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惹火


  次日,封莞拖著青黑的眼圈趕到公司。

  總裁辦的百葉窗是拉開的,傅亦銘坐在辦公桌前專注於手中的工作。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5️⃣5️⃣.🅒🅞🅜

  封莞目光十分複雜。

  她和傅亦銘的生活壓根不在一個軌道上,拋開傅亦銘是她老闆的身份,封莞從未設想過自己和他還會有什麼聯繫。

  傅亦銘深邃的目光突然望過來,封莞急忙別開眼。

  她深吸一口氣,抱起文件走進總裁辦。

  「傅總,這幾份合同都需要你面簽。另外財經大學邀請您去做座談會,行程已經定下來了,在下周四。」封莞將文件遞給他,聲音一貫柔和又平靜。

  「放這兒吧。」傅亦銘點了點桌角。

  封莞把文件放過去,又說:「時間到了,您該去開早會了。」

  傅亦銘這才從面前的文件中抬起頭,緩緩站起身。

  注意到他領口有些空,封莞輕聲問:「您沒系領帶嗎?」

  「系不好。」傅亦銘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領帶盒,說:「等你來上班。」

  封莞會意,從盒子裡取出領帶,往傅亦銘身前近了兩步,極其熟練地幫他系上領帶。

  只是今天,貌似有些不同尋常。

  領口處的一截脖頸十分骨感,那顆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充滿著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封莞沉默著幫他把領帶系好,冰涼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肌膚。

  她迅速收回手,面色保持平靜:「好了。」

  傅亦銘大概覺得封莞的誤解讓他很沒面子,所以一上午沒再提起昨晚的事。

  封莞也因此鬆了一口氣。

  她可不想搞辦公室戀情,更不想和傅亦銘搞。

  結果這一口氣還沒松到中午,許菁就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走過來找她。

  比上次帶來的那束氣派得多,許菁抱著,幾乎看不到人臉。

  許菁一股腦把玫瑰花放到她的工位上,氣喘吁吁地說:「封莞姐,這位又是誰呀?」

  「嗯?」

  「這和上次那束明顯不是一個量級的人物送的。封莞姐,最近桃花運不錯哦?」許菁打趣她。

  又是給她的?封莞皺起眉,想不到還有誰會給她送玫瑰花。

  碩大的花束中有張卡片,封莞好奇地拿出來打開看。

  「我在追你,明白嗎?」

  封莞幾乎瞬間就腦補出了那張熟悉的臉,說這話時的欠揍語氣。

  許菁湊過來看到,當即驚呼:「哇!封莞姐,是誰在追你呀?」

  封莞隨手將卡片丟進垃圾桶,說:「我也不知道。」

  許菁一臉羨艷:「好羨慕你呀,我到現在都沒收到花呢!」

  說著,她的目光瞥向在不遠處工作的徐朗。徐朗正專注於工作,壓根沒注意到她來。

  封莞瞥向百葉窗緊閉的總裁室,咬了下牙齒。

  她把花塞到許菁懷裡,說:「那這束送給你了。」

  傅亦銘忙了一會兒,看到手機上派送成功的提醒,用遙控拉開窗簾,看到封莞桌上空闊闊的,於是撥通了內線。

  「花呢?」

  封莞:「不知道誰送的,丟了。」

  傅亦銘沉默片刻,很快從唇間溢出一聲輕呵。

  他掛斷電話,同時也關了窗簾。

  封莞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態度,激起了他的勝負心。

  此後幾天時間,封莞陸續收到了不少快遞。不是價值不菲的首飾,就是最新款的包包。

  所有的快遞,裡面都附了紙條,還是那句話——我在追你,明白嗎?

  很快,整個沃鳴總部都知道有位霸道富豪,在追求封莞。

  一眾同事羨艷的目光下,封莞終於忍無可忍!

  神經病啊!

  這天中午,封莞推開總裁辦的門,徑直走進去,將一個愛馬仕限量款的包丟到傅亦銘的桌前。

  聲音中透著強壓住的火氣:「您到底想幹嘛?」

  傅亦銘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嗯?我做什麼了?」

  封莞儘量讓自己保持微笑,聲音平和:「您能別再送了嗎?」

  傅亦銘挑起眉:「封秘書不是不知道誰送的嗎?」

  封莞被噎了一下,抿緊唇,沒說話。

  「我其實很好奇,難道被我追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嗎?」傅亦銘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桌面上,姿態看上去極其放鬆,「你為什麼要裝不知道。」

  封莞咬咬唇,問:「我也很好奇,為什麼是我?」

  「這個問題...」傅亦銘眸色驀地變深,聲音清越:「我也很想知道。」

  封莞:「......」

  他突然緩緩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說:「午餐我想去『徐記』吃,封秘書你去開車。」

  他這句話突然把兩個人的曖昧關係變成冰涼的上下屬。

  呵!還真是公私分明!

