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惹火
傅亦銘沉著臉,眸色深深地盯了她一瞬,便一言不發地回了臥室。
直到封莞站在門口和他小聲告別,他都沒再應一聲。
她聽不懂他在幹什麼嗎?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態度?難道她覺得他連她那些相親對象都不如嗎?
臥室里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鏡,他站在跟前,摸了摸自己的臉。
下頜的線條很分明,鼻樑高挺,唇薄且紅。他最滿意的是自己的眼睛,眼珠很黑,似是一井深潭水,很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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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接受過財經雜誌的拍攝,因一張封面,被廣大網友戲稱「最應該出道的CEO」。
在封莞心裡,他竟然比不上她的相親對象?
荒唐!
之後幾天,封莞對他依舊如初,似是沒有聽到過他的告白。
其實只是封莞並沒有他這句話放在心上。她從不覺得傅亦銘會愛上誰,更不用這個人是她。
她把沈闊的外套送去了乾洗店,在周五的時候帶去了公司,準備下班去看爸爸的時候給沈闊帶過去。
她將紙袋放在工位的腳邊,中午許菁來等被傅亦銘叫進總裁辦的徐朗吃飯,無意中瞧見這個紙袋,忍不住問封莞。
「封秘書,你這袋子裡裝得好像是件男士外套吧?」
封莞垂眸看了眼,伸手將紙袋往裡塞了塞,說:「一個朋友的,下班要送過去,就帶過來了。」
「嘶~是男朋友吧!下班要送過去...那你們今天晚上是不是要...」許菁嘿嘿笑了兩聲。
封莞聽懂她的意思,臉微微燙,抬手在她腦殼上輕叩了下。
「我真想掰開你這小腦瓜,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許菁趴在她工位前,眼睛眯成一條線,嬌俏地說:「當然裝得都是我們家朗啊!」
「咦~」封莞故作肉麻地抖抖肩。
「說說嘛,發展到哪個階段了?我好歹也是過來人,可以給你點經驗。」許菁用手指點點她的胳膊,打探道。
「沒有哪個階段。就普通朋友...」封莞淡淡道。
「嘖嘖嘖。瞧瞧這粉紅色的紙袋...」許菁將紙袋給她撈出來,瞥見裡面有張賀卡笑得格外不懷好意,「封秘書,你現在不會還寫情書吧,也太老套啦!」
「別鬧!」封莞走出工位,抬手去搶。
許菁一個轉身躲過她的手,封莞的身體下意識跟過去。
「啊!」
一道結實的「牆壁」堵住了她。
傅亦銘不知何時從辦公室走出來,正橫在打鬧的兩人中間,封莞羞惱著沒留神,直直地栽到他的胸口。
結實的肌肉硬邦邦的,她輕呼一聲,抬眸看清來人後,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傅總。」
許菁也有些嚇到了,急忙斂了下巴,垂下眼。
跟在傅亦銘身後的徐朗,也捏了把汗。因為傅亦銘剛把他叫進去,是因為對他這次遞上去的資料很不滿意,需要重新整理。
方才他說話時的模樣,極其煩躁不耐。
而此刻的他,就像微怒之下的老虎被踩了尾巴,爆發仿佛就在頃刻間。
「不知道小心點嗎?」語氣不算太好,但話語已經很客氣。
封莞垂眸:「抱歉。」
傅亦銘瞥了眼許菁手中握著紙袋,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大步邁開走了。
許菁急忙把紙袋還給封莞,和她小聲道了句歉,拉著徐朗去吃飯了。
封莞正準備點外賣,剛好接到沈闊的電話。
說他路過她公司這裡,來拿一下衣服。
於是封莞提著衣服下了樓,看見沈闊就站在門口的人工噴泉邊,穿著件乾淨的白色襯衣,熨帖的西褲將他的長腿包裹住,身材比例很好。
她提著紙袋笑著走過去,遞給他,說:「想今天下班去醫院時再帶給你呢。」
「我正好路過。」沈闊笑笑,接過紙袋。
封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想想我爸在醫院住了這麼多年,一直受你照顧,還沒送過你什麼禮物,馬上中秋節了,就塞了張賀卡。」
沈闊「呀」了一聲,打開紙袋,拿起賀卡,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祝萬事勝意。——病人家屬封莞。
他勾唇笑了笑:「謝謝啊。」
封莞搓搓手,說:「我請你喝杯咖啡?」
怕他不答應,封莞特意補充道:「上次餐廳的事,我還是想表達一下感謝,畢竟說請你吃飯也放了鴿子,不然心裡過意不去。」
沈闊想說不用,看她很懇切,只能點點頭:「那好吧!」
「前面就有一家,我們去那?」
「都行。」
————
封莞其實說不準她對沈闊的感覺。
兩個人相識七年,除了父親的病情,別的話題很少聊到。
封莞一直覺得能治癒別人心理創傷的人,都很溫柔善良。
沈闊就是這樣。
