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惹火
沈闊把她送到瓏上公館附近,她徒步走了一小段去買藥,路上和夏歆聊了兩句相親的奇葩男,才往傅亦銘的家走去。
她站在門口按了幾聲門鈴,沒聽到聲音,心想他不舒服可能睡下,便自顧自輸了密碼進去。
之前傅亦銘常需要她來取文件什麼的,所以封莞一直知道他家的密碼。
推開門,客廳里黑沉沉的,光線很暗。
封莞熟練地摸到遙控器,按亮客廳的燈。
才發現傅亦銘人就在客廳,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真絲居家服倚在沙發上,看樣子是在小憩。
她小聲喊了句:「傅總?」
傅亦銘似乎是才察覺到她的到來,輕輕「嗯」了聲。
封莞換了鞋子走過去,將藥放到桌子上,拿起沙發邊的毯子蓋到他身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您怎麼睡在這兒?」
「懶得動。」傅亦銘懶洋洋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裡掀起一絲波瀾。
她的身上套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男士外套,拉鏈拉到脖頸處,遮住鎖骨,只露出白皙光潔的脖頸。
他皺了皺眉。
封莞垂眸看了眼,會意道:「遇到點意外,我衣服濕了,所以穿了別人的外套。您催得急,沒趕得及回家換衣服。不過現在是下班時間,著裝應該不影響吧?」
傅亦銘心裡有些煩躁,想刺她兩句,卻找不到話說。
封莞轉身朝收納櫃走去,果然在第三格找到了藥箱。
找不著?他是眼瞎嗎?
封莞端起藥箱,擠出一個職業的笑容,說道:「傅總,藥箱就放在這兒,下次你在這裡找就好。都是一些日常會用到的非處方藥,您看說明書,對症就行。」
「您是發燒嗎?」封莞從藥箱裡摸出體溫槍,小步走回來,在傅亦銘腦門上「滴」了一下。
溫度36.5,體溫正常。。
「沒發燒啊。」
傅亦銘左手握拳狀,遮在唇前輕咳了兩聲,說:「我只是說好像發燒了。」
「......」他就是想折騰人。
「那您是哪裡不舒服?」封莞禮貌地問。
傅亦銘清了清嗓子,聲音故意壓低:「就有點頭疼,感覺冷。」
這症狀的確像是發燒,聽他聲音也有些低且無力。
封莞不確定是不是體溫槍壞了,於是伸手探向他的額間,溫溫的,並不燙。
過去傅亦銘生病時,如果身邊沒有體溫計,封莞也會用這種從父母那學來的最原始的方法,所以她才會說有時候覺得自己更像是傅亦銘他媽。
然而傅亦銘的感受卻不比從前,感覺到她如玉般微涼的掌心撫在額前,他的心臟再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上次問診時周浪說過——這就是心動。
她的手很快移走,傅亦銘捏了捏發癢的喉結,別開眼,掩唇咳了兩聲。
「應該只是有點感冒,您若是不放心,我聯繫位醫生來看看。」
傅亦銘:「不用,吃點藥就行。」
「好的!」封莞找到他喝水的杯子,用熱水沖了杯顆粒沖劑,又扒了幾片感冒藥一起遞給他。
傅亦銘望著她掌心的藥,皺起眉:「這麼多?」
他抄起桌上那杯沖劑,喝了兩口:「這個就夠了。」
封莞淡淡說:「這個恐怕不夠,聽您描述,症狀還是挺嚴重的。如果您半夜覺得不舒服,估計又會打電話給我。您既然能夠體諒下班約會的徐朗,希望也能體諒我一下。畢竟深夜一個女孩子打車往這兒跑,很不安全是嗎?」
所以請你麻溜吃了藥滾去睡覺!
傅亦銘眸色深深地注視她片刻,隨即接過她手中的藥片一飲而盡。
沉默得有些反常,但封莞也不意外。
傅亦銘生病時的狀態本就會與平常有所不同。
她記得很清楚的一次,是他半夜高燒。大晚上她接到電話跑過來,他躺在床上燒得人有點糊塗,拉著她的手胡亂叫媽媽,乖巧得很。
比平常渾身帶刺的模樣,可愛多了。
他放下水杯,喉結滑了兩下,然後說:「我還沒有吃飯。」
保姆張姨的兒子剛考上大學,這兩天她去送兒子去鄰省入學,不在臨城。傅亦銘不習慣鐘點工,不讓她安排。
封莞看了眼表,才七點,不算很晚。
她說:「那您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我去煮粥,好了叫您。」
「封秘書。」傅亦銘緩緩站起身。
「嗯?」封莞正轉身往廚房走,被他一叫,步子猛地頓住。
「下班時間,你其實可以不用尊稱。」傅亦銘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她,聲音有些澀啞,又有點倨傲的意味:「我可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
封莞詫異地看著他,心裡的聲音呼之欲出。
不,你是,你就是!
