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返航
馮寶可能怎麼都沒有想到,真的如他自己所說那樣,幾十年後,有人拿著那塊蓋有印章的白布來「求援」,從而留下一段佳話。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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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可以說是突發奇想,也可以說是一個創意,源於馮寶在某部小說當中看到的橋段,並出於「試一試、玩一玩」的心態,付諸實施,至於結果和影響,倒不在他考慮範圍內,反正他不認為可察有能耐給自己出什麼難題。
當馮寶發現有軍卒開始在甲板上堆放滿袋「香料」時,呵斥並制止了此行為,且嚴厲告誡眾人:「『水師』船隻皆為『戰船』,不可在甲板上堆放貨物。」並道:「既然船艙已無處安放,那就到了應當啟程返航的時刻。」
於是,馮寶發布命令:「全軍清點人數,檢查船隻器械,兩日後返航『廣州』。」
終於可以回家了。
「現在什麼日子?」馮寶站在艉樓最高處,望著越來越遠的陸地,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咱家日前有問過,如今已入十二月。」王福來道:「足以如期抵達『登州』。」
「本該如此。」賀蘭敏之應了一句。
馮寶道:「其實時間未必夠用,回『廣州』還得處置財貨,修整船隻,『長安號』尚需加裝軍械,非短日可成。」
「若趕不及,少裝些便是。」賀蘭敏之道。
「不可。」馮寶微微搖首道:「此去『遼東』,定有戰事,不可輕慢,真若趕不及,只能路上加裝。」
「大都督胸有韜略,少郎君無需多慮才是。」
「王公公說笑了。」馮寶道:「約期不可改,當盡全力爾。」
「理當如此。」賀蘭敏之旋即換了一個話題問:「吾聽陳通譯言,馮兄將那一船僚人女子送與可察?」
「不錯,確有其事。」馮寶緊跟著道:「不白送,可察允諾用東西換。」
「他們那破地方能有好東西?」賀蘭敏之不解地問。
「不管有沒有,那些女子總歸不能帶回,難不成全都殺光?」馮寶道:「大唐日後還需出海,太過殘暴終是不妥。」
「大都督所言甚是。」王福來接話道:「送出總比帶回強。」
「也是,不能殺,更不能白養,送出去,也少諸多麻煩事。」
「對咯!」馮寶忽然「詭異一笑」,道:「興許若干年後,可察那首領的位置變成唐人也未可知。」
「此話怎講?」王福來與賀蘭敏之異口同聲地問道。
「那麼多軍卒留種,保不準會不會喲?」
「哦,哈哈哈哈……」賀蘭敏之反應忒快,縱聲長笑。
王福來初時一怔,繼而很快反應過來,笑而搖首,無話以對。
海上航行枯燥而乏味,加上所有船隻均是滿載,所以,每個人都在數著日子過,期盼著早些回到大唐。
再次抵達「爪哇」時,當地人能有多遠跑多遠,無他,蓋因上次「光臨」,不僅搶光、殺光,甚至連當地的房屋都給拆光了。
當地人壓根兒就弄不明白,遠來的「強盜」,為何對那些破木頭感興趣?且不惜為此殺人。
可是這一次,一些勇敢的當地人發現,「強盜們」好像「變了」,不僅不再動輒殺人,而且還用一些物資換取糧食。
在當地成家立業的陳松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一個隱蔽處找到妻兒,好聲勸慰,再三安撫,才令妻子擺脫恐懼,敢於抬頭直視那些「強盜」。
「汝之妻兒?」馮寶見一位蓬頭垢面的女子,領著兩個半大孩子站在陳松之身旁,且抖抖索索看著自己,顯得非常害怕,於是微笑道:「莫怕,上一次太過匆忙,吾之屬下不分青紅皂白,以至於汝之家破人散,吾這廂有禮了。」說著,彎腰致以歉意。
「撲通」陳松之硬拉著妻一同跪下,口中道:「當日、當日兵荒馬亂,怨不得,大都督之禮,草民擔當不起。」
「起來說話。」馮寶抬手示意陳松之道:「當日初到此地,隨葉風同去軍卒行事太過魯莽,以至差些釀成大錯!陳通譯尋不得妻兒且隨軍遠行,擔憂數月之久,幸賴天佑,妻兒無恙,吾之禮,自當受得。」
「好啦,此事過去不提。」馮寶跨前一步,伸手阻止陳松之再次跪拜舉動,隨即看向兩孩子,道:「華夏血脈,不可留失海外,汝帶妻兒登舟,隨大軍同歸。」
「謝大都督、謝大都督恩典!」陳松之大喜過望,急忙又拉拽妻兒跪下。要知道,當初他之所以在妻兒失散的情況下,願意隨軍遠航,為的就是等回來時,尋得妻兒,可以回歸中土,落葉歸根。
因為陳松之很清楚,如果自己不立下功勳,自己回大唐多半不難,可是妻兒那就未必了。
事實證明,選擇是正確的!當然,也全賴與妻兒突然分開時,陳松之靈光乍現,喊過一句:「找地方藏好,等吾回來。」
嚴格說起來,這件事,的的確確和「勛貴甲兵」有關。他們隨葉風去陳松之所在村寨時,因為語言不通,加上垂涎村里上好木材建成的房屋,直接開啟「搶劫模式」,這才導致陳松之因為害怕,先一步讓妻兒逃跑,以至後來找不著了。
若不是陳松之臨走時在地上畫了一個只有他們夫妻知道的圖案,只怕他老婆都以為其已死去,更別說等其回來了。
好在,一切俱往矣!