他對病人和家屬都極富耐心,下班後也會及時回復她的微信,這些年幫了她許多。
但他又將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封莞很少能獲取到他的生活信息,所以兩個人甚至稱不上朋友。
而她對沈闊,一直很欣賞。她喜歡溫柔的人,相處起來很舒服。
談不上心動,但至少應該有一點點好感。
咖啡廳里,封莞點了兩杯拿鐵,小聲問沈闊:「我記得你到我們公司這兒不順路,怎麼會來這兒?」
「姜姜學校要辦迎新晚會,她說要穿旗袍。她在網上看到一家店,需要到店訂製,我替她跑一趟。」說完,他輕聲補充道:「啊,就是上次我和你說的那個小朋友。」
「哦,她現在沒事吧?」
沈闊明白她在問什麼,於是笑著說:「其實這算很輕的精神類病,只是性格會變得孤僻,心靈會更脆弱些,受不了打擊。她平常很乖巧,甚至比這個年紀的許多孩子還要聽話。」
封莞點點頭,又隨口扯去其他的話題。
————
傅亦銘從洗手間回來後,就發現封莞不在了,那個粉色的紙袋也消失不見。他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將辦公室的百葉窗拉開了些。又過了二十分鐘,還是不見封莞回來。
他丟了手中的文件,有些煩躁地站起身。
恰時瞥見徐朗經過的身影,他緩步推門走出去,問徐朗:「封秘書呢?」
「哦,我剛在樓下的咖啡廳看見封秘書了,她好像在和男朋友喝咖啡。」徐朗輕聲回道。
「和誰?」他的聲音很冷。
徐朗突然感覺面前男人的氣壓變得很低,一雙眼睛陰沉沉的,透著凌冽的寒意。
「菁菁說...那好像是封秘書的男朋友。」
「好像?」傅亦銘的臉色稍緩和了些,沉聲道:「不確定的事情不要亂說,不然就是造謠。你應該向封秘書多學一學。」
徐朗輕聲應下:「好的。」
傅亦銘掀起眼,淡淡問:「你想不想喝咖啡?」
「我?」徐朗不明所以。
「下午要重新整理文件,不需要杯咖啡提提神嗎?」傅亦銘淺聲問。
「哦哦,是的。我正準備去茶水間沖一杯。」
徐朗以為他在提醒他整理文件要認真,不料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傅亦銘說。
「速溶咖啡口感不好,我正好也想喝咖啡,可以順便請你喝一杯,去嗎?」
「啊?」
傅亦銘的目光斜斜睨過來。
徐朗遲疑地答:「去...去吧。」
「那走吧。」
傅亦銘抬起腳,步子邁得很快。徐朗只得跟上,隨他去喝咖啡。
那家咖啡離公司很近,幾分鐘就走到了。
站在門口,傅亦銘一眼就望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上的封莞。
她對面的男人看起來斯文淡雅,有股很乾淨的氣質。
不知道兩人聊到了什麼,封莞突然彎起眼,露出淺淺的笑意。
大概是他見過封莞太多機械標準化的笑容,因此一眼就分辨出她此刻的笑容有什麼不同。
她是發自肺腑,真的開心。
傅亦銘覺得眼睛有點灼痛。
徐朗也看到了封莞:「封秘書還在這兒啊。」
傅亦銘沒接話,徑直走進去,徐朗緊隨其後。
這個點兒,咖啡廳里人正多,沒有空位。
徐朗問傅亦銘:「傅總,沒位置了啊。」
傅亦銘瞥了一眼封莞的方向,說:「那不是有?」
封莞正和沈闊相談甚歡,耳後突然飄過來一句熟悉的聲音。
「方便拼個桌?」
她轉眸,看見傅亦銘和徐朗,目露詫異。
「傅總?」
傅亦銘垂下眸子看她。
封莞驚訝地問:「您怎麼會來這兒?」
傅亦銘喝咖啡特別挑,像這種格調的咖啡廳他是絕對不會來的。
「哦。徐朗說想喝咖啡,為了提升他的工作效率,我決定來請他喝一杯。」
他緩緩在她身邊落座,目光落在對面的男人臉上。
擔心他們堂而皇之的出現會令沈闊不適,封莞急忙向沈闊解釋:「是公司的同事。」
沈闊笑著朝兩人點點頭,繼而看了眼腕錶,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回醫院。封莞,你是要回公司,還是和同事在這裡再待一會兒?」
封莞想說她和他一起走,不料傅亦銘緩緩翹起二郎腿,聲音淡淡的:「不用回公司了,等會兒你需要和我外出一趟。」
封莞只得對沈闊尷尬笑笑,說:「那沈醫生你先回去吧。」
沈闊起身,柔聲道:「咖啡和賀卡都謝謝了。」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封莞也站起身。
接著他和傅亦銘徐朗都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封莞目送著他離開,才緩緩落座。
傅亦銘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淡淡的失落。
「封秘書。」
「嗯?」封莞抬起眼,臉上的情緒盡數斂去,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
一貫的標準,沒有溫度。
傅亦銘:「......」
秒變臉?怎麼,他就這麼不招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