但她忍住了。
「好的,傅總。」她彎彎眼,轉身走向廚房。
傅亦銘回了臥室,虛掩上門,沒合緊,能聽到她在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讓人心痒痒。
看她心情貌似不錯的樣子,看來相親進行得挺順利。
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一條消息,來自高子昂。
「好無聊啊!老傅,你來陪陪我行嗎?」
「不行」連標點都懶得帶。
「周浪今天值夜班,偌大的病房就我一個人!孤獨,寂寞,冷!」
傅亦銘冷漠地回道:「我幫你換到普通病房,和病友交流一下心得?」
高子昂:「呸!對了,我幫你打探到消息,說封秘書今天去相親了,對象是個騙婚的gay。」
他每天要看的融資意向書太多,哪裡對這種小公司會有印象。
於是把電話撥過去:「你哪得的消息。」
「夏歆告訴我的!」
「夏歆?」傅亦銘狐疑。
「就是害我住院的那個女生!」高子昂嘿嘿笑了兩聲。
「也算不打不相識,她今天在醫院陪我待到吊針掛完,剛才走。我聽見她罵罵咧咧說渣男,隨口問了兩句,她就和我吐槽了會兒。那個男的叫趙乾,是方圓的程式設計師,方圓你知道吧,幫別人開發手機APP的一家小公司,最近在找投資,不是還找到沃鳴了嗎?」
他每天接到的意願融資企劃書多得看不夠來,哪裡在意這種小公司。
「所以呢?」傅亦銘的聲音淡淡的,似是毫不在意。
「一手情報啊!」高子昂情緒高漲地說:「聽說這人還欺負了封秘書,你不想幫她出出氣?」
他毫不在乎地說:「是她自己非要去相親,和我有什麼關係?」
高子昂「嘖」了一聲:「你自己過一輩子吧!」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傅亦銘望著掛斷後變暗的手機屏幕,眼尾微微上揚,偏薄的唇勾起一點弧度。
所以?沒成嘍?
他給徐朗發了個消息。
「把方圓的融資意願企劃書調出來發我郵箱。」
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開放式的廚房,沒有封莞的身影。
有聲音隱隱從露台傳過來,傅亦銘抬步走過去。
封莞正在和姑姑通電話。
姑姑聽夏歆說了趙乾的情況,氣得去找介紹的老朋友算完帳,才打給了封莞。
先是道歉,又是詢問她今天見面的情況。
夏歆估計和姑姑說了些,封莞也不敢隱瞞,就隨口扯些寬慰她的話。
「他就潑了我杯水而已,我也還回去了,沒吃虧。」
「沒事啦,這種事慢慢來,您別掛心。」
「我知道您想找人照顧我。放心!有人介紹,合適的我一定會去見。說不定撐不到年底我就結婚了呢。」
一句句輕飄飄的話落入傅亦銘的耳朵,逼停了他的腳步。
這些話,聽得他莫名的不舒服。
他忍不住擰起眉心。
就好像她只要能把自己交代出去,對方隨便是個人都可以。
封莞掛掉電話,一扭頭,正好對上傅亦銘沉沉的目光。
她已經脫掉了那件外套,穿得是他上午見過的那件雪紡襯衫。
似乎是沒預料到傅亦銘突然出來,她的眸光有絲驚訝,只一瞬便斂去,化作標誌的笑容。
「剛接了個電話,粥應該好了,我去盛。」
音落,她抬步就要往廚房走。
「封秘書。」
低沉的聲音從面前響起,封莞停下腳步,抬起眸。
「你為什麼要去相親?」
客廳里燈光明亮,額前柔順的碎發在他眼瞼上打了一層碎影,有股陰鬱的氣質,他的眸子似是深潭,透著極其強烈的逼仄感。
封莞淡淡笑道:「因為到了年紀啊。結婚生孩子,是必須的事。」
「所以隨便誰都可以?」傅亦銘的聲音透露著一絲淡淡的惱意:「你可真是不挑!」
隨便誰都可以?他這句話莫名讓她想到了那個奇葩男,心裡也湧上一股火。
她不想再遷就傅亦銘的毒舌,工作上被他損的夠多了,憑什麼她的生活,他還要指手畫腳,給她找個不痛快!
她冷冷看著他,硬聲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匙,反正一輩子衣食無憂,呼風喚雨。累了有地兒歇,煩了有人陪,所以有沒有伴侶無所謂。」
「而我不一樣!」她的目光灼灼,絲毫不懼地對上傅亦銘的眸子。
「我在沃鳴工作,每天陪你見的都是大人物,進出的都是高端場所。可下了班,我照樣得回到出租屋,給自己煮一碗泡麵。因為我會累,我會煩,所以我需要找一個工作體面,收入穩定,在生活上有默契的人,共同生活。」
說到這兒,封莞頓了一下,繼而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
她何必說這麼多。傅亦銘是站在雲端的人,說再多,他也不會懂她的生活。
資本家都沒有心!
她緩緩垂下眼,擦過他的肩,往廚房走。
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工作體面,收入穩定,一起工作五年,應該足夠有默契。我覺得你要找的人,我就很合適。」
封莞疑惑地皺起眉,一臉詫異望向他。他的臉色很差,唇色很淺,看上去真的病得不輕。
難不成藥吃多了?腦子不好使了?
上次燒得迷糊拉著她叫老媽,這次準備拉著她喊老婆?
封莞嘆了口氣,說:「傅總,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