隨著陳松之找到妻兒,馮寶此番率船隊「出海」,已完成所有預定目標,餘下,快速返航也就是了。
按馮寶預計,再有四十天左右,即「顯慶六年」正月底或二月初,當返回「廣州」,餘下有近四個月時間,應該夠用了。
可是,他以為時間滿打滿算夠用,有人卻是急如熱鍋上螞蟻,期盼「船隊」儘早歸來。
高大棒到「廣州」,住進「造船作坊」已經快五天。
這些日子裡,他每日都隨「洛陽號」出海,一來是熟悉海上風浪,二來也是期望能夠發現或者遇上馮寶帶領的船隊,儘管他心裡清楚,那種可能微乎其微。
張猛和匡勝均未參與遠航,他們一個需要給「洛陽號」安裝軍械武器,另一個則因為當時偶染風寒,故無法同行。
此刻在海上,見高大棒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便走了過去。
「大棒兄不必憂思。」匡勝道:「馮縣男……」
「什麼縣男?如今當稱『侯爺』才是。」張猛於一旁糾正道。
「張兄說的是,陛下已有詔令,某疏忽了。」匡勝接著道:「馮侯『出海』已過數月,算算日子,亦在返回途中,料不日即至。」
「老漢何曾不知,奈何傳旨公公迄今尚未抵達,空有『將令』,亦難以調動『水師』一兵一卒。」
「高兄莫惱,即便此刻北上,也實難趕上謝侯爺出發之期,不若安心以待為好。」張猛寬慰道:「地方官府已知會各村漁夫,但若出海,遇上水師,必定立刻回報,相信不久定有消息。」
「只能如此,奈何軍情緊迫。」高大棒無奈嘆道。
三日後,一隊禁兵護送一位公公進入「水師大營」……
次日,高大棒拿出由「新安縣侯」、「神丘道行軍大總管」謝岩簽發「軍令」,下令:「『水師』在『廣州』各部,全員集結,等待大都督歸來。」
至此,「水師」全軍已然知曉,趕赴「遼東」戰場,已屬必然。
又過數日,至正月底,終於有漁民帶來「水師遠航船隊」訊息。據其描述,至多兩日,船隊當返回「廣州」。
消息一經傳出,整座「廣州」都沸騰了!
地方官府、世家豪族、大小商賈,無不欣喜若狂,他們期待中的財富,或許就將出現在眼前。
「造船作坊」如今乃軍事禁地,等閒人進不去。於是,離開「廣州城」前來迎接船隊的大多數人,只能住在「鐵家村」。
幸好,僅一夜爾!
「來啦來啦!船隊回來啦……」
一大早,有人騎快馬進入「鐵家村」,同時大呼小叫,似乎想讓所有人知道一般。
同一時刻,「水師大營」、「造船作坊」皆得知消息,很快,密集人流開始湧向「造船作坊」所屬碼頭。
蘇漢雄原本是不同意開放碼頭讓那麼多人進來,可是張猛卻告訴他:「軍情緊急,『長安號』安裝武器軍械,只能在路上進行,因此,現有『造船作坊』,有很大可能會遭到廢棄。」
蘇漢雄再不舍,亦知乃實情,只能隨它去吧——
「我靠,從哪跑來這麼多人?」馮寶自望遠鏡里看到碼頭上密集人群,心裡暗道:「他們是如何知道確切時間的呢?」
想不通,便不去想。
既然有了那麼多迎接的人,馮寶稍作思慮,即令劉長河通知全軍:「全員齊裝上甲板,所有船隻掛滿旗。」
說完,馮寶再次拿起望遠鏡,看向遠方大陸,口中喃喃自語:「我,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