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惹火 你知不知道你一句妹妹,我得哄她……


  冷風吹過,拂亂她的海藻般的髮絲,有幾根貼在額邊,封莞纖指一勾,將其攏到耳後,有股說不出的媚感。

  傅亦銘沉沉凝視著她,堵在心頭的那些沉悶情緒,頃刻間消散。

  他眉骨輕抬,唇角的笑意有些壓不住,漸漸溢出了聲。

  封莞偏頭看他:「你笑什麼?」

  傅亦銘兀自摸了摸唇角,是彎得挺厲害。

  「這麼怕被別人挖牆角...」他揚起眉,目光落在她水潤嬌嫩的紅唇上,片刻後,輕輕俯身,留下自己的印記,繼而笑吟吟道:「你最應該討好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他得意洋洋的語氣頗有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味。

  封莞緩緩勾起唇角,笑意盎然:「光是討好你夠嗎?我還得順道感謝下你招惹的爛桃花才對吧?」

  說罷,她肩頸輕甩,離開傅亦銘的懷抱,緩步往前走。

  傅亦銘輕咬了下舌尖,一臉懊悔地摸了下脖頸,大步闊闊追上去。

  

  他漫不經心地把手插進口袋:「我和她可什麼都沒有。」

  封莞輕嗯一聲,漫不經心道:「我知道,她只是你的妹妹。哦,不對。」

  她笑意溫柔,語調也壓得柔和:「她只是一個對你圖謀不軌的妹妹。」

  「......」

  一個星期後,傅亦銘空出時間和封莞一起陪林芷去複查,不可避免地碰上了卓穎。

  「看片子,恢復得還不錯,不過石膏還得等一段時間拆。」卓穎把光片放下,笑得輕柔:「奶奶,辛苦你了啊。最近不能去跳舞,在家憋壞了吧。」

  林芷眯著眼擺手:「還好啦,你嫂子經常去陪我打牌,就沒覺得悶。」

  聽到「嫂子」這個稱呼,卓穎的笑容多少有些不自然,她抬起眸,正對上封莞掛著淺笑的目光。

  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裙,外面套了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妝容很素,整個人透著一股恬靜淡雅的氣質。

  可卓穎見識過她的伶牙俐齒,知道她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這麼柔弱可欺。

  她就是靠裝出來的這副模樣,贏得傅亦銘的歡心嗎?

  卓穎默默握緊了拳,隨即捏起桌邊的一張紙朝封莞遞過去:「這是繳費清單,封小姐去繳一下費吧,你不是阿銘哥的秘書嗎?」

  傅亦銘先她一步接過繳費清單,目光陰鷙地盯向卓穎,有些警告的意味:「她今天的身份可不是秘書,而是我的女朋友。」

  他收回目光,輕聲朝封莞道:「我去吧,你在這兒陪奶奶。」

  封莞沒拒絕,只點了點頭。

  傅亦銘前腳剛離開科室,卓穎後腳就說:「奶奶,這有份單據,我忘記給阿銘哥了,我去送一趟。」

  「啊...行。你...」林芷話將說一半,她已經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林芷皺起眉:「這孩子,越發沒禮貌了。」

  卓穎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什麼封莞心中明鏡似的。她只淡淡一笑,未曾言語。

  科室外,高跟鞋的聲音重重地在地板上敲擊著。

  「阿銘哥。」

  傅亦銘皺眉駐足,回過身。

  卓穎追到他身邊,腳上步子有些剎不住,下意識扯住他的衣袖。

  傅亦銘眉頭擰緊,長臂一抬,甩開她的手。

  卓穎連跑帶追,此刻胸口微微起伏,在喘著氣兒。傅亦銘的動作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折辱。

  因為憤怒和不甘,她臉頰憋得通紅:「就因為那個女人,你這麼對我?你都不知道她在你面前多能裝,她咄咄逼人的樣子有多刻薄。」

  傅亦銘被她纏得煩,聽到她對封莞的誹謗,本就郁躁的臉色陡然變得森寒。

  「誹謗犯法,你不知道?」

  他的語氣十分嚴肅,仿佛再說一句,她就會和他對簿公堂。

  卓穎被他冷到冰點的眼神駭得脊背發毛,那些抱怨封莞的話,沒敢說出口。

  「阿銘哥,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對我。」她的聲音壓低,帶著點怯生生的顫意,眼神也顯得可憐委屈。

