐人』亂來,不守規矩,汝可向其出示,相信無人會違背。」馮寶隨即又道:「當然,如若遇上不可解決之事,亦可去『大唐』尋本都督求援,此乃信物,莫要遺失。」
馮寶此言一出,在座所有人皆驚訝萬分,要知道,這可是一個真正切實的承諾,斷無半分虛假。
以至於可察高高興興的離開後,賀蘭敏之第一時間即問:「馮兄給予僚人如此信物,何故?」
望著每一雙問詢的眼睛,馮寶莞爾一笑道:「若數十年後,有人憑此信物尋得本都督,吾亦當履約。不知少郎君以為,此事當得起『信義無雙』美名否?」
「啊——?」賀蘭敏之頓時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他當然知道,真要是那樣,馮寶今日之作為,足以「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