  ————

  「徐記」是傅亦銘的某個朋友開的一家高檔餐館。封莞過去和傅亦銘常去。

  她載他趕到「徐記」,要了個包間。

  服務員遞上來菜單,封莞接過來,問傅亦銘:「您吃什麼?還是老三樣?」

  傅亦銘搖搖頭,說:「不,這次按照你的喜好來點。」

  「......」

  既然他這麼說,封莞也懶得管他,隨手指了幾道她一直想嘗卻沒嘗過的菜,但也都避開了傅亦銘會過敏的海鮮類,然後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

  「等一下。」傅亦銘伸手攔住服務員,從她手中抽了單子來看,頭也不抬地問封莞:「這些菜都是你愛吃的?」

  其實也不是,只不過封莞覺得名字聽起來很好吃,每次她陪傅亦銘來,都尤其關注這幾道,但從未點過。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傅亦銘拍了張照,將單子還給服務員,然後把照片發給朋友,還發了條語音:「這周末讓你們的廚師去我家一趟,把這幾道菜教一下我家的阿姨。」

  封莞:「......」

  她好想告訴他正確的撩妹方式是親自動手學習,做了送給妹子吃,但她也懶得說。

  首先她不願意做被他撩的那個妹子,其次,傅亦銘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為林芷都沒破過例,才不會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封莞端起面前的水杯呷了一口:「傅總,趙乾的事...謝謝你了。」

  雖然過去很久了,但她覺得還是應該向傅亦銘道個謝。

  傅亦銘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封莞的包里突然響起手機的嗡鳴聲,她掏出來,看到上面的名字,禮貌地朝傅亦銘說:「傅總,我能接個電話嗎?」

  傅亦銘點點頭。

  封莞邊起身往外走,邊接起電話。

  包間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傅亦銘聽到封莞溫柔的聲音。

  「沈醫生?」

  他舒展的雙眉緩緩皺起。

  包間外,封莞輕聲對電話那頭說:「我現在在府東路這邊的徐記,不在公司。」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輕柔的嗓音:「我正好也在這邊,給你送去吧?」

  「好呀,那麻煩了,我去門口等你。」封莞邊說,邊往餐廳門口走去。

  封莞站在門口等了片刻。

  很快,一輛黑色的大眾駛入她的視線,她一眼就望見坐在駕駛座上面色溫柔的男人。

  沈闊把車停穩,推門下車,朝她走過來。

  及到她跟前,沈闊將一張用透明文件袋裝起來的畫交到她手上。

  「你爸爸之前學過畫畫吧。」

  在電話里,沈闊說在他爸爸的病房裡發現了一張素描人像畫,是個小女孩,眉眼之間和封莞有七分相似,於是拿來給她。

  封莞點點頭,接過那副畫。

  畫上的小姑娘穿著碎花裙,笑靨如花。封莞記得,這是幼兒園時,她和父母去春遊拍的一張照片。

  她一時有些出神。

  「從這種狀況來看,病人的跡象其實有好轉。你別太擔心,反正醫療費的事情也解決了?」沈闊安撫地說。

  封莞猶疑地抬起眸:「什麼醫療費?」

  「你們公司前段時間聯繫到我們醫院,說要定向捐贈幾位家庭困難的病人,其中就有你父親。」沈闊看她的模樣像是還不知道,於是歉聲道:「我以為傅總早就告訴你了呢。」

  封莞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她咬緊唇,心臟「砰砰砰」跳得劇烈,一股難言的惡寒湧上心頭。

  封父一直是封莞心中最不可觸及的底線。

  她賣力打拼,努力工作,始終不願意放棄父親的精神治療,就是為了讓他這近乎荒唐的一生,起碼保留一絲體面。

  她不想讓任何人悲憫,更不需要什麼捐贈。他憑什麼自作主張,打破她平靜的生活?

  傅亦銘的風格,封莞太熟悉了,霸道又自負。

  封莞倏忽有一種被侵犯到的窒息感,她頭一次萌生了要從沃鳴離職的念頭。

  與此同時,餐廳里的傅亦銘久久等不到封莞,有些坐不住,乾脆出來找人。

  他剛走到大廳,便透過玻璃門,望見封莞清麗的倩影。

  她面前的男人身形頎長,剛好高她一頭,此刻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兩個人似乎靠得很近,有種莫名的般配感。

  傅亦銘的眉眼間不自覺染上一層深深的戾氣,他掏出手機,給封莞打電話。

  「還不回來?」

  聽筒里傳來一陣聒噪的汽車鳴笛聲,接著封莞冷然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我這就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