  傅亦銘暗暗咬牙。就因為這句話,封莞和他鬧了幾天的脾氣。卓穎在他的記憶里,只不過是個小時候在他家住過幾天的客人罷了。

  他以前到底怎麼對她,讓她產生這麼大的誤解。

  傅亦銘冷聲問:「我以前怎麼對你了?」

  卓穎抿緊唇,一時什麼都說不上來。

  在傅家住的那些日子,傅亦銘鮮少與她搭話。他永遠沉著張臉,不拿正眼看人。偶爾有交流,也是提醒她不要把房間的布置弄亂。

  她叫他阿銘哥,他總懶懶應著。卓穎從不喊別的男人哥哥,她自以為這是兩個人的曖昧的證據。

  出國這幾年,她偶爾找他聊天。若真有事,他看到了會回兩條,大多數都等不到回復。

  如果說傅亦銘現在對她和以前有什麼區別,大概就只是一點了。

  她開口:「你以前不會這麼和我說話。」

  傅亦銘冷然哂笑:「你看不出來那是我不想理你?」

  他沉聲警告:「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封莞,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卓穎覺得自己無比卑微,年少的愛戀在心裡藏了那麼久,終於鼓起勇氣表達,得來的只是他的不屑和嫌惡。

  可縱使這樣,她也不想和他就此斷了關係。

  「我錯了,阿銘哥,我以後只做你的妹妹行嗎?」她慌亂地去扯傅亦銘的衣袖,被他一臉郁躁地撥開。

  他的耐心被消耗得很徹底:「閉嘴。你知不知道你一句妹妹,我得哄她多久?」

  ————

  傅亦銘繳費回來,封莞什麼都沒有問,因為卓穎的臉色足以說明一切。

  從醫院離開,林芷提議封莞去家裡吃飯,正好飯後還可以再斗兩盤地主。

  封莞淺笑著應下,隨他們一起回了傅家別墅。

  正好趕上傅政攜妻兒來看望母親,幾人在別墅門口碰了面。

  因為他們的到來,原本應該輕鬆和諧的飯桌,顯得幾分冷清。

  老爺子是一貫寡言少語,而林芷沒察覺這異樣的氣氛,只顧往封莞碗裡夾菜,輕聲道:「莞莞太瘦啦,多吃點,多吃點。」

  封莞笑著應下,說:「謝謝奶奶。」

  林芷眯著眼看她是越看越喜歡:「莞莞,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這聲奶奶應得踏實?」

  封莞「啊」了一聲,緩緩抬起頭。

  林芷笑道:「你就沒考慮過結婚?」

  封莞愣了一瞬,又聽林芷說:「阿銘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精/子質量都要下降啦。」

  封莞一時語塞,餘光偷偷朝一側瞥去。

  傅亦銘的表情略顯扭曲,隨即低聲道:「奶奶,這些事你不用操心。」

  林芷白了他一眼:「我怎麼能不操心?你們不定下來,我心裡就沒譜。好不容易找到個比我打得還爛的牌友,要是你們哪天鬧分手,我上哪找莞莞打牌去。」

  「......」萬萬沒想到林芷催婚的原因竟是這個。

  林芷拉起封莞的手,說:「不結也沒事,咱們先把事兒定下來,我心裡也踏實。莞莞,你看什麼時間方便,把你爸爸約出來,我們一起吃頓飯...」

  林芷記得封莞說過她是單親家庭。

  她話音未落,便被傅亦銘急聲打斷:「奶奶。」

  父親一直是封莞心底不可觸碰的一處柔軟,他不確信林芷的話會不會讓封莞覺得冒犯。

  但當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他陡然拔高的聲音,嚇了林芷一跳。

  「你幹嘛呀!」

  張欣蘭就是在這時插上的話,她笑吟吟道:「媽,封秘書的父親有精神類疾病,你不知道?」

  傅亦銘眉頭緊擰,下意識望向封莞。

  她的眉眼間沒什麼波瀾,唇角淺淡的笑意十分生動,仿佛他們說的話與她沒有絲毫關係。

  片刻後,她靜靜道:「我父親的確有精神病。」

  她此言一出,餐桌上瞬間變得安靜。

  傅亦銘的眉頭擰得發痛,冷冽的目光毫不客氣拓在張欣蘭的臉上。

  傅友明看他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頓時有些不服氣:「傅亦銘,你瞪誰呢!」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閉嘴!」一直沉默著吃飯的傅老爺突然開了口。

  他平時十分寡言,但有種不怒自威的威嚴感。因此,他一出聲,沒人敢再接話。

  傅老爺子放下碗筷,淡淡開口問封莞:「那你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封莞禮貌回答:「一直在醫院療養。」

  老爺子又問:「療養費應該不少吧?這些年一直是你一個人負擔?」

  封莞淺淺點頭。

  林芷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心口一陣一陣疼。她這個年紀最聽不得這些。

  她微微收緊握住她的手,柔軟的手掌在她手背上輕輕撫過,想用這微小的動作,給她一點安撫。

  突然,傅友明不合時宜地開口:「這要是你真嫁到了傅家,該不會要帶著你的傻爹一起過吧?」

  「閉嘴!」這句話是傅政說的。

  他一眼就看出來老爺子老太太的緘默,是出自對封莞的疼惜,並非對她家世的嫌棄。偏偏傅友明傻子一樣看不懂臉色,正正撞到槍口上。

  傅亦銘的眸光厲色乍現,利刀一般懸在傅友明的臉上。

  他冷然開口,簡短的兩個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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